榮王夫人回去以後就收到昭陽的彙報,說沈家正月初六要辦喜事,周志福也會在那時有所動作,她聽完之後吩咐昭陽去備了份賀禮。
榮王的兒子與其義女訂婚的消息也不徑而走,在京城裡傳播開來。沈浩軒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卻偏偏是大年三十的晚上,全家人也包括周老爺和美嫺正坐在一起吃團圓飯。父親突然聊到了這個話題。
“聽說妍兒和小王爺已經訂婚了。”
“是啊,這孩子總算是結束了苦命的日子了!”沈夫人也替妍兒高興着。
“哦,就是,府上前些日子才離開的那個丫頭嗎?”周老爺的語氣中很明顯的不屑,“那家人是皇親啊?”
“哦,是啊,可不就是德高望重的榮王爺嘛!”夫人似乎很以此爲榮。
“哦,妍兒妹妹可真是有福氣啊,趕明見她也該改稱呼了,應該稱‘王妃’纔對啊!”美嫺何時都不忘記諷刺妍兒。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只有沈浩軒沉默地顧自往肚子裡灌酒,一杯接着一杯……好幾壺酒都被倒空的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眩暈,告訴父母自己累了先回房休息了。美嫺說是要去照顧他,就跟着一起回去了。剩下的三個人都看着異常的沈浩軒陷入沉思中……
“浩軒,你沒事吧,怎麼喝這麼多啊?”美嫺將他放倒在牀上。
“妍兒,妍兒,爲什麼?……”美嫺聽到他口中的叨唸,停止了動作,放開了自己的手,任他在牀上翻滾着。
“她到底有什麼好,值得你這樣對她如此地念念不忘?不過你儘管念好了,只要有我周美嫺在,你們永遠都別想在一起!”美嫺憤怒地摔門而去。
“美嫺啊,你怎麼能犯這麼嚴重的錯誤呢?居然連一個小丫頭都沒搞明白,如果我們能早點知道她和榮王的關係的話,那可就省事多了,也不用現在還和沈家一老一小的兩個頑固不化的東西在這裡軟磨硬泡的啦!”周老爺坐在桌邊,捋着鬍鬚思酌着。“不過如此看來,說明沈老爺子他對我已經有所防範了。”
美嫺一聽到有關妍兒的事情就氣不打一處來。“爹,事以至此,再多說什麼都沒有用了,我們不是還得按計劃進行嗎?”
“是啊,所以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了,你可千萬警惕點,別再出什麼岔子就好。”
“是,孩兒,知道了。”美嫺應了聲就懨懨地走出父親的房間。“本來就已經被浩軒鬧得很煩了,到這來又被爹唸了一頓,真是倒黴!”
走到沈浩軒的門前,她突然停下腳步。尋思了一會兒,推門進去。沈浩軒還是不停地念着、折騰着,不知道是因爲酒精燒的身體難受,還是他的心裡不舒服,雙手在自己胸前又抓又撓的。美嫺坐到牀邊,伸手解開他的衣服,之後熄滅了桌上的燈……
第二天早上,沈浩軒醒來時,頭還是昏昏沉沉的,剛要起身時卻嚇了一跳,自己身上一絲不掛的,身邊還躺着一個人。他努力地回憶着,可是腦子裡一片空白,甚至連任何零碎的片段都沒有。
“浩軒,你怎麼,這麼早就醒了。”美嫺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把臉也一起埋起來。“你昨天喝得太多了,今天應該多睡一會兒。”
“美嫺,你?我們?……怎麼會這樣?”沈浩軒懊惱地捶着自己的頭。
美嫺拽過自己的衣服披在身上。“你不必這樣,其實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愛我,在你看來我們的婚姻也只有利益關係,無論我爲你做過什麼,你都從來不會在意,因爲你真正喜歡的人,是妍兒,昨晚你一直、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沈浩軒也開始後悔自己喝太多酒而失態。
她穿好衣服走下牀,回頭看了一眼還呆在牀上的人。“如果你,不想負責任的話,沒有人可以勉強你,我也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我沒有說過不負責任,況且我們就要成親了,不是嗎?”美嫺走出門之前,沈浩軒終於親口承認了他們的婚約。
節日裡榮王府裡也很是熱鬧。駿聽孃親說,妍兒“答應”了他們的婚事,異常地興奮。只是他不知道那不是妍兒答應的,而是她沒有權利拒絕,而必須默許的。所以這時的妍兒仍是鬱鬱寡歡的。
一清早給王爺和夫人請過安後,妍兒就回到“雲軒閣”那邊自己呆着。府上來了一些客人,都是一些達官顯貴來給王爺拜年的,她呆在那裡,人們總是把她和駿的親事搬出來,當做“閒話家常”。
駿在客廳坐了一會兒,沒看見妍兒的身影,就也跟着跑到這邊來了。
“妍兒,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他剛進屋時妍兒坐在窗前一動不動的。
“哦,沒,沒什麼。你,怎麼到這裡來了,不在前邊招呼客人?”
“我陪客人,誰來陪你啊?走,帶你去個好地方。”他拉起妍兒就往外跑。一直到了後面的小山上,他才停下來。“怎麼樣,這裡舒服嗎?”
這裡雖然只是一個不大的山丘,卻能將整個王府盡收眼底。而且這裡的雪格外的乾淨,白得象純潔的絲綢。妍兒張開雙臂,使勁地吸着這裡的新鮮空氣,整個人頓時也變得神清氣爽。
“這裡好靜啊,真的好舒服!”妍兒捧起地上的雪,讓它一點點在自己的手中融化掉。
“如果你喜歡,我以後可以常帶你來啊!”駿拉過她冰涼的小手,放在嘴邊呵着氣。
看到他對自己如此體貼,就忍不住想到因爲他們而傷心的人。“昭雨要離開的事情你知道了嗎?”駿點點頭。“那你同意她走了?”
“她說想出去散散心嘛,我沒有理由不讓啊!”他還是不部停地揉搓着妍兒的手,還偶爾拂一下她凍得通紅的臉蛋。
“難道你都不關心她爲什麼會想到去散心,你也不想知道她要去哪嗎?那如果她以後永遠不回來了呢?”妍兒甚至有些氣憤。
“怎麼可能呢?她好好的爲什麼要離開呢?況且她也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去啊!”駿還不以爲然。
妍兒看着他,沒有再說下去。原來所有人都是一樣的,當有些人站在自己面前時,我們總是忽略她的存在,恐怕只有在失去以後,才知道那是自己多麼在乎的人。難道我們之間註定了要經過這樣紛亂的糾纏之後,才能看清自己的方向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只希望他不要醒悟的太晚就好了。
吃過晚飯後駿要帶着妍兒去放煙花,順便也叫上了昭陽他們兄妹三人一起去了後面的小山上。昭雨原本不想去的,在哥哥的再三勸說下才同意。妍兒在她面前總有一種愧疚感,所以總想盡自己的能力來安慰她。駿還是一樣,視妍兒爲自己的中心,一刻也不鬆懈地盯着她。旁邊的昭陽和昭月也只能看着強顏歡笑的妹妹做無謂的嘆息……
當一簇簇的煙花在空中綻開時,妍入拉過身邊的昭雨。“我們來許願,好不好?許下我們新年的願望或者一輩子的夢想,好不好?”昭雨笑着點點頭,兩人一起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對着五光十色的煙火和一望無際的夜空,各自許下自己的願望。
煙花落盡以後駿到妍兒身邊,昭雨也回到哥哥身邊。因爲明天一早昭雨他們兄妹就要起程了,所以大家早早地散去了。
“昭雨,你再陪我說會兒話好嗎?”駿送妍兒到房門口,昭雨也正要回自己的房間。
她看看少爺,之後點了點頭,隨妍兒進去。駿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爲什麼昭雨近來跟他變得很生疏,在妍兒面前居然有說有笑,反而和自己倒沒話說了。
妍兒和昭雨一起躺在自己的牀上,兩人都沉默了好一會兒。妍兒將自己的手伸過去,放在昭雨的手上。“昭雨,你剛纔許了什麼願望?”
“許願不是不可以說出來的嗎?若是說了就不靈驗了。”她睜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頭頂的一片空白。
“其實,說與不說都無所謂,如果你的願望註定了會實現的話,那即使你向全世界公開了,它也會成爲現實;可是那些註定了要漂漓的夢想,就算埋在心底一輩子,她還是個夢。而我們都很清楚自己的願望是否能實現。”
“我很希望自己的願望能成真,但我又害怕它實現。因爲那樣的話,他一定會很傷心、很傷心……而我寧願自己傷心比較好一些。”
妍兒側過頭,看見昭雨的眼角滑出的淚,滴落在枕巾上……她的願望一定和他有關。這就是愛情吧,是一種讓每一個涉足其中的人都會受傷的一種感情,因爲她們兩人都一樣是在這裡受了傷。爲什麼我們都不會控制自己的心、自己的感情,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一定會少流許多淚,少承受許多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