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傑聽到狄英被救了回來,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可當桃兒說狄英丟了一條手臂時,已經有所準備的狄仁傑,依舊眼前一黑,差一點兒就昏了過去。
心疼啊,就像是在他心尖兒上剜肉啊。
他重重的喘着粗氣,眼中隱有紅光閃爍。
“狄公,保重身體啊。”
桃兒見狄仁傑這般模樣,趕忙勸慰。
“呼,呼,呼。陛下,老臣,老臣告退。”
說完,沒等武帝開口,狄仁傑直接轉身走出了武帝的寢宮。
他此時的離去,卻是讓武帝心頭一涼啊。
“但願他別做什麼瘋狂的事情。”
武帝看着大門處,自言自語的說着。
......
邊塞,重關城,江戶川的府邸內。
此刻,狄懷已經把事情的親因後果,全都告知了江戶川。
甚至連自己大哥因此丟了一條手臂的事兒,也沒有隱瞞。
因爲狄懷,對江戶川,有一股莫名的信任。
江戶川等人聽了,都是一驚啊。
井秀更是怒氣上涌,拳頭攥的咔咔作響。
他是軍伍出身,對於軍隊,有着特殊的感情。此刻聽到自己同袍因此喪命,心中的怒火比之此時的狄仁傑,還要更加猛烈。
“這,這簡直就是謀殺。”
步平聲音顫抖的說着。
紀德卻看起來十分冷靜,拍了拍步平的肩膀,緩緩開口。
“狄公子,此事關係重大。按照我的分析,除了中飽私囊,還有一個問題。”
狄懷看着紀德,點了點頭。
“紀公子請講。”
“火藥被替換成了沙土,那只是說,會有大量的火藥被替換出來。而那些火藥的用途......”
說到這,狄懷都是一愣。
這一點,就連他,也沒想到。
“紀公子,你接着說。”
狄懷眼睛一亮啊。
紀德繼續說道。
“如果是以次充好,爲了從中謀取暴力,這也就罷了。可如果那些火藥流出去,恐怕定會給萬重關乃至重關城帶來滅頂之災啊。”
紀德說完,衆人背脊一涼啊。
狄懷眉頭緊鎖,緩緩點頭。
“天一亮,我們分頭行動。紀德,你先去查,這批煙火棒,究竟是何人所爲。步平,你暗中打探一下,黑市上可有大批量的火藥流出。井秀,你透過軍中的關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江戶川當機立斷,直接說着。
衆人都是點頭答應。
......
說話的工夫,天邊已經有了一絲青白。
狄懷正跟江戶川談論着,忽然外面傳來了一陣騷動。
江戶川眉頭微皺,起身走了出去。
狄懷也跟在他身後。
只見一名衙役,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江,江大人。不好了,出大事兒了。”
江戶川看着那名衙役,開口問道。
“出什麼事了?如此慌張。”
江戶川雖然身高只有一米二,可威嚴卻不容侵犯啊。
“是,是武家的人。他們找上門兒了。”
江戶川看了看狄懷,緩緩點頭。
“我知道了,你讓他們在大堂等我。我這就過去。”
衙役應了一聲,轉身就跑了出去。
“狄公子,你看這武家的人,是否與此事有關啊?”
江戶川也是臨時想到了,便隨意的問了一句。
可狄懷卻沉吟了。
“唉,但願那個武三思不要讓我爲難啊。”
江戶川知道狄懷與武帝的關係,自然也能想到狄懷此刻的顧慮。
“狄公子,事關邊塞安慰,盛朝穩固。還望狄公子以大局爲重。”
江戶川說的很隱晦,狄懷卻是笑了。
“哈哈哈,江大人放心,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狄某心中有數兒。”
狄懷不是顧慮武三思,在他眼裡,武三思啥也不是。
他顧慮的,其實是媚兒的情緒。
......
片刻後,江戶川和狄懷一道,來到了刺史府的大堂。
此刻,一箇中年人,正趾高氣昂的坐在大堂的一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椅子上。
翹着二郎腿兒,一臉天大地大他最大的德行。
“呦,江大人,您好大的官威啊。”
一見江戶川走來,那個中年人便白了他一眼,撇着嘴,陰陽怪氣的說着。
江戶川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微笑的看着中年人。
“哈哈哈,武管家說笑了。本官也是剛起,哈哈哈,怠慢武管家了。”
江戶川一邊說着,一邊走上了公案臺。
“武管家,不知道這麼早就過來,有什麼要事呀?”
江戶川開口問道。
“呵呵呵,我來自然是有事。不然誰稀得來你這兒。跟你說了吧,昨天我們武家有一個老媽子被守城的官軍扣了。我找你來也沒別的意思,把人給我放了,把那幾個官軍綁了。午時在城門口都給我砍了。”
這個武管家一邊說着,腿還不停的抖動,嘴更是咧到腮幫子了。
江戶川不露聲色,沒有絲毫表情變化。
“哈哈哈,武管家,不知官軍因何事扣押貴府的僕人啊?”
江戶川問道。
“嘁,什麼事兒?哼,我們老爺讓她出去辦事,回來晚了,那幾個狗雜碎不給她開城門。然後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拿着令牌的,叫開城門,就讓人把她綁大牢裡去了。我跟你說,這事不算完,我給你三天,把那小子給我揪出來。不然,你們都別想好過。”
武管家坐在椅子上,歪着肩膀,仰着頭。手指更是點指着江戶川。
“哦?居然有這種事?”
江戶川裝出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可隨即卻皺起眉了。
“哎呀,武管家,既然是官軍綁的人,那應該去找莫將軍啊。本官只是個文官,管不到軍中啊。”
江戶川一臉爲難的說着。
那個武管家卻是冷笑一聲。
呸。
朝着地上啐了口痰,說道。
“放屁,告你姓江的,你能在這地頭兒混,那是我們老爺給你面子,我跟你說,你特麼別給臉不要臉。讓你去辦,這是老子看得起你,別特麼給我推三推四的。”
說完,武管家直接站起身,對着江戶川嘁了一聲,轉身晃晃悠悠的朝大堂外走去。
“今天午時,我要看見那些官軍的腦袋,否則,當心你腦袋。”
武管家背對着江戶川,邊走邊說。
狄懷站在屏風後面,此刻大堂之上發生的一切,他的看的一清二楚。
“媚兒,看來這次,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