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自我介紹後,提可多和戈洛塔知道了“大虎牙“名叫維琴科,是部落首領。與他同行的分別叫伊萬努,裡奇亞科和杜裡。他們的部落叫做”狼性部落“,就坐落在離這個山洞不遠處的一個河谷之內。
提可多問維琴科:“爲什麼要給部落起這樣一個古怪的名字?”
“你覺得古怪嗎?”維琴科反問了一句,道:“我們部落先前的名字叫做‘松柏城堡’,寓意是嚮往和平,嚮往綠色,珍愛生命。有一次,我們部落被強盜摧殘後,我覺得,善良,雖然是人們爲人處世的法寶,但是,它不是肉,不是果蔬,填不飽肚子,解不了渴。它不能自救,更無法攻擊。在這個食物緊缺的雪域,要是要是單方面一味地追求和平,以厚德載物,遲早會丟掉性命,毀掉部落的。所以,我們重新選址組建部落後,我就將它改名爲‘狼性部落’了。你們也知道,恐狼雖然隊伍龐大,但是,它們塊頭較小,幾乎捕不到大一點的動物,主要靠拾人牙慧,食腐生存。但是,我要說,它們是雪域最聰明、最勤勞、最狡猾的傢伙。無論別人怎樣瞧不起它們,我是很欣賞它們的。所以,我們狼性部落的意思就是,善於分析思考,不相信任何與自己非親非故之人;團結一致,發揮集體力量;勤勞勇敢,該出手時,毫不猶豫。”
維琴科的這番話,說到了提可多心裡。提可多和戈洛塔萬萬沒有想到,昨晚那個幾乎讓他們瞧不起的、容易衝動的蠢貨,居然還可以做出這樣一番“高談闊論”來。看起來,雪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啊!
維琴科一行帶領提可多和戈洛塔去了他們部落,共商尋找愛娃提之事。
狼性部落是一個全體人員加起來不足五十的小羣體,並且有好幾個殘疾壯年男子。那幾個殘疾男子,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有的臉上、脖子上還有明顯的疤痕。看上去都是與人搏鬥留下來的。他們所在的河谷,雖然兩邊坡勢都比較平緩,讓人感覺到豁達,但是,兩面過於寬闊,而且,背風的一面坡勢很平緩,稍有風吹,河谷裡便冷氣嗖嗖。不像猛獁河谷,背風之岸是齊崖,齊崖上邊是利亞遜森林,不是很強勁的風,就難以吹進河谷。
提可多看着這裡的環境,覺得狼性部落的人們太窩囊,太愚蠢了。
大家一起來到維琴科屋裡。屋子的結構和屋內的佈置幾乎和蒼鷹部落的一樣。一進門,就是火塘,地鋪打在最裡邊,周圍的的牆上插着用來薰小蟲子的柏樹葉子。
地鋪上,一坐一躺着兩個女人,並且有三個小孩。坐着的,一邊搖晃着身子在給孩子哺乳。躺着的,臉側向裡邊,在摟着孩子睡覺。另一個孩子稍大一點,大約有四五歲的樣子,獨自坐在角落裡吃堅果。果皮果仁丟得到處都是。他們見維琴科帶領陌生人進來,沒有一個人理睬,仍然各行其是,就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一樣。維琴科也沒有給兩個女人介紹一下兩位來客,直接安排提可多和戈洛塔坐在了火塘旁邊。
伊萬努等三個隨從也擠着坐下了。
本來就又小又矮的茅棚,一下子被擠得嚴嚴實實,變成了這個部落人口最爲稠密的地方了。
大家把手舉在火塘上邊烤着,等手掌暖熱時,又在臉上捂着,搓着,把熱量傳去。不一會,一張張凍得發紫的臉蛋、嘴脣和鼻樑泛起了紅色。
維琴科拿來熟肉分給大家:“餓了吧?快吃。”
“我也要吃。”吃堅果的小孩說。
“你要吃肉,我就吃你母親奶。哈哈。”維琴科說着,撕下一塊肉,在上邊咬了一口,丟給了孩子。
小孩爬過去撿起肉,說:“你天天欺負我媽,吃我媽的奶,妹妹哭死也不管。”
幾個男人聽着想笑,都低下頭憋住了。
正在給孩子餵奶的女人羞得臉色漲紅,卻丟下懷裡的孩子,一擡屁股一伸手,揪住那個孩子,在其屁股上就是幾個巴掌。
小孩扔掉肉,邊哭着,兩條小腿蹬着,嘴裡罵着成年人罵人的髒話。
“安靜點好不好!你這個臭小子,再哭老子宰了你!”維琴科指着那孩子,怒吼着站了起來。
小孩見父親站起來了,以爲要來真的,嚇得止住了哭聲。
其他人都尷尬得低着頭,一遍又一遍地烤手、捂臉、搓臉。
維琴科坐下,毫不在意地說:“小孩就像畜生,聽不懂道理,要給他點顏色。”接着,拍了一把提可多,“喂,說說你孩子的相貌特徵和衣裳顏色,我讓他們傳達下去,過會兒,咱們就開始行動。”
維琴科這一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看起來並不經意,卻像有內功一樣,拍得提可多肩頭髮麻。
提可多一怔,道:“謝謝首領。我兒子叫愛娃提,今年一十三歲……”
提可多給大家詳細介紹了愛娃提的年齡、身高、相貌特徵和生活習慣。最後,懇切希望大家幫忙尋找,並承諾,如果找見了,就給狼性部落供應至少三個月以上的精肉。
維琴科哈哈笑道:“老弟不必客氣。既然本首領承諾了,咱們先找到孩子再說別的。”
尋兒心切的提可多一下子被維琴科的話語感動了。他伸手抓住維琴科的手,眼睛裡閃爍着淚花說:“你如果真的能幫我找到兒子,我就是給你當奴隸也毫無怨言!”
維琴科讓提可多坐下,說:“看不出來,你還是一個好父親。佩服啊。我現在就讓他們去傳達我的命令。”
維琴科轉頭看着他的三個人說:“伊萬努,你們三個,現在就去告訴咱們的精壯獵手,讓他們帶上武器,在老地方集合。”
伊萬努和另外兩位答應着,起身離去。
“我也要去。”地鋪上的孩子說。
“去你母親的腿。”維琴科說,“你要是去了,我就把你母親的奶水全部嘬幹,餓死你們幾個小混蛋。”
小孩做了個鬼臉,不再作聲。
因爲提可多和戈洛塔是姐夫和舅子的關係,聽見這種話,都難免覺得有點尷尬,低下頭去。
也許是提可多平時野蠻慣了,他沒有把維琴科的話往深裡想,只是覺得這個人語言下流,缺乏修養。但是,戈洛塔卻不然,他想,這個維琴科情緒波動大,講話不顧顏面,是否靠得住,是不是誠心的,值得思考。
伊萬努推門進來,道:“首領,人都來齊了。”
“這麼快?”維琴科得意地掃了一眼提可多和戈洛塔,打官腔道,“讓他們在屋子外邊等候。”
“是,首領。他們就在屋子外邊。”伊萬努回答。
“兄弟,你們看,我的手下多麼服從。”維琴科站起來說,“咱們出去,讓你瞧瞧我的獵手們。“
大家出去。十幾位獵手散亂的站在維琴科屋子旁邊,有中年、壯年,也有少年。雖然有說有笑,但總之給人的感覺還是有點精神萎靡,有點缺乏營養。
“站好了。聽首領安排事情。”伊萬努用指頭點了幾個人,給他們做着“往一起靠攏”的手勢。
大家往一起挪了挪,安靜了一些。
維琴科拍着提可多的肩膀,提高嗓門說:“狼性部落勇敢的獵手們,這兩位,是我剛認識的好朋友,關係不錯。他們把兒子弄丟了,來我們地盤找,我們狼性部落對朋友是友好的,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所以,這麼着急叫大家來,是要幫助他尋找兒子的。他的兒子名字叫,叫,什麼娃來着?”
“愛娃提!我兒子名字叫**娃提。”提可多連忙補充。
“這麼大的雪域,到處都有猛獸出沒,沒準,早讓什麼東西給吃了吧?”一位蓬頭垢面的少年說。
提可多聽罷,心頭一涼,眼睛裡立即撲閃着淚花。
“閉上你的臭嘴!再胡說,老子放掉你的血。”維琴科接着說,“不管叫什麼娃,什麼提,都是我朋友的兒子。無論我朋友的兒子是死是活,都要把他找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戈洛塔聽維琴科胡說八道得厲害,扯了一下提可多的衣裳下襬,小聲地說:“姐夫,依我看,還是算了吧。我覺得這幫人靠不住。”
提可多無奈地說:“爲了你姐,靠不住也要試試。又不要咱們拿吃的。”
狼性部落上邊的這片雪域非常貧瘠,即使是冰雪消融殆盡,地面上的綠色也是斑斑點點的,沒有生機。即是偶爾看到幾顆松樹柏樹,也都各現滄桑,失去了松柏傲骨和翠綠。
整個雪域裡,看不見一隻猛獁象和野牛什麼的大型動物,只能看見零零星星的叉角羚和野羊之內的小型哺乳動物,也看不見獅子和劍齒虎漫步。只有很小批的二十多隻瘦弱的恐狼,躺着的,蹲着的,轉悠着的,雖然一個個顯得毫無鬥志,卻還能證明這片雪域依舊存在着殺戮和掠奪。
這裡一切的一切,都無法和猛獁河谷相比媲。包括恐狼陣容,包括猛獸種類。
幾天下來,狼性部落的獵手們跑了不少路,找了不少地方,“愛娃提”的呼喚聲此起彼伏,把個雪域都快要喊化了。
雖然沒有找見愛娃提,提可多和戈洛塔卻幫助狼性部落的獵手們捕獵了十多隻野羊,還有五隻叉角羚和兩頭野豬。
維琴科見提可多和戈洛塔都是捕獵好手,要求他倆留下,共同維繫狼性部落,遭到拒絕。
趁着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戈洛塔對提可多說:“姐夫,我看他們並不是誠心幫我們找人,是想借我們的力量捕獵,給他們囤肉。”
提可多無奈地說:“唉,我也沒辦法。明知道他們是在利用我們,還得硬着頭皮去。這都是爲了尋找你的外甥啊!”
“沒想到,這個維琴科看起來瘋瘋癲癲的,腦子裡盡是壞水。”
“放心吧。”提可多詭秘的一笑說,“我已經計劃好將來了。他現在利用咱們的力氣,我將來要用他的腦袋。”
又過去了幾天,能找的地方已經全部找遍了,依然沒有找到愛娃提的任何消息。提可多和戈洛塔打算返回。
維琴科也意識到了提可多和戈洛塔可能要返回的想法,便悄悄命令伊萬努、裡奇亞科和杜裡形影不離的守着他倆,並囑咐,要是反抗,格殺勿論。
本來就很狡猾的提可多看穿了維琴科的陰謀,他把自己的判斷結果告訴了戈洛塔。戈洛塔聽了,大爲吃驚:“怎麼辦?咱們是偷偷地溜掉,還是殺出去?”
提可多略加思索,說:“見機行事吧。咱們先向維琴科告別,看他什麼反應,怎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