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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隱隱約約

第七十二章:隱隱約約

瓦西里來到烏格面前,撓着頭髮,一時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了。

烏格側臉看着天空,若自言自語般道:“你是瓦西里嗎?”

“是是。我是瓦西里。”瓦西里忙說,“對不起,烏格姑姑。我小時候罵過你。”

“沒什麼。呵呵,我被人罵多了,反而記不起誰曾經罵過了。”烏格依然看着天空。

天空不明不暗,雲層不厚不薄。可視爲即將降雪。可視爲即將日出。

瓦西里突然想到,既是烏格沒有瘋,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他又有什麼意義呢?又見烏格一副傲慢的樣子,說了聲“我走了”,轉身就走。

烏格望着瓦西里的背影道:“你不把心裡的秘密告訴於我,不但會引火燒身,而且誰也幫不了你。”

一句話,說到了瓦西里的虛處。心裡一怔,這個巫婆,居然能猜到我心裡去。不得不站住腳步,決定將想法告示她。

烏格過來,爲了打消瓦西里對她瘋病的顧慮,微笑了一下,說:“年輕人,請放心。當我能認出你的時候,說明我的瘋病藏起來了,不會對你有任何傷害。見你自殘手背心懷疑慮,一定是遇上什麼大事了。不妨說與我聽,也許我能幫你。”

瓦西里看了眼被鮮血染紅了的手背,不再猶豫,說:“烏格姑姑,事情是這樣的......”

他把姑麗琪告訴他的話和自己的想法毫無保留說給烏格聽,最後道,“我很糾結。這種矛盾的心裡很折磨人。要是被別人得知我知情不報,我將落下包庇兇手的罪名,老特沃的在天之靈永遠不得安息。要是真的是蘭德霍所爲,親情之間,包括我和姑麗琪的夫妻關係可能都將受到重創。”

烏格聽着,心裡分析着:“你說的有道理。試想,費朗特沃遇害的當夜,莫索夫在巡邏。老特沃雖然年近五旬,但他身形高大,精力充沛,僅憑蘭德霍一人之力,是戰勝不了的。他們是同流合污。莫索夫難以逃脫干係。只是,爲什麼要謀害老特沃?這是一個難解之謎。”

“那你說,我應該怎麼辦?”

“裝着。裝着什麼也不知道。”烏格說,“從側面,從老特沃遇害的前兩天查起。看那兩天裡,這兩個人都與誰接觸過。”

“這個......”瓦西里道,“該從哪裡查起?怎麼個查法?”

烏格懷疑,這又是提可多的旨意。但是,這個狡猾的狐狸做事總是能把握住分寸,時常在即將觸及部落律法時就主動放手了。這個件人命關天的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揪出幕後操縱者,將他們連窩端掉。說:

“很簡單。你去走訪一些平時很少與人交往的人,說不定,他們會告訴你一些線索的。”

烏格說罷,不容瓦西里多言,轉身離去。

瓦西里撓撓頭髮,摸摸下巴,看着烏格一步步走遠了,心裡還有幾個問題想問,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問題。

悶悶不樂回到屋裡,姑麗琪問怎麼了,他搖頭不語,只顧坐在火塘旁邊烤火。

姑麗琪覺察到了丈夫的不悅,從後邊抱住他的肩膀說:“你出去時都好好的,在外面遇見什麼了?說出來,我們共同解決。”

瓦西里擔心說出自己的想法惹姑麗琪不愉快,從袖子裡露出雙手說:“看,怕不?”

姑麗琪見瓦西里兩隻手背都出血了,吃驚地託在手上問:“疼嗎?怎麼會這樣呢?”

“不疼。”瓦西里說,“我去河谷下游練功了,拳擊松樹時創的。”

姑麗琪輕輕地用手撫摸着,嘴裡吹着,甚是心疼。

瓦西里感受着妻子的關愛,調查蘭德霍之心徹底崩潰了。

姑麗琪是多麼愛他呀。如果揪出真正的兇手是蘭德霍,她將如何面對這骨肉分離?如何眼看着自己的一奶同袍命喪極刑?也許她會徹底崩潰。也許......不!我不能這樣。我不能因爲部落裡的事情傷害我心上人!我要呵護她,讓她一直這樣無憂無慮單純下去,生活在幸福快樂之中。老特沃已經年邁,離開人世是早晚的事。雖然死於非命,也許有他自身的原因。

愛情如流水,有急有緩,有直有轉,永遠流不停,斬不斷。愛情像日月,酷暑嚴寒,陰晴圓缺,永不泯滅,不間斷。

因爲愛情,多少人誤入歧途,命喪黃泉。因爲愛情,多少人輾轉萬里,渡河爬山。因爲愛情,瓦西里迷失了自我,丟掉了正義感。

愛是自私的,崇高而又卑微,渺小而又偉大。

他抱着姑麗琪,將他放在自己的腿上,說:“放心吧,爲了你,我什麼都可以放下,粉身碎骨也不覺痛。”

姑麗琪含情脈脈說:“你的心,我明白。你是男人,男人就應該有男人的事業。”

瓦西里說:“男人的一切都是爲了自己的女人。我寧可自責一輩子,也不讓你委屈一會兒。”

蘭德霍是否找回了男人的自信不說。單說吉麗葉,整天嘴裡哼着小調,一遍又一遍地整理着地鋪,盼望蘭德霍早點回來,盼望太陽趕快落山。

蘭德霍回來了,無精打采。

吉麗葉過去,拉着蘭德霍手道:“沒事在屋裡多待會,我一個人寂寞。”

蘭德霍嗯了一聲,坐在火塘旁邊,看着火苗發呆,不再理睬吉麗葉。

“走,去我母親那裡,她這兩天身體不舒服。”

“你自己去吧。我......”蘭德霍嘴裡吱唔一陣,後邊的話吉麗葉沒有聽明白。

“你的意思是不去嗎?”

“你先去吧。我一會來。”

吉麗葉在一直低着頭的蘭德霍旁邊站了片刻,嘴脣蠕動了一下,始終沒有說出話來,轉身出了屋子。

我該怎麼辦呢?他們有沒有懷疑到我?蘭德霍深呼吸着,腦子裡很亂。

吉麗葉來到母親屋裡。哥哥也在。他就坐在父親身旁的地鋪上,正和父母說話。

吉麗葉坐在母親身邊,拉着母親的手,端詳着老人家的臉問候了幾句。

雷吉特道:“葉子,蘭德霍怎麼沒有來?”

“他說,過會來。”

“忙什麼呢?”

“沒忙什麼。閒坐着。”

雷吉特沉思了一下,道:“你看他最近的情緒有什麼反常嗎?”

吉麗葉不假思索說:“好像有點。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

“你們該沒有吵架吧?”母親插嘴道,“小事上忍一忍就過去了。”

“沒有。母親。”吉麗葉說,“有我哥在,他不敢欺負我。”

“那你就更不應該仗勢欺人了。”父親說。

“沒有的。父親。”

雷吉特道:“葉子,哥有一句話想問你,你可不要多心。”

“什麼話?哥儘管問。”

“是這樣的。你好好回憶一下,老特沃遇害的那天夜裡,蘭德霍有沒有出去很久時間。”

自從同鋪分居後,小兩口很少說話,也沒有愛之前的那種調情言語。新屋的氣氛是冷淡的。

蘭德霍幾乎每天晚上都要出去一會,回來就烤火,烤完火就鑽進自己的被子裡,不敢說話,不敢多想。說了也白說,想了也不敢做。

哥哥的這一句問,使吉麗葉第一個想到的是,哥哥是不是懷疑老特沃之死與蘭德霍有關?這件事情吉麗葉心裡沒底。但是,吉麗葉想得更多的是,自己如果說出蘭德霍每天晚上都出去,哥哥和父母就會覺得她過得不幸福,爲她擔心。

吉麗葉說:“沒有啊。他晚上很少出去。”

雷吉特聽了,輕輕地舒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吉麗葉問哥哥是否在調查蘭德霍?雷吉特說,人命關天,每個人都是懷疑對象,請妹妹不要誤會。吉麗葉理解哥哥,當首領不容易。

蘭德霍來了。

一推開門,他看見雷吉特在屋裡,稍微一怔,後退了一步,意識到不能溜掉,這樣,會讓雷吉特更加懷疑。便鼓足勇氣,大大方方進去,道:“哥,你也在啊。父親母親都可好?”

父母答應着,讓蘭德霍快坐下烤火。

女婿再親,也是親戚,是外姓之人。大家在一起,只能說一些官話。敏感的,隱私的就不再提了。比如,剛纔雷吉特在妹妹跟前打問蘭德霍之事,就更不能說了。

告別了父母、兄長,回到新屋,吉麗葉立即拉下臉道:“蘭德霍,實話告訴我,老特沃遇害的那天晚上,你幹什麼去了?”

吉麗葉突然的這一問,蘭德霍腦子裡出現了好幾個“是不是”。其中包括,是不是雷吉特已經懷疑到我了?是不是他在吉麗葉跟前打問過老特沃死的那個夜裡,我在幹什麼?

蘭德霍鎮定了一下,若無其事道:“你問這幹什麼?那段日子,我每天晚上都是要出去走走的。這個原因,你心裡最清楚。”

吉麗葉當然明白蘭德霍每天晚上出去的原因,不是散步,而是散心,打發時間。用迴避解脫兩個人的痛苦。見蘭德霍不慌不忙,神色未變,不再懷疑了。說:“哥最近調查殺害老特沃的兇手呢,我擔心你有染。”

“怎麼會呢?”蘭德霍說,“既是查出來老特沃是我殺的,那也是冤枉好人。”

吉麗葉聽蘭德霍這句話甚是矛盾,說:“你既然沒有殺人,他們憑什麼會查出來你是兇手呢?”

蘭德霍也爲自己的這句話感到意外,又不好解釋,擔心越說越沒有頭緒,最終將自己套進去。連忙環住吉麗葉腰說:“你越來越漂亮了。我要拿下你。”

吉麗葉一伸手,反將蘭德霍抱起,說:“再彪悍的女人,也會有溫柔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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