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託以及那幾個金國士兵,看着短短瞬間內,自己族人接二連三的慘死,這早就令他幾近崩潰了。
再加上此刻身後隱隱有盛國士兵的怒吼聲,如今的局勢對魯託來說就是前有狼後有虎。
“啊......”
魯託瘋狂了,他雙眼赤紅的看着狄懷,一切恐懼最終演變成了瘋狂。
毫無理智,魯託揮舞着彎刀就衝向了狄懷。
那些士兵也豁出去了,跟着魯託衝殺而去。
“哼,找死。”
狄懷現在一點調侃的心情都沒有,面對不配合的敵人,他會毫不猶豫的將其斬殺殆盡。
魯託此刻爆發出了,他這輩子都前所未有的戰鬥力。
幾個呼吸的工夫,就衝到了狄懷面前。
朝着狄懷當頭就是一刀。
“哼。”
狄懷一聲冷哼,直接用風花雪月格擋。
鏘的一聲,金鐵撞擊的脆響。
魯託不由得手臂一麻,巨大的反震之力,差點讓他將彎刀脫手。
可此刻的他,已經瘋了。
瘋子會怕痛嗎?
鏘鏘鏘鏘,連續數道揮劈,全都劈砍在風花雪月的扇骨上,居然在那精鐵鑄造的扇骨留下了一道印記。
就在他瘋狂劈砍的時候,身後那些金國士兵也都來了。
而魯託此刻已是滿手鮮血了。
瘋狂的揮劈,早就震得他虎口破裂,可他依舊絲毫沒有感覺。
狄懷看着那些圍上來的金國士兵,這才真正的感受到,什麼是戰場。
戰場廝殺,沒有點到爲止,沒有手下留情,沒有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只有,不死不休。
此刻的狄懷,忽然覺得自己之前想要放過魯託等人的想法,是那麼的滑稽,那麼的荒誕。
他本不是嗜殺之人,可在戰場,他代表的不再只是他自己,而是背後的家國。
今日他手下留情,明日屠刀便會架在自己同胞血親的脖子上,怎麼辦?
祈禱敵人會對他們手下留情嗎?
想到這些,狄懷自嘲的笑了。
手中風花雪月最直接展開,隨手一擲。
扇子如同旋轉的刀盤,劃過了所有金國士兵的身體,也包括瘋狂的魯託。
慘叫聲驟起,那些金國士兵,有的運氣好些,被劃過了脖頸,瞬間斃命。
有的運氣差了一些,則是從胸部或腹部劃過。
整個人斷成了兩截,但卻沒立即嚥氣。倒在雪中不斷的抽搐,痛苦的掙扎。
魯託更是悽慘,他可以算是被腰斬了。
下半截和上半截,緊靠着一根腸子連接着。
口中大口的鮮血溢出,眼中似仍有瘋狂,上半截身體不住的抽搐扭動,似還在掙扎。
每一個呼吸的時間,對於他們來說,都是漫長的折磨。
狄懷看了看地上這些金國士兵,心中有些複雜。
可也顧不上許多了,自己大哥還被困在山坳裡面。
直接腳下一竄,一拳隨之轟出。
砰的一聲巨響,拳頭轟在了那些由碎石堆砌而成的牆壁上。
被擊中的碎石猛然爆裂成了碎塊兒,緊接着,這面石牆都土崩瓦解,徹底垮塌了。
煙塵瀰漫,他依稀看到了石牆後那一道道身影。
“怎,怎麼回事?”
驚呼聲四起。
狄懷直接高喊。
“大哥,大哥。”
可無論狄懷如何呼喊,卻是沒有聽到狄英的聲音。
“你是何人?”
一個將領模樣的中年人,當先走出了山坳。
手中一柄長刀橫在身前,警惕的打量着狄懷。
“我是狄懷,我大哥呢?”
狄懷直接開口。
那中年人一愣。
“你姓狄?狄懷?難道你是狄家的三公子?”
中年人雖然沒見過狄懷,但他的大名卻是如雷貫耳。
狄懷雖然一直生活在盛京,可他乾的那些事兒,早就傳遍了五洲四海。
“就是我,我問你,我大哥狄英在哪?”
狄懷有些急了。
可那中年人卻是一臉的悲憤。
“狄,狄將軍......”
說着,這個中年狠狠的一咬牙。
狄懷看到這一幕,心裡咯噔一下。
“不,不可能。我大哥還活着,他在哪?”
狄懷很清楚,因爲他還能感應到屬於狄英的那條靈魂鎖鏈的羈絆,並沒有消失。
“狄將軍爲了掩護我們撤退,獨自一人引開了大部分追兵。只可惜到最後,我們還是被困在了這裡。”
中年將領咬着牙。
不僅是他,就連身後的那些軍士,此刻也都一個個滿臉悲憤。
“你叫什麼名字?”
狄懷開口問道。
“末將李勳,是狄將軍麾下的......”
沒等李勳說完,狄懷直接開口打斷。
“李勳將軍,你可知我大哥逃往何處了?”
李勳看着狄懷,心中說不出的傷感與自責。
“我們與狄將軍是在距離這山坳一百里的地方分開的,方向應該是西南面。”
狄懷點了點頭。
“西南面?好,我現在就去。”
李勳一聽,趕忙開口阻止。
“三公子,莫急。這冰原範圍甚廣,沒有地圖,很容易迷失方向啊。而且狄將軍一人一騎,在這冰原上很難留下痕跡。貿然追尋,只會白白送了性命啊。”
狄懷看着李勳。
李勳被狄懷這麼盯着,心頭一陣寒意瀰漫。
‘都說這個狄懷心狠手辣,看來傳言不假呀。’
此刻,煙塵被寒風吹散,李勳已經看到了那一地的殘肢斷臂。
營地的地面也不再是雪地,而變成了血地啊。
“李將軍,我大哥生死未卜,難道你不打算去救他嗎?”
狄懷一字一句,字字都如同利刃插在李勳的心頭。
“不不不,三公子誤會了。狄將軍對我等有救命之恩,我等萬死不辭。可三公子對冰原不熟悉,到時候莫說尋得狄將軍,恐怕就連您也得葬身冰原。依末將只見,此刻應該兵分兩路,派一部分人回萬重關請求增援,另一方面,我們應該分析一下狄將軍有可能逃亡的區域。”
李勳不愧是沙場宿將,面對任何情況,都能冷靜對待。
狄懷心中一震,看着李勳,點了點頭。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完全被憤怒和急切衝昏了,已經失去了理性的判斷。
“嗯,李將軍所言極是。只是你們失蹤多日,難道萬重關就沒派兵出來營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