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此‘人販子’非彼‘人販子’
“這都是買糧的人,跳河都是活該，吳質走到他身邊,幸災樂禍說道:“蝗災來了,他們想大發一筆橫財,朝廷設立的皇家糧市,每天賣着低價糧,他們就瘋了一樣把家裡值錢的東西全賣了,然後去皇家糧市買糧。
結果沒想到,陛下竟讓糧價一天比一天低,這些人賊心不死心存僥倖,結果今天糧價初底崩了,他們賠得底兒朝天,能不跳河嗎?”
李泰看着他:“你覺得陛下做得對?”
吳質理所當然道:“那還用說?別看咱們大唐皇帝年幼,但做事向來都爲的是百姓。”
吳質語氣一頓,自嘲笑了幾聲,搖頭道:“嗨,跟你說這個幹什麼。”
李泰眨了眨眼睛,雖然吳質沒有把話說完,但聽得出來,他對自己還是蠻敬佩的。
當然,一方面歸一方面。
他不會因爲這一點,就對吳質有什麼好感,畢竟這丫還想着拐賣自己,若今日換做其他孩童,指不定一個和諧的家庭,就被他給拆散了。
哇——
忽然,河中忽然響起一道大哭聲。李泰聞聲望去,就看到一個青年飄在河裡,一邊朝這邊飄過來,邊淚如泉涌的哭喊着。
吳質看到他也皺了皺眉,大聲問道:“兄臺,你哭什麼呢?”
“我沉不下去啊!”
那青年哭着道:“我忘了我會游泳!”
吳質錯愕看着他,“沉不下去你就上來啊。”
青年哭着道:“我就是尋死才跳河的,上去幹什麼,我買的糧全都賠了,上去被債主追殺嗎?”
吳質一臉無語的看着他,合着這也是想發橫財的人?那你這比死還難受啊!
而此時,李泰揹着小手歪頭看他奶聲奶氣道:“你可以上來,試試用繩子吊樹上!”
“試過了!"
那青年在河裡抹着眼淚,聲音哽咽道:“我試了兩次,每次繩子都斷了。”
吳質遲疑道:“你就沒有試過把點了房子燒死?”
青年憤憤然道:“你怎麼知道我沒有?這法子兩個月前,我就試過了,誰知道前腳把房子燒了,後腳天就下雨,火給滅了!”
吳質牙疼道:“你既然尋短見老是失敗，就別尋短見了啊,活着不好嗎?”
“活着有什麼好?”
青年悲成道:“想想我陳然,孟津陳氏子弟,打從出生就含着金湯匙,到如今二十有六,鮮衣怒馬這些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卻被一幫混賬王八蛋冤枉是我殺了人。
爲了不連累我爹,我一路乞討逃到長安,哪裡想到那幫人跟着到了長安,我實在活不下去,想着一死了之!”
說着,陳然一臉頹然道:“結果我連死的權利都沒有,什麼招我都試了,我還試過用刀抹脖子,結果當天晚上,我就入了個恭，刀就被偷了!”
吳質聽傻了。
人還能倒黴成這樣?李泰也哭笑不得,倒黴到喝西北風都塞牙的地步,也是絕了。
而此時,漂在河裡劃拉着雙手的陳然,經過剛纔的一翻訴苦,心中苦悶也消了很多。
擡頭望着李泰和吳質,問道:“你們是父子?”
“是啊。”
李泰點頭,嗓音稚嫩道:“吳質，我兒子。”
吳質黑着臉世着他,佔便宜沒完了是不是?!
陳然聽得一愣,納早看着李泰:“你們這關係是怎麼拎的?”
李泰笑道:“我們倆各論各的。”
各論各的個屁,吳質鼻子都快氣歪了。
“你還走不走?你要是不走,我就走了!”
說完,吳質便氣慎的轉身離去。
這個孩子還是別帶走了,就憑他這張嘴,拐了估計也賣不出去!
“哎,等我啊，兒砸!”
李泰奶聲說着,大步跟了過去。
陳然漂在河裡困感看着他們,這兩個人真夠古怪的啊。
歸義坊，位於長安城內西南的最角落。
李泰跟在刀疤男的身後,好奇望着歸義坊內的景象。
和西市的景象不一樣,歸義坊宛若是城中村。
各處田地之中,能看的到有人在地裡幹活,沿路望去,各個宅子都簡陋無比,幾乎都是用籬笆圍的牆能清晰聽到雞犬之聲。
李泰嘖嘖道:“你倒是挑了一個好地方,在長安城能看到如此景象”。
也不虛此行了。
“你以爲你是來郊遊的?”
吳質瞪了他一眼,“等一會到了地方,你別說話。”
李泰好奇道:“不說話就能使到龍肝鳳髓?”
吳質重重點頭道:“可以。
”“你沒騙我?”
“沒有!”
李泰語氣玩味道:“那你知道龍肝鳳髓什麼樣嗎?”
“這世間有龍鳳存在?”
合着你什麼都知道?吳質咬着牙,感覺現在撤泡尿都是黃的。
上火!
“跟我來!“
吳質不再理他,大步走入前方一個單獨的宅院裡,大聲道:“大哥!我回來了!”
李泰微眯着眼眸看着眼前這座簡陋的宅院。
忽然耳畔響起曹正淳陰柔的聲音:“陛下,要不要奴婢衝進去?"
“不用,我先進去看看。”
李泰搖了搖頭,拒絕躲在暗處的曹正淳,旋即大步走入宅院。
宅院中,哭聲震天。
“我要我娘!”
“爹,你跑哪裡去了!
哇——
一個身材魁梧比吳質還要高壯的漢子,正頭疼的蹲在地上上,不停哄着七個小孩。
看到吳質回來,高壯漢子站起身黑着臉道:“怎麼纔回來?某都快被這幫小娃娃吵死了,你趕緊想辦法,讓他們都閉嘴!”
吳質點頭,"好”。
很快,吳質走到屋中取出來一個大碗和湯匙,然後聲音溫和的對着那幾個小孩道:“來,都喝點這個湯,甜絲絲的可好喝了。”
七個孩童邊哭着,一邊抹着眼淚,但看到吳質手中的甜水,一個個吃着手指看他,然後紛紛張着嘴讓他喂。
吳質拿着湯匙,溫和的餵給他們
“好喝!"
七個小孩眼睛發亮看着他。
吳吳質笑眯眯道:“好喝嗎?只要你們不哭,想喝多少都能喝多少。”
七個小孩連忙點頭,一副給甜水喝,就不哭鬧的模樣。
吳質呼出一口氣,偏頭望向自家大哥,投給他一個得意表情,示意他一切搞定。
高壯漢子看到小孩們不再哭鬧,臉色也緩和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