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猛獁河谷 > 猛獁河谷 > 

第十八章:看虎有感

第十八章:看虎有感

阿依達正在給長矛一端固定用燧石磨礪成的矛尖,被提前串通好的孩子們從身後過來圍在中間,鬧着要去見劍齒虎母子們。斯迪林說:“我們保證不到跟前去。只要你把劍齒虎領出來,讓我們遠遠地看上一眼就行了。”阿依達說這樣也危險。

一個小女孩說:“那麼,你就只把小虎領出來,讓我們瞧瞧。”阿依達說不行,它的媽媽一定會跟着出來的。萬一她喝不住麗達怎麼辦?大家沉默了。阿依達覺得很爲難。

小虎剛出生的時候,是這些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們從自己家裡偷來了肉,幫助麗達一家度過了難關。爲此,愛娃提還捱打了。要是她今天不讓大家看,就會掃掉大家的興致,失去大家的信任,以後有什麼事情,誰還願意理她呢。

正在阿依達絞盡腦汁,想方設法想讓大家看看劍齒虎母子的時候,愛娃提說:“我有一個好辦法。”

“什麼好辦法?”阿依達和夥伴們異口同聲地問。

愛娃提見大家心情迫切,故意撓着頭不做聲。

阿依達急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搖着說:“快說呀,急死我了。”

愛娃提正色說:“我剛想好了,你把我這麼一搖,又忘了。”

阿依達生氣了。她放開抓在愛娃提胳膊上的手對大家說:“走,我把麗達眼睛矇住讓你們看。”

“別別。”愛娃提忙說,“那個凹崖口我知道。從它旁邊可以上到崖頂。我們去上邊看,劍齒虎沒有翅膀,上不去。”

孩子們一聽,立即樂起來了。

一路上,阿依達給小夥伴們繪聲繪色地講述着她和麗達大戰短面熊的經過,孩子們無不拍手稱讚,連連叫好。

就在大家興高采烈的走到距離凹崖不遠的地方時,從凹崖裡面,傳出來了麗達發怒示威的叫聲。阿依達說:“不好了,可能有人或者什麼猛獸在和麗達交戰。我得趕快去幫助它。”

“我也要去。”

“我也要去!”夥伴們自告奮勇,都要求和阿依達一起去幫助麗達。

情急之中,阿依達只好答應。

阿依達揮舞着長矛衝在最前面。夥伴們緊隨其後。

當他們來到凹崖口時,麗達正伸直尾巴,皺着鼻子上面的皮毛在和一隻雄性劍齒虎對峙着,雙方身上都有被撕咬過的痕跡。

雄性劍齒虎露出牙齦,仰頭對天長嘯的同時,兩隻後爪輪流在地上向後刨,冰雪被刨起,撒向身後。

孩子們從來沒有這樣近距離看過劍齒虎。儘管它們正在發怒,但是,它們的毛色漂亮極了。黃褐相間,一點兒雜毛也沒有。讓人看了,覺得舒靜而且富貴。

麗達見阿依達帶領援兵來了,一下子厲害起來,咆哮着縱身撲向雄性劍齒虎。

雄性劍齒虎一看來了這麼多人,覺得寡不敵衆,恐有危險,在麗達撲向它的時候,扭頭逃掉了。

雄性劍齒虎跑出大約二三十米遠的時候,停下了。它在河堤旁邊的一塊大石頭周圍嗅了又嗅,用身體在上面蹭了幾蹭,然後轉過身去,屁股一撅,將一束尿液噴在上面,又回頭嗅了嗅,這才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麗達追了幾步,停在那裡繼續監視。

阿依達揮揮手裡的長矛,號召大家說:“咱們邊喊着去追那隻虎。把它趕遠。”

於是,孩子們邊喊着“打死它”“抓住它”攆走了雄性劍齒虎。

麗達委屈地叫着,來到阿依達跟前,用它的腦袋愛撫阿依達。阿依達撫摸着麗達,檢查它有沒有受傷。

孩子們全部忘掉了恐懼,靜靜地站在那裡觀看。

阿依達說:“這下不用怕了。你們一個一個過來摸它。”

孩子們見阿依達讓他們去摸劍齒虎,卻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恐懼感又莫名其妙的來了。全部猶豫了起來。

“斯迪林,你最大,你先去吧。”小女孩說。

斯迪林縮縮脖子,向後退去。

“我先來。”愛娃提說着,雙腿微微哆嗦着已經來到了麗達跟前。

孩子們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看着。

麗達只顧和阿依達親暱,好像對愛娃提的到來全然沒有興趣。

“摸吧。沒事兒。”阿依達說。

愛娃提見麗達沒有異常反應,膽子更大了,腿也不哆嗦了。他得意地看了一眼夥伴們,接着就伸手摸麗達的脊背。

麗達突然敏捷地轉過頭來,張開血盆大口,朝愛娃提“唬“地一聲咆哮,愛娃提沒有防備,嚇得驚叫了一聲,坐在地上。

孩子們也不約而同地跟着“啊”了一聲。

小女孩嚇哭了,捂住了臉。

一個小男孩嚇尿了,手在襠部摸了又摸。

斯迪林在心裡慶幸自己的選擇,有時候,懦弱也是一把救命草。

阿依達用力在麗達腦袋上拍了幾下:“你怎麼可以嚇唬他呢?他爲你還捱過打呢。”

麗達從來沒有受到過阿依達這麼重的拍打。它伸長脖子,閉着眼睛,眼皮強烈跳動着,任憑阿依達處罰。

愛娃提怯生生地站起來。

“把手給我。”阿依達說着,抓住愛娃提的手就在麗達頭上摸。麗達溫順的動也不動。

愛娃提摸着麗達背上又硬又長的鬃毛,滿足極了,也不再恐懼了。欲伸出另一隻手時,麗達站起來,徑直回崖洞了。

愛娃提聞了聞剛纔摸過劍齒虎的那隻手,又把手在自己臉上和衣裳上擦拭着,使自己身上留下劍齒虎的氣味。

“嗨,你們誰還想摸?跟我去洞子。”阿依達喊夥伴們。

緊緊地站在一起的孩子們有的擺手,有的搖頭,有的愧疚地微笑。所有人傳遞給阿依達的信息總結起來只有一個字——不!

愛娃提說:“你們從小就這麼懦弱,長大了怎麼能做一名好獵手改變雪域呢?我去!”

洞子裡,愛娃提對阿依達說:“阿依達,你不但聰明勇敢,而且長得好看,只要你不介意,愛娃提願意隨時幫助你,和你一起保護劍齒虎。”

阿依達說:“謝謝你,勇敢的愛娃提。爲了我,你捱了父親打,我的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愛娃提說:“好朋友應該鼎力相助,永不言謝。更何況,你是在做一件善事。”

因爲夥伴們都在外面等着,阿依達和愛娃提在洞子裡沒待多久就出來了。阿依達囑咐大家,不要擅自來崖洞,以防麗達不認人,傷了誰,惹下禍端。

夥伴們齊聲答應“知道了”。

回到部落,大家相繼散去。阿依達也進了屋子。

“又去看虎了吧?”正在火塘旁邊烤肉的烏格說。

“是的,姑姑。”阿依達拿新的長矛尖給烏格看,“姑姑,我用燧石做了矛尖。”

烏格用手指在矛尖刃上試了一下,說:“很鋒利,就是太薄了,容易斷。另外,也沒有固定堅實。”

“哪,太厚了又不鋒利。”

烏格拿着矛尖比劃起來:“你可以把石頭尖和兩側磨礪得更薄,讓中間厚實一點就更完美了。”

阿依達心領神會。正想出去另拿石頭磨礪時,突然想起來兩隻劍齒虎對峙的事情。忙問:“姑姑,我剛纔去凹崖的時候,親眼看見了麗達在和一隻雄性劍齒虎打鬥的結果,它們都帶傷了。我想,它們都是一個種族,又是一公一母,爲什麼還要那樣呢?“

烏格把烤熟了的一塊肉從木頭籤子拿下來,吹了吹上面的灰,放在石頭上,說:“這是和遺傳有關的原因。那隻雄性劍齒虎不是命運和希望的親生父親。它要殺死它們,清理門戶。”

阿依達吃了一驚,忙問:“爲什麼?爲什麼它要那樣?命運和希望的父親呢?它爲什麼不來保護它的兒子?”

“命運和希望的父親可能早就戰死了。不然的話,它早就來了。”

烏格手遮擋在嘴前邊,咳嗽了一陣,繼續烤着肉說,“小虎都一歲多了。麗達可以懷上新的孩子了。這隻雄性劍齒虎是才統領了這片雪域的。有可能,小虎的父親就是被這隻虎殺死的。劍齒虎和豹子都是這樣的,每年在雌性發情期到來之前,其它健壯的雄性就會向現在的虎王豹王挑戰。那可是真咬呀,誰也不肯讓步,都想置對方於死地。經常會有挑戰者被咬死,或者被咬成重傷,不久而死。當然,也有當王的被咬死,或者咬得很慘,失去了王位。失去了王位也就等於失去了雌性。不然,怎麼更新換代呢?這隻雄**,就是剛打了勝仗,才當上虎王的。爲了讓麗達對自己忠誠,沒有牽掛,提前斷奶,懷上自己的孩子,雄性劍齒虎才這樣做的。”

阿依達越聽越不安起來,擔憂地問烏格:“姑姑,那你說,雄性劍齒虎還會來嗎?”

“會的。一定會的!”烏格說,“它不殺死這兩隻小虎是不會罷休的。”

“那,你說,怎麼樣才能不讓雄性劍齒虎殺死命運和希望?”

“除非你把它們保護起來,或者,把它們匿藏起來,不讓雄性劍齒虎接近或者找見。”

“那,姑姑,我們搬到麗達那邊住吧。”阿依達說,“我們一起保護命運和希望。”

“萬萬不可!”烏格認真地說,“阿依達,你太天真了。你也不想想,雄性劍齒虎體格那麼龐大,威風無比,連野犛牛都不在話下。如果它發怒了,一尾巴就可以將你抽死,連嘴也不用。”

聽到這裡,阿依達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