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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告別

第二十二章:告別

阿依達和烏格來到凹崖口,麗達正躺在雄性劍齒虎身體下邊,用爪子撓雄性劍齒虎的腹部給獻嫵媚,目的是纏住它,不讓進入洞子傷害兒子。雄性劍齒虎對這百般溫順卻不以爲然,張着嘴巴,半截舌頭吐在嘴角,兩隻眼睛一直盯着洞口。

“怎麼辦?”阿依達問烏格。

“不用怕。”烏格說,“雄虎一般是不會主動攻擊的。它們再厲害,也恐懼人類。來,我們一起喊起來,嚇走它。”

“抓住它!”“打死它!”

阿依達揮舞着長矛,和烏格高聲喊着,腳在原地跺出響聲,佯裝衝過去獵殺。

雄性劍齒虎見勢不妙,拔腿就跑。

麗達翻身起來,看了一眼雄性劍齒虎,來到阿依達跟前。

烏格,阿依達和麗達一起走進洞子。命運和希望看見了媽媽和阿依達,從阿依達給它們開闢的小洞子爬了出來。

大家就像好長時間沒有見面了一樣,互相親暱了一陣。烏格抱住麗達的腦袋對它說:“美麗漂亮的麗達,我們知道,小虎兄弟遇到了麻煩,我們是來幫助你的。阿依達要帶上命運和希望去遠行,只有這樣,兄弟倆纔不會有危險。”

阿依達抱住麗達,哭起來了。

命運和希望圍着阿依達搗蛋。

“阿依達,不能再停留了。我們走。”烏格說着,就將希望抱在了懷裡。

阿依達也抱起了命運。

兩隻小虎在兩個人的懷裡感覺到了舒服,安靜了下來。

也許麗達聽懂了烏格的話,它對兩個人抱起它兒子的舉動沒有任何反感,只是圍着烏格和阿依達一遍又一遍地嗅,記憶她們的體味。

大家出了崖洞,阿依達一眼就看見了雄性劍齒虎在不遠處蹲着。它見大家出來了,立即張開血盆大口唬唬仰天長嘯,向大家示威。

麗達一縱身,直向雄性劍齒虎方向跑去。當它跑到雄性劍齒虎跟前時,稍微慢了一下。雄性劍齒虎以爲麗達投懷送抱親暱自己來了,將頭轉向另一側,傲慢了一下。沒想到麗達只是叫了一聲,提起速度直向河谷下游跑去了。

雄性劍齒虎第一次聽見麗達溫柔甜美的呼喚,它全身都**了,怎麼捨得放棄這個撿來的浪漫時刻呢?它嗖地站起來,沒來得及撒泡尿留下“紀念”,直追麗達而去。

烏格和阿依達抱着小虎兄弟,一口氣走到了雪峁腳下。阿依達停下腳步對烏格說:“烏格姑姑,你就在這裡留步吧!”

烏格放下希望,一抱將阿依達摟在懷裡……

阿依達放下命運,緊緊地抱住了烏格……

天色昏黃,雪域蒼茫。

峻嶺悲催,峰巒淒涼。

猛獸消逝,牛羊匿藏。

微風刺骨,小草哀傷。

依依別情如抽刀斷水,

瑟瑟愁緒像梳理亂絲。

道不完的囑咐灑滿了雪域。

言不盡的叮嚀融化了江河。

命運和希望依偎在一起,驚詫地看着烏格和阿依達。

兩個人早已淚如雨下,泣不成聲了。

突然,烏格跪倒在了地上,抱住阿依達的腿說:“阿依達,我的好女兒!你這次遠行,無論是能否找到你父親,還是能否找到水晶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回來,必須完好無缺的回來。你要是有一點損傷,烏格就有愧於你的父母,有愧於蒼鷹部落,心就會流血!”

阿依達哭着,扯着烏格的胳膊說:“我的好姑姑,你快起來,阿依達受不了這個。此刻應該跪下的是我,是阿依達!是你在危難的時候撿起我的生命,給予我重生。是你含辛茹苦拉扯我長大,給予我思想和勇氣。你的養育之恩,與日月同輝,與雪域共存!阿依達銘刻在心,至死不忘。待我遠行歸來,我一定會百般服伺你的。雪域爲憑,蒼天爲證!姑姑,我的好母親啊!阿依達給你下跪了。”

“阿依達,我的女兒呀!”

痛肝腸,哭聲震動雪域轉!

裂心肺,真情感染蒼天旋!

阿依達扶起烏格,給她試着淚水說:“母親,你快回去吧。你的囑咐阿依達全部記住了。我會保護好自己,和父親一起帶着水晶草回來見你的。另外,請你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埃塔,它也是我的再生母親。”

“好女兒,你放心走吧。我和埃塔等着你的好消息。”

阿依達忍住抽泣,喚命運和希望上路。剛走出幾步,阿依達突然轉過身來,大聲叫着“母親——”,又沉沉地給烏格跪下了。

這一個跪,有感恩,有擔憂,有祝福,有傷心,有留戀,有不捨……它包羅了世上所有的離情,昇華了人間所有的情感!

烏格趕快過去,扶起阿依達,讓她快走。

阿依達哭着起來,三步一回眸,五步一回頭地 向雪峁上邊走去。

烏格目送着阿依達,不停地拭着眼睛,生怕洶涌的淚水擋住視線,少看了阿依達一眼。

隨着距離的拉遠,命運和希望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了。阿依達走到了雪峁頂上,已經顯得很渺小了。她明白,再走一段路,就要下山了,就再也看不見烏格母親了。烏格母親也就看不見她了。阿依達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給烏格揮手。

烏格流着淚,也拼命地給阿依達揮手。還是禁不住大叫了一聲,嚎啕大哭起來:“阿依達,我的女兒呀——”

送別了阿依達,烏格像丟了魂似的,漫步回到屋子時,她的精神世界已經崩潰了。她跌倒在地鋪上,又一次放聲大哭起來。

屋門被重重地踹開,提可多和戈洛塔手持長矛進來了。

“巫婆,阿依達在哪裡?是不是她帶走了愛娃提?”提可多惱羞成怒地問。

烏格趴在地鋪,不予理睬,只顧哭泣。

提可多衝過去,揪住烏格的頭髮,眼睛裡射出一道殺氣:“快告訴我,你爲什麼哭成這樣?發生什麼事了?愛娃提在哪裡?告訴我!”

“不知道。”烏格抽泣着說,“孩子們的事情,我從來不過問。”

“阿依達呢?阿依達在哪裡?這個孽種。”提可多暴跳如雷。

烏格不敢道出阿依達遠行的實情。如果讓提可多知道了,他一定會去追,在沒有一個部落人的情況下,他也一定會殺死阿依達的。這個兇殘無道的傢伙,什麼事情都能幹出來。

烏格回答:“阿依達去劍齒虎那裡了。”

“說不定愛娃提也在那裡。我們去看。”戈洛塔說。

提可多丟下烏格的頭髮,指着她的眼睛,咬牙切齒道:“臭巫婆,要是找不到愛娃提,我就殺了你!”

出門時,提可多把烏格僅有的幾塊肉狠狠地踢入了火塘。

提可多和戈洛塔來到凹崖跟前,兩個人不由得一怔,同時停下了腳步。

因爲洞口在凹進去的崖壁下邊,稍微遠了是看不見的,所以,他們像阿依達第一次見到麗達時一樣——突然,而且距離很近。兩人受到了驚嚇,慢慢地往後退着,不敢有大的動作,不敢作聲。

雄性劍齒虎蹲在洞口前邊的臺階邊沿上,仰起腦袋,迷離着眼睛正在嗅空氣中的信息,聽見腳步聲,它警覺地轉過頭來,同時,也站起來了。

退出了凹崖口,雄性劍齒虎看不見提可多和戈洛塔了。他倆也看不見雄性劍齒虎。兩個人並着肩膀,把長矛舉在手中,矛尖指向凹崖口。

“天哪,怎麼會是隻雄虎呢?愛娃提他、他,會不會在裡面?他可是你的外甥啊。”提可多小聲給戈洛塔說時,心裡已經預感到了不祥,淚水溢出了眼眶。

“先別這樣。結果還是未知呢。”這時候的戈洛塔卻顯得比提可多鎮定和堅強了一點。

雄性劍齒虎也受到了驚嚇,它顯得煩躁起來,在洞口踱了幾個來回,進去了。

雄性劍齒虎仔細地搜查着,嗅遍了洞子裡的每一個地方。尤其是嗅到小虎兄弟呆過的小洞穴時更爲仔細。它甚至不願意相信自己的鼻子,側着腦袋用鬍鬚探測,趴在地上往洞子裡看了又看。在嗅覺和視覺達到“裡面確實沒有小虎”的絕對統一之後,才疑慮而又失望的離開了。

雄性劍齒虎在洞口一側嗅了又嗅,把皮毛在石頭上蹭了又蹭,確實感覺到留下了自己的體味,轉過身翹起尾巴,屁股對準石壁,撒了一泡沒有弧線的尿留下了記號,跳下洞口前邊的的臺階,依然仰起腦袋,邊走邊嗅着向水橋方向而去。

昔日連猛獁象都敢捕殺的提可多,居然被一隻劍齒虎嚇成了這樣——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只是抹淚,不敢做聲。戈洛塔要和他一起進洞子尋找愛娃提,尋子心切的他卻遲疑了好久才說:“裡面還會不會有虎呢?我們先在外面喊一下吧。”

戈洛塔舉着長矛,壯着膽子在洞口一側喊了幾遍愛娃提和阿依達的名字,沒有聽見裡面有任何反應,這才躡手躡腳的進去了。

洞子裡彌散着腐肉的氣味。提可多提心吊膽地查看了每一根骨頭,確定沒有新鮮的之後,才舒了一口氣。但是,心裡卻沒有注意了。

“怎麼辦?”提可多昔日的猙獰面目變成了哭喪的臉。

“我們去找雷吉特,讓他發動大家找。”

“他會嗎?”提可多想着自己霸道的曾經,已經完全喪失了自信,“有人願意去嗎?”

“我想會的。會有人去的。部落大多數人是友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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