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懷感覺到此刻狄英的呼吸和心跳,雖然微弱,但卻沒有大礙。
擦了擦眼淚,狄懷抱起狄英,將他放在爪黃飛電的背上。
此時的爪黃飛電,眼中流露出了人類才擁有的感情。
似是在感謝狄懷救了自己的主人,又彷彿是在自責自己沒能保護好主人。
看着爪黃飛電,又看了看它身上插着的箭矢,以及那些密密麻麻數不清的傷痕。狄懷不由的心中一疼。
他不敢去想,這些日子,自己的大哥究竟經歷了什麼,也想象不出,爪黃飛電爲了保護狄英,又承受了什麼。
伸出手,輕輕的在爪黃飛電的臉上摸了摸,牽起繮繩。
他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了無盡的風雪之中。
......
數日後,萬重關內。
此刻這座如同亙古巨獸一般的邊關要塞,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嶽將軍,嶽將軍,三公子,三公子回來了。”
李勳激動的聲音從老遠就傳了過來。
本還在大帳內愁眉不展,等待消息的岳雲,聽到李勳的聲音,竟有了一種做夢的感覺。
連忙起身,直接邁步朝大帳外走去。
砰的一聲,正與衝進來的李勳撞了個正着。
“嶽將軍贖罪。”
李勳捂着腦袋,看着同樣動作的岳雲,趕緊開口。
岳雲絲毫不在意,看着李勳,連忙開口詢問。
“你說懷兒回來了?就他自己?”
李勳也看出了岳雲的焦急,也不廢話,直接回答。
“狄將軍也回來了。”
聽到這個回答,岳雲懸在心裡的一顆大石頭,這纔算是落了地。
“謝天謝地,他們哥兒倆沒事。”
岳雲長出一口氣啊。
可突然發現,李勳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怎麼?難道出什麼事了?”
剛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
“嶽將軍,三公子絲毫無損,只是,只是狄將軍的手臂,被金人斬下了一條。”
李勳低着頭,似心中愧疚。
畢竟狄英是爲了掩護他們,才隻身犯險的。
岳雲一愣,看着李勳,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現在何處?”
李勳指了指醫官的大帳。
“狄將軍此刻在醫官那,三公子,好像是在爲狄將軍的戰馬療傷。”
岳雲也沒說話,直接走出了大帳。
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爲爪黃飛電清洗包紮傷口的狄懷。
快步走了過去。
“懷兒,你沒事兒吧?”
岳雲三步並兩步,一邊走着,還一邊開口。
狄懷一見岳雲,立刻起身。
“嶽叔兒,我沒事。”
此時的狄懷,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也沒閒心嬉皮笑臉了。
“這,怎麼會傷成這樣?”
岳雲看到了爪黃飛電身上的那些傷,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啊。
光是目測,它身上的傷口就不下十餘處,最深的一處,竟深可見骨。
明顯是戰斧一類的重型兵器所傷。
雖然身負重傷,可此時的爪黃飛電,精神卻是極好,晃動着尾巴,正低頭大口大口的吃着草料,時不時還搖晃搖晃腦袋。
“多虧了它,大哥才能撐到我去救他。”
狄懷緩緩開口,輕輕的擦拭着馬身上的血跡。
岳雲看着那些傷口,心中複雜。
光看戰馬,他也能猜出一二了。
“英兒他,他沒事吧?”
岳雲心裡也有些自責,狄仁傑將狄英交給他,這纔多長時間啊,狄英就差點喪命啊。
“嶽叔兒,這不是您的責任。冤有頭,債有主。這筆賬,我遲早會算清楚的。”
狄懷雖語氣平靜,但言語中的殺意,卻令岳雲這位久戰沙場的大將軍都是一凜。
“你是說火藥的事兒?”
狄懷停下手,看向岳雲。
“嶽叔,等晚些時候,咱們爺倆兒再談這些。”
岳雲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麼,轉身朝醫官所在的大帳走去。
知道狄英沒有性命之憂,他總算是放心了。
就在岳雲離去片刻之後。
李焱等人也得到了消息,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
“三公子。”
衆人開口,狄懷卻是自顧自的爲爪黃飛電包紮傷口。
“三公子?”
見狄懷沒理他們,幾人心裡都有些不好的預感。
“誰讓你們跟來的?”
狄懷這才緩緩開口。
李焱一怔,看了看其他人。
對着清風明月使了一個眼色。
其實他們早就商量過了。
爲了防止狄懷發飆,最後他們得出了統一的共識。
那就是,如果狄懷問責,就讓清風明月兩個女孩子頂上去。
再怎麼說,她們也是女孩子,狄懷即便想罵,估計只要撒撒嬌,他也就張不開嘴了。
清風明月一看,心裡都是苦笑。
只好硬着頭皮,儘量的將聲音壓的柔和一些。
“三公子,我們......”
清風剛一開口,明月卻是忍不住噗嗤笑了。
因爲清風的聲音,實在是太奇怪了。
狄懷也愣了一下,回頭看向衆人。
從他們的眼神中,都能看出一絲笑意。
“呵呵呵,行啊。學會用美人計了?”
這點小伎倆自然瞞不過狄懷。
“李焱大哥,你是以爲讓她們兩個女子跟我說,我就不會追究嗎?”
狄懷說着,緩緩的站起身,拍了拍爪黃飛電,淡淡的看向衆人。
“哼,你們修煉還不足半年,現在就想出來闖蕩闖蕩?好,我給你們這個機會。”
說罷,狄懷從懷裡取出了一根菸火棒,遞到了衆人面前。
“這是萬重關配發下去的信號棒。只是被人做了手腳。”
說着,狄懷手掌猛地一握。
直接就將煙火棒捏成了粉。
“你們看,原本的火藥,竟然大半被替換成了沙土。我讓你們去查,究竟是什麼人乾的,不過切記,不能打草驚蛇。”
李焱等人看到這滿是沙土的煙火棒,瞬間就明白了。
頓時一個個氣的面紅耳赤。
就連清風明月此刻都是銀牙緊咬。
他們很清楚,這替換的不是沙土,而是一條條萬重關將士的性命。
“公子放心,我們定將那些人的罪證全都擺在你面前。”
李焱說着,胸膛則是劇烈的起伏着。
“這是對你們的第一個考驗。”
說完,狄懷便不再理會他們,轉身便朝狄英所在走去。
他此刻的態度是故意爲之。
若想馴服他們,必須採取一些特殊的手段。
冷漠,其實也是立威的一個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