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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 來得突然

緣 來得突然

沈浩軒一路小跑奔到梅花林卻沒看見孃親的身影,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兩串腳印。王伯明明告訴他說娘到別院賞梅花來了難道又去了別處?剛要轉身回去時腳下飄來一塊白色的東西,拾起一看原來是塊絹絲手帕,上面繡着鮮紅的梅花,雖只是簡單的幾朵花繡工卻如此得精緻逼真,而這種做工手法絕對不是莊裡師傅們的手藝,因爲自己家綢緞莊裡的刺繡都以粗獷豪放的圖紋爲主,而這種細膩的刺繡針法應屬於江南水鄉的風格。右下角還繡有兩行字:

“不畏嚴寒而綻 傲雪

 不與百茗爭豔 獨香”

纔多少時日不在府上居然不知道家中何時出現瞭如此有才氣的女子,更不知是哪個丫頭轉了性也喜好起女紅來了,據他所知府上的丫鬟各個是捏不住針線的手,一點點小事都要送到店鋪裡讓師傅們去做。正好奇着就看見遠遠地跑來一個瘦小的身影,許是手帕的主人要出現了而他竟不知出於何種心裡一閃身躲到了假山後面,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爲何會有如此舉動。

妍兒跑得呼哧直喘,心裡還一直埋怨着自己的大意,“怎麼能這麼粗心啊,白費了一早上的工夫才繡出來的,怎麼一會兒就給弄丟了呢?”她圍着大石頭前前後後轉了好幾圈也沒看見絹帕的影子。“風這麼大一定早就吹走了,只好重新再繡一個只是又得讓小琴姐姐再等了,哎……”她剛纔給夫人墊着的是早上答應送給小琴的手帕,就差一個邊就繡好了起身時卻忘了拿,直到看見小兔子一身白茸毛時纔想到它。

沈浩軒就一直站在那看着由遠將近飄忽而至的妍兒,那一身的白衣嵌在白雪之中更有一種出塵脫俗的美感覺;看過無數庸脂俗粉、纖俏佳麗的他居然也被眼前這個小女孩的清新素雅氣質所“折服”得目瞪口呆的,若不是她沮喪着小臉,光看她隨風舞動的髮絲和衣角定會以爲她是梅花仙子下凡了呢?

莫非這絹帕就是她的,而她又是誰,怎麼會在這裡,我怎麼從來沒見過她,難道是府上的客人?可是沒聽說家裡來了什麼客人啊!……他就這樣思琢着卻不知不覺中已經踱到了妍兒的身後。

“啊!……”妍兒忽然轉身卻對上一個白衫包裹的胸膛,因爲太出乎意料而被嚇了一跳,當她仰起頭看這個胸膛的主人時卻卻又一次被“嚇”到,也許是因爲第一次和陌生男子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使她不知所措;又可能是因爲她第一次看到如此氣宇軒昂、明目皓齒又看似很溫柔的男子令她“砰然心動”,雖然她根本不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愫。在四目交匯的一剎那他們在彼此的明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就這樣一直站着、看着真希望時間在這一刻停下來……直到枝頭上的積雪被風吹起飄落到他的臉上,雪花的冰涼擊醒他的神智;而她卻是因爲自己的臉滾燙的快要破解了冬天的溫度時纔回過神來。

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似乎應該說點什麼,“公……公子,您怎麼會走到這裡來,是迷路了嗎?是否需要我的幫忙?”妍兒沒見過他因此以爲是府上的客人誤闖到此地的。

“啊?迷路?”看來是她對這裡不熟悉纔對因爲她根本不認識自己,“哦,沒有,我認得路。”他還伸手指指自己來時的方向。

“那您一定是來看梅花的咯?”

“梅花?”他擡頭看看四周原來自己正被鮮紅的梅花包圍着。“是啊,看梅花,梅花都開了,好美啊!”也許他所看到的美是源於眼前的人。

“哦,那就不打擾公子您的雅興了,公子再見!”說完欠身行禮之後就轉身要走。

“等,等一下!”他想起纂在自己手中的手帕。

“公子還有什麼事嗎?”

“哦,沒,沒有了。”他最終沒有戰勝一己之私心將手帕塞進衣袖裡看着她遠去,一眨眼間妍兒的身影突然消失在面前時他纔回悟竟忘記問她的名字或是她和沈家的關係,只好懊悔又戀戀不捨地離去,不過邊走邊想着也沒關係他們遲早還會見面的,只要她還在沈園裡。



妍兒走回小屋時夫人剛起身要回去了,看見她進來時的表情以爲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妍兒怎麼了,有什麼事情不高興嗎?”

“啊,沒有啊!”聽見夫人的話她立刻甩掉一臉的陰霾換上燦爛的笑臉。“夫人,我們回去嗎?”

“回去,不過你可以先不用過去……”

“啊,爲什麼呀?”不會是夫人爲自己剛纔的舉動而生氣了吧?“夫人,對不起剛纔我……妍兒知錯了……”不知道怎樣能解釋得清楚只好先認錯了。

“妍兒,你等夫人先把話說完嘛!”站在一旁的於媽終於開了口。

“我呢,是想讓你再多陪你娘幾天,畢竟她的身體還沒康復,然後呢,過兩天你再收拾一下搬過西苑來,好嗎?”其實她一開始就沒想賣關子只是妍兒打斷了她的話。

“真的嗎?謝謝夫人,謝謝!”她高興的都忘記施禮,“太好了,娘……”抱着於媽的脖子開始撒嬌。“可是夫人,我還是得先送您回去啊!”這次她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不用了,這不是有張嬸嗎?她陪我回去就好了,你多陪陪於媽吧!”母女兩人看着夫人和張嬸走遠了才進屋。

“娘,夫人她人真的很好呦,總是那麼和藹感覺還很親切,對我們又這麼照顧。”

“是啊,老爺和夫人是方圓百里出了名的慈善家,對下人都象自己的家人一樣,還經常救濟一些窮人。可是妍兒我們不能因爲這樣就無故接受別人的恩惠,你一定要好好侍奉夫人來報答她呀!只是苦了你這小姐身子還得做丫鬟的命了,都是我太沒用了……”於媽說着又抽噎起來了。

“娘,您不要這樣說嘛!現在我們不是很好嗎,我也喜歡這樣的生活了你並沒有拖累我什麼呀!只要你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是啊,妍兒張大了也越來越懂事了,於媽最後的心願也就是看着你找到一個好的歸宿,以後能開開心心地過日子,這也是你爹他未了的心願啊!”妍兒這次沒有再辯駁,因爲於媽的話讓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人的影子,一襲輕逸的白衫袍;英俊挺拔的身材;輪廓清菱的臉龐;還有炯炯有神的雙眸……妍兒把頭深深埋在於媽的肩窩裡以至於她羞得通紅的小臉沒有被暴光。

“娘,您放心,我們一定可以過上平淡安樂的生活,而且以後我會好好孝順您,還要讓您享清福呢!”

經歷過種種的艱難困苦妍兒竟還能有如此樂觀、知足的心態真的是件好事,可是有一天在另一個世界裡和妍兒的爹孃相見時,該有何顏面面對他們呢?而如今她又根本沒有任何的能力去改變當前的時局,於媽的內心痛苦矛盾地掙扎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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