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你們是不是把誰忘了？
“愚鈍!”李昭拿起酒樽重重在桌上杵了一下，伴隨着砰的一聲悶響，爆喝道:“如果真有這麼簡單，你覺得老夫會覺得這是一道坎?你們是不是忘了一個人?”
李慶驚疑道:“小皇帝?”
想到李泰，衆人臉色再次大變。
他們想到了一件事，今日在秦王府中，小皇帝跟他們說的那番話，其中五姓七氏都答應了一件事，那便是要給望廷書院一天送去六千張紙!
關鍵這些紙，還是免費的!
“嘶-”
六個老頭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六千張紙，按照成本五十文來算，一天就要損失三百貫錢。
.....
“我們被坑騙了啊!”
李慶聲音發顫道:“如果是這樣，最後損失就只有咱們!一天損失三百貫，十天就是三千貫，一個月就是九千貫，-年下來咱們就要損失十萬貫!
崔舉急聲道:“李兄，你趕緊想個辦法!”
“辦法倒是有一個。”
李昭沉默幾秒，開口毆打:“那就是多賣。”
“一百文一張賣出去，一天賣六千張，咱們就能不賺不賠。”
“但這可能嗎?”
李昭嘆了口氣道:“長安城裡，誰家就是再缺紙，也用不了這些!”
“所以要麼咱們的造紙價格能降下來，要麼咱們就少賺一些多賣一些。”
“如果能將造紙的價格，控制在二十文錢一張，然後再以七十文錢的價格再賣出去，能賺個五十文，這樣紙價掉下來了，自然會有人多買，除了咱們累一些，少賺一些，也沒什麼其他弊病。”
累一些，少賺一些?
沒什麼其他弊病?
其餘六個老頭臉色難看至極，光是這兩個弊病，就足夠把人壓垮了，還談什麼其他弊病。
“造紙成本就在那，想要降下去何等困難!”
李慶陰沉着臉，蒼老的拳頭指關節被握得咯吱咯吱響道:
“若是賠本賺吆喝也就罷了，關鍵是這樣做連吆喝都賺不到!”
“可惡!”
“如果能不給望廷書院每日六千張紙，咱們何苦會如此焦頭爛額!”
說着，李慶憤然猛拍了一下案牘。“現在反悔，能來得及嗎?”
李昭苦笑着道:“在小皇帝面前已經答應了，若是現在反悔，咱們就是欺君之罪，按照大唐律法，咱們七個人都吃不了兜着走，你就不想想這個後果?”
就在此時，崔藩遲疑道:“你們說，白紙之事，是不是小皇帝搞的鬼?”
話音甫落，廳堂內寂靜無聲，針落可聞。
同爲長安城的老狐狸，到這了一步，哪裡還看不出來這一切都是小皇帝在背後搞鬼。
李慶咬牙切齒道:“這還用你說嗎?打從聽到白紙流入長安城，以及望廷書院只收白紙的消息，我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小皇帝在背後搞的鬼!
“尋常人，哪有這般手段!
李慶對着李昭憤憤然道:“李兄，咱們都被小皇帝給騙了啊!”
“什麼把紙價漲到十貫錢，全都是幌子，他就只有兩個目的，一個是借這件事，將望廷書院要再招學子的消息散播出去!”
“另外一個目的，就是等着紙價炒上來，他就用他手裡的那些白紙取而代之，長安百姓們都跑去給朝廷送錢了!”
“可是我們呢?”
“我們在秦王府中，聽到小皇帝的話，以爲他要與咱們五姓七氏修好關係，就答應了他每天給望廷書院送去六千張紙!”
“這就是一個大坑!可我們，卻硬是跳了進去!”
李慶青筋暴露道:“今兒白天，咱們是賺了不少錢，差不多也就十幾萬貫，可是這些錢，能夠用來幹什麼的?每天給望廷書院送去的六千張紙，就價值三百貫，用不到兩個月，咱們就得開始賠錢進去!”
“咱們看到了蠅頭小利，卻沒想到如此大禍就要臨頭了，李兄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說到最後，李慶幾乎是歇斯底里吼出來的。
其餘五個老頭，同樣看着李昭。
李昭眼眸佈滿血絲，雙拳握緊又放鬆，聲音沙啞道:“小皇帝既然不仁，那就不要怪咱們不義，他設計坑害咱們，咱們也就放開手腳跟他鬥一鬥。”
“現在長安城內，買紙的人多了去，不知多少人圍了紙，現在全都砸在了手裡，咱們就把紙價擡高的幕後主使供出來，讓長安城百姓們都知曉，小皇帝的爲人!”聞言，衆人大吃一驚。
李慶面色猶疑不定:“如此得罪小皇帝，會不會最後咱們吃不了兜着走?”
其餘五個老頭紛紛點頭，小皇帝的手段他們見識過幾次了，沒有哪一一次能從他手裡佔到便宜，李昭的話着實驚世駭谷，若是真按照他所說，一旦在長安城引起風浪，最後被小皇帝知曉是五姓七氏在背後推波助瀾，恐怕小皇帝的刀刃，就要架在他們脖子上了。
“我知道你們擔心什麼，你們權且放心，此事燒不到咱們頭上。”
李昭咧嘴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們附耳聽來。”
而此時，秦王府內。
正當五姓七氏七位家主商議之時，李泰也沒有閒着。
庭院之內，建起了一個窯爐。
在漆黑的夜色中，窯爐中的火焰緩緩升騰而起，映照着衆人的臉龐。
李建成直勾勾盯視着窯爐中的火焰，擰着眉頭細細看着，良久他偏頭望向李泰，“陛下，你這是要造紙?”
其他人也看向他。
李泰嬉笑道:“對。”
衆人更困惑了。
對於造紙，衆人並不陌生，但造紙之法的麻煩程度，絕對能讓人頭暈目眩。
雖說現在有了不下於十種造紙之法，可無論是哪一樣，步驟程度都是數十起步，所以紙價昂貴，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衆人看到李泰只讓人拿出了一些裝有東西的木桶，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多步驟，不由狐疑涌上心頭，這樣真的能行嗎?
李泰沒有看他們，而是盯視着窯爐，然後擡手讓沈煉按照步驟，一點點的將料加進去。
窯爐中的火焰不斷升高，水也沸騰起來，當沈煉將熟料倒入水中以後，小心翼翼的開始用木棍攪拌，不久，水中出現了紙漿。
衆人看得渾身一震，難以置信望着白淨的紙漿漂浮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