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格被羞辱,生氣得一夜無好眠。她轉輾反覆,決定不再息大事寧壞人,配合雷吉特整頓部落。次日,她早早來到雷吉特屋裡,想把那天提可多妻子來她屋子時,她幻覺中邁阿騰遇害的一幕告訴雷吉特,讓他趕快前往查看,以明事實真相,及早懲治惡人,爲老首領報仇。
烏格和雷吉特坐在火塘旁邊還沒有轉入正式話題,先聊着阿依達和劍齒虎。
雷吉特:“你說,阿依達究竟會去哪裡?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情況?萬一其它劍齒虎來了,它們還會視阿依達爲朋友嗎?”
“我也不知道。”烏格不願意把阿依達遠行躲避提可多謀殺、帶領小虎兄弟逃命和尋找父親和水晶草的事說出來。低着頭說,“我把能想到的地方全部告訴你了。”
“嗨,首領,你在嗎?我有事找你。”屋外傳來提可多的聲音。
多年來,提可多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有禮貌地對待過雷吉特。爲了降低雷吉特的首領威信,展示自己的強勢,他跟雷吉特說話,一直都是喊他的名字,尤其是在公衆場合和獵手們都在的時候,他甚至連雷吉特名字也不叫,直呼“喂”。來雷吉特屋子,也從來沒有在外面預先通報一聲,都是破門而入,輕者,用手推開,重者,一腳踹開。
提可多的突然變化,反而使雷吉特覺得詫異,他小聲對烏格說:“提可多該不會是脫胎換骨了吧?”
烏格嘴脣微微蠕動了一下,改口說:“快讓他進來吧。”
雷吉特起身拉開屋門,很有禮貌地對提可多說:“快進來吧。外面冷。”
提可多進屋,見烏格在裡面,微怔道:“烏……烏格也在啊?”由於提可多多年以來一直稱烏格爲巫婆,又處於突然在首領屋裡見到烏格,心情不由緊張起來,剛纔這個“烏格”叫的甚是難聽。
烏格頭也沒擡,哼了一下。
提可多坐下,心裡猜想着烏格是否已經在雷吉特跟前告他狀了。但是,根據雷吉特表情和語氣判斷,她還沒有來得急披露昨天晚上的事。也許,烏格永遠不會把昨晚的事情告訴任何人,因爲,那裡面也有她一份羞辱。
雷吉特問提可多找愛娃提的事情打算下一步怎麼辦,提可多說:“我想遠行去找我的兒子。哪怕是雙足磨掉腿磨斷,我也義無反顧心甘情願!愛娃提一天不回來,我的靈魂就一天在外邊遊蕩,我的心就痛一天。愛娃提萬一有什麼不測,我提可多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呢?”提可多激動起來,試着淚水說,“我承認,我對待兒子是狠了點,動不動就體罰他,不給他吃的。可是,我是想讓他記住教訓,在教他處事真諦,爲人之道啊。”
聽到這裡,烏格擡起頭瞟了一眼提可多,嘴脣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雷吉特認真聽着,心裡恨不得提可多立馬就離開猛獁河谷,走得越遠越好,永遠不回來更好。
爲了讓自己的話題阻止烏格可能要說的話,提可多說:“獵手們這幾天跑遍了河谷周圍的山嶽森林,個個無怨無悔,我從心裡感激他們,這些恩情,在我提可多有生之年,我一定會倍加回報的。還有烏——格,儘管她沒有親自尋找,但是,她一直在分析和判斷孩子們所去的方向,是不是?”
提可多說着,兩眼直盯着烏格,看她有什麼反應。
烏格早就把提可多的心事看穿了,他這一番表演,欺騙老實憨厚的雷吉特也許還行,想糊弄精靈一樣的烏格,略嫌稚嫩了。烏格明白,提可多裝腔作勢,是爲了感化她,喚醒她的同情心,讓她緘默昨晚的事情,把愛娃提的下落告訴與他。
烏格慢慢地擡起頭,面對着提可多,耷拉着眼皮,看着火苗,思慮良久,道:“難道你提可多的心是肉長的,別人的心就是石頭變的?阿依達不在,我也很擔心。孩子們畢竟還小,不曾走出過猛獁河谷的雪域。山間森林,猛獸餓着肚子,見了肉就想吃,哪管是人是動物。唉,阿依達她在哪裡,是死是活還不知道呢。”
“這麼說,你是真的不知道他們的下落?”提可多目不轉睛地看着烏格臉色,想知道她是否在說謊。
雷吉特深呼吸着,表示心情迫切卻無能爲力。
烏格眨了眨眼睛,故意反問道:“他們?你確定阿依達和愛娃提在一起嗎?”
提可多被烏格的反問蒙得直撓頭。其實,愛娃提是否找見了阿依達,他倆是否在一起,烏格也不知道。但是,烏格判斷,如果這一兩天愛娃提還不回來,就說明他倆很可能走在一起了。
“首領,按理說,我一個女人,不應該過問部落事情。但是,尋找孩子是件大事。”烏格也在洞察提可多的反應。說,“我有個建議,你親自帶幾位獵手去雪峁那邊的山洞裡逐個仔細尋找,說不定,會發現什麼蛛絲馬跡的。”
提可多一聽,忙道:“不用不用。你不用跑那個冤枉路了。那邊所有的山洞,我和戈洛塔還有蘭德霍用了半天時間都仔細找過了,沒有發現什麼。”
提可多這麼一急,暴露了他的心虛。烏格更加相信自己的幻覺了。道:“那邊的山洞那麼多,僅憑他們三個人跑半天,僅是隻看洞口也看不過來,能找個什麼樣呢?首領,依我看,你還是帶些人過去看看爲好,如果在,就把他們帶回來。如果不在,也算了卻了一點遺憾。”
雷吉特嗯了一下,只是清理嗓子,並不是答應。還未開口,提可多便搶先道:“我說你這個巫婆,怎麼這麼固執?我尋找我的兒子還能不認真嗎?爲什麼把時間和精力用在徒勞之處呢?”
雷吉特說:“既然做父親的都這麼肯定,那就算了吧。我們去……”
正在這時,婭莎塔急急忙忙推開門進來了。她一進門,就直接來到烏格跟前,深深地給烏格施了一禮,道:“對不起,烏格,看在咱們姐妹倆關係好的份上,昨晚的事情請你原諒!提可多思兒心切,他的精神已經崩潰了,心裡一陣一陣的,纔對你無理的。”
烏格低下了頭。
提可多急了,忙道:“婭莎塔,閉嘴。”
婭莎塔不知道這裡究竟正在發生什麼事,她以爲是烏格已經把提可多狀告到了雷吉特跟前,說這些話,都是爲了讓烏格和首領原諒。沒想到,反倒把事情弄糟了。
婭莎塔沒有弄明白提可多阻止她的意思,說的比剛纔更快了:“去你那裡時,他沒有任何壞想法,只是說問一下你,結果,結果,他的靈魂可能就出竅了,才......”
“閉嘴!你這個賤人!”提可多見妻子說穿了他昨夜對烏格的暴行,頓時火冒三丈,衝過去對婭莎塔就是一個巴掌。
“我爲你求情,你居然打我!好,我不管了。首領,你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與我無關。”婭莎塔捂住臉哭着轉身離去。
“該死的東西!”提可多餘怒未消。
“提可多,昨夜是怎麼回事?你把烏格怎樣了?從實招來!”從婭莎塔剛纔這幾句話裡,雷吉特已經聽明白了提可多昨夜對烏格有所不軌。他覺得從這點出發,足可以廢掉這個妄自尊大專橫跋扈的暴虐之徒,還蒼鷹部落一個安寧,以解心頭之患。
在場的三個人都明白,早在邁阿騰的父親老邁阿騰時期,部落就有規定:凡是虐待婦女兒童者,一律嚴懲,輕者,禁食三天,重者,致其殘廢。猥瑣**婦女者,斷筋挖眼。這項規定在當時一宣佈,就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孩子們不再怕被打得皮開肉綻,女人們也不再擔心男人無理了。蒼鷹部落一下子回到了安靜祥和的環境。當然,事情並不是那麼絕對的。也有人目無規定,淫心不死,想僥倖一次,結果,一個被老邁阿騰用象牙彎刀挑斷了腳筋,一個被獵手們亂棍打成了殘廢,拋棄在雪域,餵了猛獸,還有一個,得知事情敗露後,割腕自刎了。從那以後,蒼鷹部落再有沒有出現過類似的事情。直至今天,提可多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以身試法,人證在此,有待於烏格如何陳述,雷吉特如何處置了。
提可多見勢不妙,“噗通”一下給烏格跪下了,央求道:“善良的烏格,求你原諒!我是被思兒之心衝昏了頭腦,一時難以自已。昨夜對你有所不恭,敬請原諒!我打你兩個耳光,現在就請你還上。”
烏格低頭不語。心想,自己昨夜被提可多侮辱,他的最終目的並未達到,即是將實情告訴於雷吉特,也只能將提可多暴打一頓,教育一下罷了。這樣一來,整個蒼鷹部落就都會知道這件事情,那該多羞,以後怎麼見人,怎麼見善良的、曾經幫助自己撫養阿依達的婭莎塔。先饒了這個惡魔,到時候讓他帶着他所做的壞事一起去陰間。
“烏格,你把實情說出來,不用擔心,有我給你做主呢!”經過十多年的錘鍊,雷吉特已經不再懦弱,不再把提可多放在眼裡了。
烏格深深地出了一口氣,說:“他的確……抽了我兩個耳光。”
提可多怕烏格繼續說下去,忙把臉側給烏格:“我知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你現在就抽,使勁抽。”
烏格轉過頭去,望着別處。
提可多見烏格猶豫,並不是很願意把昨夜的事情道出來,更進一步說:“謝謝烏格寬容!提可多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又對雷吉特說,“首領,既然烏格原諒了我,不願意抽我,你是首領,你來吧,你有這個權利!”
雷吉特被提可多知錯改錯的“誠意”搞蒙了,也被軟化了:“唉,我怎麼能抽你呢?不管怎樣,你打人是不對的。更何況,是在夜間打女人。你自己說吧,怎麼處置?”
爲了表示自己誠心改過,徹底感化烏格,提可多橫下心來:“謝謝你們的寬容!我自己來!”說着,便自己抽起了自己的臉。“啪,啪……”烏格不予理睬。雷吉特心裡數着數。提可多邊自抽,偷窺着雷吉特的反應。心裡說,你這個混賬!怎麼還不阻止。
當雷吉特心裡數到三十下時,擺了擺手說:“好了,三十下就可以了。知錯了,有悔過的決心就行了。記住,下一次就不是這樣子了。”
提可多謝過雷吉特和烏格,也不提尋找愛娃提的事情了,轉身告辭。
雷吉特追到門口,對提可多喊道:“喂,回去不準打罵婭莎塔,否則,我還要懲罰你。”
提可多走後,雷吉特鼓勵烏格說出實情,並聲明自己可以替她做主。烏格淡淡一笑說:“算了吧。即是挑了他的腳筋,還得讓部落養活,讓婭莎塔伺候。積孽之人,必遭其殃。如果他繼續執迷不悟,我希望一次性送他去陰間,讓他永遠與世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