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兒在東苑住了幾日了,小琴去別院看了於媽兩次,也沒敢告訴她妍兒受傷的事情,怕她一着急病情會加重。妍兒自己也在這邊着急着,腳沒有完全好還不能出門走動,每天只能坐在屋子裡靠做女紅打發時間,答應給小琴姐的香囊也繡好了。看着自己第一次親手做得錦繡,忽然之間好想念爹孃,如果他們還在世看到自己繼承了孃親的技藝,會高興嗎?
沈浩軒雖然把妍兒留在東苑,卻什麼也不讓她做。只吩咐小琴好好照顧她養傷,自己一次也沒過去看她,可能是他不敢去吧,因爲他仔細反思了趙公子的話之後覺得自己好象也有同樣的感覺,只是他卻不敢承認而趙公子卻有勇氣說出來。
小琴這一兩日就要回去了,所以早上起來就開始準備。她忙裡忙外地打點着,卻覺得心裡怎麼都不塌實,又正好看見妍兒坐在窗前發呆。“妍兒,想什麼呢?”
“啊,小琴姐,你都準備好了嗎?”小琴點點頭。“昨天你去我娘那了,她還好嗎?有沒有問起我?”
“妍兒,你不用擔心你娘,她那有張嬸陪着,你只要快點養好傷,侍侯少爺就行了。”
“可是,少爺她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在這裡,因爲他是少爺,我是丫鬟就得爲命侍從。”其實她的心裡難過的是,自己就象是沈家的一件工具,也象是沈少爺的一件物品,想拿來就拿來,說那走就那走,而且這也說明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和身份的差別。
“妍兒,你不要這麼想嘛,少爺她也是爲你好啊,他知道你娘病了,如果你再這樣出現在她面的話,你想於媽她怎麼受得了呢?所以少爺纔要你在這邊養傷啊!”
小琴的話令她既感到很意外也稍稍有點欣慰。“真的是這樣嗎?會不會是你想太多啊,我只不過是個丫鬟而已,他爲何要這樣做?”
“不管怎樣,你也別想了,我就要走了,可是你卻這麼悶悶不樂的叫我如何放得下心啊?”
“好啊,那你陪我出去走走好嗎?”她很想透透氣,怕小琴不答應又找了個藉口。“如果我不趕快好起來,你走了我怎麼去伺候少爺啊?”
“你說的也對哦,可是少爺他說不準你走動哎!被他知道我會捱罵的。”小琴還是心有餘悸。
“你想想,少爺怎麼可能會在家裡嘛?他現在應該在陪周小姐四處遊玩吧,纔沒工夫罵你呢!”這話說出口自己都覺得有點酸溜溜的味道。
小琴也不再爭辯了,攙着她到院子裡。走了一會兒之後她怕妍兒會累就進屋去拿墊子想讓她坐下休息,告訴她先站在旁邊不要動,可是妍兒這麼要強的性格怎麼可能乖乖聽話呢?她想自己走走看,就慢慢往前挪動。其實她的腳傷得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嚴重了,都是小琴太緊張了再加上心裡作用纔不敢走路,現在走起來覺得也沒什麼事嗎!
心裡正高興着想回頭喊小琴姐來看自己走了多遠,卻被站在身後的人嚇了一跳,驚魂未定險些又栽倒。
“啊,少爺!……”就在她的身體向下傾斜的一剎那,沈浩軒上前扶助了她。
小琴正好從屋子裡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啊,少爺!”完了、完了,一定要被少爺罵了,可還是得硬着頭皮走過去。
這邊的兩個人也聽見小琴的聲音趕緊放開彼此的手。小琴扶住妍兒馬上向少爺解釋,“對不起,少爺,我……”
“與小琴姐無關,是我自己跑出來的,要怪就怪我好了。”妍兒打斷了小琴的話。
“我有說過要怪你們嗎?”他的口氣平靜的令面前的兩個人面面相覷,還以爲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或是聽錯了。
“嘿,嘿,少爺,您怎麼會在這裡啊,怎麼沒和周小姐出去啊?”小琴嘻嘻哈哈的緩解尷尬氣氛。
“哦,我,今天有點事情就沒去,周小姐她們自己出去了。怎麼本少爺的事情也需要向你報備嗎?”他也覺得自己的語氣好象過分柔和了,又馬上轉變了口氣。
“哦,不,不,當然不需要了。那既然您有事就去忙啊,我扶妍兒進去好了。”
沈浩軒也覺得自己似乎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了,剛欲轉身離開又突然轉回來。“小琴,你明天不是要回家去嗎?東西都準備好了沒有?”
“啊,還差一點點了,就是給親戚們的禮物,我還沒有時間去買。”
“那你現在去吧!”
“啊?少爺,我,現在?我沒聽錯吧?”今天少爺說的話怎麼總是讓她聽不懂,站在旁邊的妍兒也很驚訝地看這他。
“怎麼?不想的話就算了。”說完就要轉身走。
“哎,哎,少爺,我沒有說不想啊,可是妍兒自己怎麼辦?”
“交給我好了。”他說這話時氣語平靜、臉不紅、心不喘的,對面的兩個人卻嚇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怎麼?信不過本少爺嗎?”
小琴搖了搖頭,她還以爲少爺是中邪了吧,今天怎麼這麼奇怪啊?最後還是丟下妍兒一溜煙地跑了,任憑妍兒怎麼喊她也不回頭。
“小琴姐怎麼能這樣啊?哎!”妍兒低着頭在心裡嘀咕着,一擡頭卻對上少爺那雙盯着她一眨不眨的眼睛。“恩,少爺,您去忙吧,可以不用管我,我自己也可以的。”不知爲什麼,見到他就覺得心跳的好快、好亂,緊張的話都快不會說。
“把手給我!”在他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也就是說他的這句話不帶有任何感**彩,讓人不知道該如何理解。
“恩,啊?……”他說的什麼啊,該不會聽錯了吧?
“你不是想走路嗎?不把手給我怎麼扶你?”
“好怪哦,少爺今天到底怎麼了?害得我好緊張又害怕,感覺自己都快要窒息了……”妍兒苦思冥想的嘴脣都快被自己咬破了,最後還是鼓起勇氣把手伸向他……
周小姐又一大早起來精心打扮,給沈夫人請過安後就跑到沈浩軒的房間卻沒看見他的人影,正好劉管家從門前走過又被她叫住。
“早啊,劉管家,請問,你們家少爺他一大早的去哪裡了?”
“哦,周小姐,少爺他說今天有點事情不能陪您出去了,還說您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我們就行了。”
“啊,那謝謝您了!”她的興致頓時被擊得煙消雲散。“翠兒,我們走吧!”
看見小姐不高興她也不敢知聲,乖乖地跟在身後,兩人不知不覺得竟走到了別院。美嫺正垂頭喪氣地踢着腳下的石子,忽然聽到有人說話,而且那聲音還很熟悉,急忙擡起頭四下裡張望着,就在前面那片梅花樹下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妍兒看見已經全部盛開的梅花興奮的不得了,又有沈浩軒在身邊陪她,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好幸福,笑得也象枝頭的梅花一樣燦爛。沈浩軒更是被此情此景所陶醉了,看着隨風舞動的輕盈,竟覺得自己的心好象和她牽在一起了。只是他們沒有注意到身後正射來一道恨不得能夠殺死人的目光。
“哎,小姐,您跑慢點啊!”美嫺看到那一幕快被氣得七竅生煙,轉身就跑開了,翠兒只好在後面追。
“豈有此理,這個下賤的丫頭,看我怎麼整治她。”她恨得牙癢癢的,看什麼都不順眼,真想把眼前的東西都當成是妍兒一個個砸爛。“誒?有辦法了。”她忽然停止了暴躁,又轉身往西苑跑去。
沈夫人正坐在暖爐旁,邊喝茶邊和杜媽閒聊着。美嫺風風火火地跑到門口,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才上前敲了敲門。
“是周小姐啊,今兒個怎麼沒出去逛逛啊?”杜媽很奇怪她在這個時間到這來。“夫人,是周小姐來了。”
“哦,美嫺啊,快進來坐啊!”夫人親切地拉起她的手走到暖爐旁坐下。
“夫人,我,我是來向您辭行的。”
“啊?爲什麼啊,纔來了幾天啊,怎麼就要走,你不是還有很多地方沒去過嗎?”夫人聽她說要走,還真的急壞了。
“我也在這住了好多天了,再說浩軒他那麼忙,我怎麼好意思總耽誤他的時間呢?所以我還是回蘇州好了。”說得好象受了什麼委屈的樣子。
“哎,我說怎麼好好的就要走呢,原來是因爲軒兒啊!放心有我在呢,你說,想去哪玩,明天我就讓他陪你去,好嗎?”
“夫人,這怎麼可以呢,你若是和他說了,萬一他會生氣不理我了不說,再和夫人您鬧起彆扭來可怎麼好啊?”
“也對啊,虧你如此細心啊,不過,你別擔心,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你受半點委屈的!美嫺終於得意地笑着走出西苑。
“翠兒,趕緊飛鴿傳書給我爹。”聽到小姐的示意她迅速地行動了。
美嫺開始着手實行醞釀已久的計劃了,沈家平靜了幾年的生活又將要掀起一場軒然大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