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不能讓雄性劍齒虎殺死命運和希望!阿依達爲這兄弟倆付出的太多了。他們之間已經有了深厚的感情。
阿依達找來好多樹枝和柴禾圍住了麗達母子們居住的洞口。麗達驚詫地看着,不知道阿依達爲什麼要這樣。
命運和希望則不管這些,兄弟倆在阿依達腳下跑來跑去,一會兒撕扯她的衣裳,一會兒撕扯柴禾,頑皮之至,惹怒了心情煩躁不安的阿依達。阿依達踹了命運一腳,希望也被嚇了一跳。命運尖叫着躲在麗達身後,希望走向了一邊。
阿依達想,就這樣嚴嚴實實堵住洞口,雄性劍齒虎雖然進不去,麗達也出不來呀。麗達出不來就無法捕獵,捕不到獵物命運和希望就得餓着。這可怎麼辦呢?她站在那裡,不知所措了。麗達用腦袋愛撫她,她也不予理睬。心裡仍然想着拯救的辦法。
提可多屋裡,他的妻子正在火塘烤肉。愛娃提回來了,一進門,他就對母親說:“母親,我衣裳溼透了,快給我換掉。”母親說:“你先前換的衣裳還沒烤乾呢。”“哪怎麼辦?”母親說:“快脫下來,睡覺去。”
愛娃提見沒有衣裳可換,身上的又溼透了,只好聽母親的話,脫掉衣裳,乖乖去地鋪睡覺了。
母親拿起愛娃提先前脫下來的衣裳在火塘烘烤。嘴裡埋怨着孩子不聽話。
提可多和戈洛塔回來了。一進屋子,提可多就着急着換衣裳。
愛娃提見父親回來,怕捱揍,將腦袋轉過去,佯裝睡着了。
妻子問:“捕到什麼獵物了?身上這麼多血?”
提可多:“男人的事情,女人少問。你出去一下,我倆有話說。”
“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怕我知道。是不是又偷偷地獵殺猛獁象了?”妻子自言自語着,放下愛娃提的衣裳出去了。她站在屋外,看了看,想了想,遲疑了一下,去了烏格屋子。
烏格剛剛睡醒,手捂着嘴,打着哈欠對提可多妻子說:“婭莎塔,我睡覺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噩夢,夢見一個……一個怪麪人,用長矛將蒼鷹刺死了。”
“那有什麼。夢又不是現實。”婭莎塔說。
烏格來到火塘旁邊,和婭莎塔促膝坐下,說:“但願如此吧。”腦海裡卻怪異地出現了提可多刺死邁阿騰的場景:
在雪峁那邊的一個窯洞裡,提可多和戈洛塔等到了邁阿騰。
邁阿騰瘦如干柴,髯須飄飄,傴僂着身軀,揹着他遠行時旺姆爲他做的行囊。行囊鼓鼓的,裝滿了水晶草種子。他看見了提可多和戈洛塔,大老遠就喊:“是提可多和戈洛塔嗎?”
提可多說:“是啊。聽聲音,你是老首領邁阿騰吧?”
邁阿騰說:“不錯。正是大獲歸來的邁阿騰。呵呵,蒼鷹飛得再高,也離不開宿巢。邁阿騰走得再遠,也要回歸蒼鷹部落。快來接我,行囊裡全是金燦燦的水晶草種子。”
“好,我這就來接你。”提可多說着,過去就將邁阿騰往洞子裡扶。
戈洛塔在旁邊跟着。
“你要讓我去洞子休息嗎?”邁阿騰說,“不,我不去。我覺着現在還不累。”
“怎麼能不累呢?”提可多拽着邁阿騰胳膊說,“你揹着這麼大一包東西,即是站着也受不了。”
“久別的行人回家心切。邁阿騰大老遠看見這座熟悉的雪峁,便渾身來勁,不知疲倦了。”邁阿騰說。
“着急不在這一會。”提可多說,“漂亮的旺姆和你的女兒阿依達知道了會來迎接你的。”
“我的女兒?阿依達?”邁阿騰忽然激動地說,“快,快扶我去洞子,咱們坐下來,你把我女兒和旺姆的事情給我仔細講講。我想念她們都快瘋了!”
三個人來到洞子,邁阿騰摘下行囊,詢問了部落裡的事情和妻子女兒的情況。提可多胡言亂語,誹謗污衊,一句實話也不說。邁阿騰生氣的說:“提可多,我沒想到雷吉特居然是這樣的一個表裡不一的假面獸!等回到部落,我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討回象牙彎刀,處置雷吉特!”
“哈哈哈哈。”提可多狂笑了一陣後說,“邁阿騰,蒼鷹部落至高無上的巫師,一直將提可多無情踩於足下的首領,你死到臨頭了還想着象牙彎刀?做夢去吧!”
邁阿騰見勢不妙,立馬站起來,往後退着:“提可多,你,你想幹什麼?”
提可多一揮手中的長矛,矛尖指向邁阿騰咽喉,咬牙切齒道:“我要讓你試試你女兒發明的燧石矛尖的鋒利。”
“你這個無恥的傢伙。看來,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看錯人。多行不義必自斃!動我一根汗毛,你都會得到報應的!”邁阿騰說。
“報應?報應!哈哈哈哈。”提可多狂笑得前仰後合,說,”如果這個世上真的有報應,恭喜首領,你已經榮欣得到了。哈哈哈哈。”
“一派妄言!我邁阿騰光明磊落,胸懷坦蕩。遠行天邊,心在雪域。戰猛獸,廻恐狼。食樹皮,吞野草。宿冰窟,被雪霜。逾高山,趟河流。忍飢餓,戰酷暑。歷經滄桑,不曾忘卻蒼鷹部落一時。萬里之外,未敢離開猛獁河谷一步。水晶草種子已經隨我歸來,邁阿騰的雪域之夢即刻變爲現實。到那時,雪域裡,一望無邊的水晶草如翠綠屏障,食之不竭的果實似太陽金黃。所有動物都有了吃的,猛獁成羣,牛羊肥壯。猛獸上了山,恐狼不下川。河流吟闕,鳥兒鳴婉。生靈不再塗炭,日月競相增輝。人們過着豐衣足食無憂無慮的生活。人與動物,各有天地,互不侵犯。人與人之間,和睦相處,沒有仇恨,沒有恩怨……”
邁阿騰越說越激動,好像他的雪域之夢已經變成了現實,居然忘記了咽喉前面提可多稍微往前一送,自己就立馬喪命的燧石矛尖。
邁阿騰一番足以令整個雪域爲之振奮的鏗鏘說辭,並沒有一絲能動搖心如燧石的提可多殺他的意志。邁阿騰心情緊張起來,他不願意讓自己十多年艱難險阻的跋涉和尋覓就這樣被終止。他不願意讓自己的雪域之夢就這樣在萌芽的時候就被扼殺。他想盡了一切辦法,想打動和說服提可多。
戈洛塔聽得心悅誠服,站在提可多身後連連點頭。
“住嘴!”提可多說,“你死到臨頭了還在妄想。什麼水晶草,什麼雪域之夢,讓它們都見鬼去吧!戈洛塔,把行囊打開,毀掉種子。雪域不需要這些。人類永遠不會被餓死。兔子吃絕了還有豬,豬吃絕了還有羊,羊吃絕了還有牛……一切都吃絕了還有猛獁象,等等等等。哈哈哈哈,雪域地大物博,可食的東西永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邁阿騰,別再做夢了!”
戈洛塔打開行囊,抓起金光燦燦的水晶草種子,言不由己地說:“好漂亮啊!”
“戈洛塔,看什麼看!快把它撒掉。讓這個老傢伙的心血白費了去吧。”提可多說。
戈洛塔只好從命,抓起水晶草種子,一把一把地撒在地上。邁阿騰看着,戈洛塔每撒一把,他的心就疼一下。
“不。你不能這樣。”邁阿騰焦急地說,“它是我的心血,雪域的希望啊!”說着,欲過去阻止戈洛塔。
提可多輕輕地將長矛往前一送,矛尖頂住了邁阿騰咽喉。
“別動!動就刺死你。”
邁阿騰只好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用語言阻止戈洛塔。
戈洛塔揮霍掉的不僅僅是水晶草種子,還有邁阿騰的心血和他的雪域之夢啊!
眼看着戈洛塔提着行囊,把最後幾顆種子也撒掉了,邁阿騰一着急,噗通給提可多跪下了:“提可多,就算是我邁阿騰求你了!你暫且饒我不死,待我回去,把水晶草種下,要是不成功,我邁阿騰寧願把象牙彎刀拱手讓你,再行自刎!”
戈洛塔有點心軟了,他對提可多說去洞子外面望風,走掉了。
提可多見邁阿騰下跪並央求自己,不但沒有勾起惻隱之心,反而變本加厲,得意忘形了。他用矛尖在邁阿騰面目前面繞着,說:“你做夢去吧!象牙彎刀遲早會歸屬於我,蒼鷹部落的人們遲早會膜拜於我的腳下。哈哈哈哈,邁阿騰,蒼鷹部落的巫師,人們心目中的首領,沒想到吧?你也有今天!爲了讓你死得明白,實話告訴你,你心愛的旺姆剛一生下孩子就死了。是在一個暴風雪的夜晚,恐狼襲擊部落,我親手點燃了旺姆的屋子。烏格帶着她們逃命,旺姆患傷寒之疾而亡。烏格用母猛獁埃塔的乳汁養活了你的女兒。你的女兒阿依達長得很漂亮,很懂事,還養了兩隻劍齒虎。請放心,我是不會在你女兒嫁人之前要她命的。”
聽到這裡,邁阿騰徹底地崩潰了。他鼻尖酸楚,淚如雨下:“旺姆啊,啊啊……,阿依達,我的女兒啊……”
邁阿騰傷心地哭了一陣,他透過淚水,看了看撒在地上的水晶草種子,悲痛欲絕,大失所望:“萬水千山未能阻止我邁阿騰的腳步,未能動搖我堅定的信念。今天,在蒼鷹部落的地盤,我的雪域之夢卻毀於與我出生入死的同伴之手。造孽呀!良心何在?人性何在?禽獸不如的孽種,我跟你拼了!”
邁阿騰突然上步,欲衝向提可多,殊死一拼。
提可多毫不留情,雙手用力將長矛往出一送,矛尖刺中了邁阿騰的喉嚨……
“烏格。烏格。你在想什麼呢?這麼長時間不說話。”婭莎塔把烏格從幻覺中喚醒。
“哦哦……”烏格用手在臉上乾洗了一下,搪塞道,“我在想,想,阿依達去哪了,這麼久還不回來。這孩子,沒有了父母,我以後可怎麼管教呢?”
“沒有了父母?”婭莎塔說,“老首領還沒有消息吧?你怎麼就說他死了呢?”
“哦哦,我說錯了。老首領還沒有消息。還沒有消息。但願如此吧!”
烏格說罷,嘴脣輕輕地動了幾下,心裡爲邁阿騰祈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