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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坐山觀豹鬥

第四十九章:坐山觀豹鬥

阿依達、愛娃提和小虎兄弟這幾天一直行走在丘陵地帶,看見的未曾見過的各種動物可真不少。因爲不知道它們的名字,兩位少年只能用“那個尖嘴的”怎樣怎樣,“那個長得像叉角羚的”如何如何來說事。萌得可愛。

現在,他們已經坐在了爲丘陵叢把守西大門的一座不高的嶺頂上,休息的同時,觀望着遠處動物們的行動和“遊戲”。

愛娃提指着蹲在一座小丘尖上的一隻雪豹說:“往那邊看,那裡有一隻像麗達的動物。”

阿依達順着愛娃提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見了那隻雪豹。阿依達說:“它跟麗達一點也不像。麗達遠遠看去是黃褐色的,它是灰白色的。麗達腦袋大,看起來威武,它的腦袋小,和脖子一般粗,難看死了。”

雪豹的爪子是用毛包裹着的,觸地面積大,就像踩着滑雪板,不至於陷入積雪太深,從而提高了它的奔跑速度。身上有一層厚厚的絨毛和一條粗而長的尾巴。厚厚的絨毛利於保溫,保證了在高寒地帶的生存能力。在它睡覺的時候,粗而長的尾巴梢護在鼻子前邊,擋住冷氣,護住暖氣,不至於使體內溫度流失過多。尾巴還有一個很大的用途,就是在它爬樹或者攀登的時候,尾巴可以支架在地上,助它一份力量。

阿依達嘲笑雪豹的腦袋小,和脖子一般粗細。這是由於她不懂阻力現象的緣故。不用多講,雪豹身上的每一個部位都是爲奔跑而生的。包括它尖小的耳朵。

不知不覺中,兩位少年帶着兩隻虎仔一路翻山越嶺已經走過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少年的臉不再是稚嫩白皙了,野風給它塗上了一層棕紅色,粗糙而且幹皴,抗風而又耐寒,遠遠看去,就像兩個身高沒有長起來的成年人。

命運和希望也比以前硬朗了許多,不再是那種走走停停還要人抱抱的懶傢伙了。相反,它們更喜歡跑在前邊,左瞧瞧,右望望,像開路大俠一樣。

那隻一直蹲在丘頂上的獵豹已經在那裡很久了。它一直凝視着前方,就像一尊雕塑,一動不動。也許它屁股的溫度早就把下邊的冰雪融化了,爪子下邊正在流水呢。

呵呵,剛這樣一說,那雪豹好像聽見了似的,它揚起嘴巴,慢慢轉動着腦袋,一遍又一遍,周而復始地嗅起來了。

它很可能嗅到什麼了,開始向一邊張望。但可以斷定,絕對不是食草動物。因爲,很多食草動物就在距離它不足五百米的眼前。

愛娃提說:“它可能嗅到什麼新鮮東西了。”

阿依達說:“不會吧。這幾天,命運和希望也這樣子。咱們還是抓緊時間趕路吧。”

“再休息會吧。”一心想看個究竟的愛娃提說,“明天走平路,咱們加緊點,保證不耽誤行程。”說着,把命運抱在了懷裡。

希望從來就不吃虧,它見愛娃提抱了命運,主動來到阿依達面前,用腦袋蹭了蹭阿依達的腿,阿依達撫摸了幾下希望的腦袋,把它抱起,還在嘴上親了一下。希望打着哈欠,滿足得半閉上了眼睛。阿依達也將臉貼在希望的腦袋上,閉上眼睛休息。

“阿依達,快看,從那邊又過來了一隻和那隻顏色一樣的。”愛娃提興奮地說。

阿依達擡頭看去,的確有一隻雪豹向丘頂上的那隻走去,速度並不快。

當它爬上丘頂,試圖接近時,一直蹲在那裡的那隻撲過去,欲攻擊來者。

來者架起兩隻前爪,自我保護了一下,退向一邊。

先前那隻回到原處,重新蹲下,注視着前方。

來者見先前那隻無心與它交戰,又嘗試着過去了。

先前那隻這回真的發怒了,它猛撲過去,在來者脖子上咬了幾口。

儘管來者有所提防,用兩隻前爪架檔了,也張嘴還擊了,但因爲自己身處下方,加之“理虧”,在地上打了個滾,倉皇而去。

先前那隻追了一段,放棄了。又在停下腳步的地方蹲下了。

來者見先前那隻不再追趕,也就不再跑了。它伸長脖子,將嘴巴貼在地面,邊走邊嗅着,直到它認爲可以做標記時,一撅屁股,灑下一束尿尿,還轉過身來嗅了嗅,可能是相當於現代人旅遊時在醒目處留下的“XXX到此一遊”吧?

非也!調侃下而已。

雄性食肉動物給路邊或者明顯的標誌物上撒尿(留下氣味)主要有三個目的,

其一是做路標,以便回來時不迷路;

其二,是給自己圈地盤,警告來者,此地產權已有歸屬,止步勿入!

其三:是覆蓋之前別的動物圈過的標誌(氣味),告訴前者,天下爲公,休得霸道!

簡單地說,動物做標記,就像就像鄰里之間的界線,希望彼此認可。但是,鄰里的界限是彼此認可的,互相遵守的。動物的界限卻是極其動盪的。對強者而言,普天之下,莫非我土,即使你灑血圈之,也無濟於事。

囉嗦下:說來可笑,動物希望僅憑自己的一束尿尿佔領地盤,止增笑耳!其實,它們也明白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但還是樂此不疲,儘管尿囊羞澀,口乾舌燥,也要盡力而爲之。

——這是它們的天性。要想讓其改變,除非再進化成千上萬年。

愛娃提難以明白,說:“那兩個貌似麗達的傢伙像做樣子給人看似的,做了兩個武打架勢,未見分曉就散了。既然如此,還不如當初不打呢。”

愛娃提覺得敗興極了。

阿依達說:“可能是因爲血統的緣故吧。就像一個家族的兄弟,看似真打,其實都手下留情呢。”

其實,來者是專程向先前的那隻求愛的。也許是先前的那隻沒有相中來者,也許是它的生理暫時還不需要。

來者離開後,先前的那隻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慢慢地向食草動物方向走去。

前邊的食草動物主要是野牛和叉角羚。

阿依達拍着手對愛娃提說:“太好了。我們終於可以坐在山頂上看猛獸捕獵了。”

愛娃提“噓”了一下說:“小聲點,別驚動了它。”

雪豹徑直向叉角羚走去。距離大約四十米左右時,停下了。

羚羣發現了雪豹,雖然沒有跑,卻集體快步地向雪豹所去的方向移動了很長一段路。距離被徹底拉遠了。

雪豹站了起來。它在重新考慮計劃。

稍遠處的野牛羣見叉角羚讓開了,邊食草着,移動過來了。

雪豹見狀,又蹲下了。雕塑一般。

愛娃提說:“越小的動物越膽小,也越聰明。越大的,膽子也越大,也越笨。”

阿依達不答應了,說:“猛獁那麼大,埃塔那麼大,它們笨嗎?”

愛娃提知道阿依達是猛獁埃塔哺乳大的,自己無意間傷害了她,沒有再作聲。

野牛羣大約有百頭左右,大小都有,看上去一大片,足以讓任何猛獸垂涎三尺。

雪豹匍匐下去,動也不動,仔細選擇着自己的獵物和攻擊時間。

遠處的叉角羚見野牛羣向它們之前的地方移去,邊食着草,慢慢地折返過來。

雪豹心裡真是美極了。舌尖舔着鼻孔,使它保持良好的暢通,以便於奔跑時呼吸正常。

野牛羣不知不覺中已經靠近了雪豹。

雪豹也選中了目標,只是等着機會,只是希望距離越近越好。

阿依達和愛娃提認真地看着,不再說話。他們既希望看到雪豹捕到獵物時的刺激場面,又希望羚羣和野牛羣趕快離開,別讓殺戮。這些都是他們無法主宰的願望,只能順其自然了。

不愧是一個捕獵高手!野牛羣已經進入了它的奔跑範圍,它卻沒有冒然行動,開始謹慎地匍匐接近。

野牛羣忽然明白過來了,距離它們十多米遠處有一位殺手,瞬間,調頭就逃。

雪豹縱起,幾個躍步就追上了一頭小野牛。小野牛始料未及,還沒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脖子已經被雪豹的牙齒牢牢地鉗住了。

小野牛拖着雪豹跑了幾步,一頭栽倒在地上,蹄子只能在空中亂揮了。

“呀!真是太厲害了!那速度,就像是在飛。”愛娃提驚歎地說。

“你說,它有麗達厲害嗎?”

“沒有。”

“爲什麼?”

愛娃提說:“麗達是虎。我父親說了,虎是雪域之王。”

阿依達高興地說:“愛娃提,你父親不愧是一個捕獵能手。”

看罷了雪豹捕獵的全部過程,愛娃提給小虎兄弟吃了些肉,他們向嶺下走去,開始行進了。

雪豹拖着小野牛走了幾十米,可能是因爲小野牛太沉,拖不動了。站在那裡張望了一下,以最快的速度卸下一條腿,叼在口裡離開了。

被趕走了的那隻來了,它站在被打開的、缺少了一條腿的小野牛跟前揚起鼻子向四周嗅了一下,才大吃起來了。

在雪域,只要有動物屍體的地方就有恐狼,就有各種食腐的鳥。

十幾只恐狼聞腥趕來,圍成一圈,欲從雪豹口裡搶奪食物。

雪豹要進食,還要驅逐恐狼,嘴裡“嗚嗚”恐嚇着。

一隻恐狼試圖在小野牛脖子上下口,被來者撲過去嚇跑了。

一下恐狼也試圖在小野牛脖子上下口,被來者咬翻在地,打了個滾,哭叫着來了。

恐狼們周而復始,輪番搶奪。

雪豹見實在是攆不走恐狼,舔着嘴巴,轉身離去。

恐狼一擁而上,鼻孔裡“嗚嗚”發威着,拼命撕咬,時不時相互打鬥幾下。

在食物面前,一直以集體作戰而令其它猛獸恐懼和煩躁的恐狼們就沒有那麼團結、和睦了。唯一的一個定律是,強者先食,弱者稍息。

食草動物可以互相擁有一片草地,且互不干涉。食肉動物只是以家族爲單位進食,絕不與其它家族或者其它科別動物同時分享。唯獨恐狼,稍有區別。集體作戰,集體分享。只不過是有先後順序而已。

也許,弱者,渴望和諧。強者,獨裁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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