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阿東吃驚叫出關三窯名諱,李安就知道這次找對人了。
李安吃驚的回頭問:“你認識這老哥?”
阿東激動的說:“少爺,關三窯可是出了名的匠人,這臨安附近郡縣就沒有不認識他的。”
關老三邊喝酒吃肉邊無所謂的說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現在還說他幹嘛。”
阿東抱拳道:“關三爺,您的大名如雷貫耳,但凡對瓷器有點兒瞭解的人,哪個不崇拜您,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
李安眼珠一轉,計上心頭,於是說道:“阿東,你倒是說清楚,關老哥究竟如何了得,竟然讓你如此崇拜。”
阿東說:“姑爺有所不知,關三窯這個名字可是大有來頭,聽說十幾年前,關三爺就已經開始燒製瓷器,他悟性極佳,只在短短的半年內便得到師傅燒窯真傳,只在一個月內,便燒製出了驚世絕品,不僅百姓趨之若鶩,就算是朝廷也將關三爺那個時期燒製的瓷器收進宮中。”
李安震驚,轉頭看着關老三,說:“哎呀!關老哥真是大才,可爲何你這作坊……”
只見關老三嘆息一聲,又喝了一碗酒:“世事無常啊,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我燒壞了一窯朝廷定製的瓷器,雖然沒有受到朝廷的處罰,但卻失了信譽,打那以後,便無人找我燒製瓷器了。”
李安端起酒碗說:“那如果我找老哥你燒製瓷器呢?“他故意停頓一下,看着關三窯的眼睛,說:”價錢好說。”
“你?你沒見我這作坊都要關門大吉了,你還敢找我?”關三窯的瞳孔地震,難以相信看着李安。
李安無所謂的說:“一次失敗並不代表以後都是失敗的,而且,我不僅要找你燒製瓷器,還要讓老哥的作坊重新開起來。”
關老三雙眼的光芒一閃即逝,說:“還是算了吧,就算我重新開窯,也不會有人光顧。”
李安說:“這不打緊,我跟老哥定製,你燒製出來的瓷器我都要,如何?”
關老三終於有點兒動心,說:“我再想想。”
李安也知道,有些事要他自己想開纔好。
他對着身後的阿東說:“難得我們遇見,阿東,你們再去買點酒喝肉,順帶回府裡告訴小姐一聲,我們晚點回去。帶點砂糖和五香乾果、味精來。”
阿東和阿南開心的離去。
關三窯看着李安,雙眼充滿難以相信,說:“你這個人確實有趣。”
李安給他倒滿酒,笑問:“怎麼說?”
關三窯一口悶,說:“人家做商賈的,都是想着怎麼把利益搞到自己手裡,你可倒好,想着怎麼往外掏。”
李安爽朗大笑:“哈哈哈,關三爺瞧得起我!我也要分對誰。”
關三窯咧嘴一笑,點頭附和:“也是,商賈之人,怎麼可能做虧本買賣。”
李安對他的脾氣十分喜歡,這個人不掩飾,不驕傲,也不會因爲有手藝就輕浮,更沒有因爲犯錯就沉淪。
“關三爺,你有沒有興趣聽聽我找你定製瓷器是爲什麼?”
李安開始拋出魚鉤,關三窯果然忍不住上鉤。
“說來聽聽。”
於是李安緩緩講起:“最近臨安城附近的縣城都遇到大雨,關三爺可知?”
關三窯點頭,說道:“嗯,知道。”
李安見他沒有起興致,接着說:“一般人都會認爲,臨安城地處位置絕佳,不會受到大雨侵襲,也自然沒有防範意識。可是我有!”
關三窯輕篾笑着:“哼,你是不是有點杞人憂天?”
他上鉤了!
李安給他倒滿酒,繼續說:“有句話說的好,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臨安城看似安全,天氣的事情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一個人敢保證,興許哪天龍王爺就看上臨安城了呢?”
關三窯點頭:“好,就算你說的有道理,可是這個和瓷器有什麼關係?”
李安笑着說:“臨安城外來了一個波斯商隊,關三爺知道嗎?”他邊說邊小心觀察着關三窯的神色變化。
關三窯一臉嫌棄的說:“那些個金絲猴,有什麼好本事?”
李安緊跟着話音說:“沒有好本事,有好東西就行!”
關三窯眉頭輕挑,問:“什麼東西值得你如此大費周章?”
李安興奮拍手:“不愧是關三爺!一點即通!我想要防備自然災害,需要大量囤積且不容易腐爛的糧食,正好他們手裡就有!”
關三窯豁然:“你與他們交易?”
李安點頭:“正是,我用瓷器與他們交換土豆。”
關三窯來了興致:“土豆?”
李安用筷子頭,沾着酒水在桌子上畫一個橢圓形狀,說:“這個就是土豆,吃法很多,重點是能保存很長時間。還能自己生根發芽,很好種植,產量還多。”
關三窯看着桌子上的圖案,戲笑說:“就這?值得你費這麼大勁?”
李安知道他無法理解,耐心的說:“老哥你就是習慣安逸的生活,沒有一點防範意識,天災永遠無法避免!”
他很清楚,在上一世裡面看到的那些天災,造成多大傷害和損失!
那一世還有很先進的地球科技,但在古代真的只能依靠人類自己。
關三窯笑着說:“你有防範就好,等着天災來了,我就等着先生解救大家。”
他的語氣帶着暗諷,李安聽得出來。
“老哥,你說說看,關於瓷器的事情唄。”
李安轉移話題。
關三窯已經有點微醺,臉頰上紅暈,笑着說:“這有啥說的,瓷器不就是那麼回事。”
李安保持清醒,套話:“你當初怎麼就燒壞了?”
關三窯意味深遠看着他:“你真的想知道?”
“你想說,我就聽。”李安給他倒滿酒。
關三窯緩緩的說:“我也是稀裡糊塗,朝廷下令做一批瓷器,我找到了些不錯的黏土,可是燒製出來,卻都是壞的!我交代不了,朝廷大度,沒有責罰,但我也因此完了。”
他舌頭髮直,說到最後,甚至有點昏昏欲睡。
李安聽的認真,他思考着,一個手藝人,怎麼可能偏偏在關鍵時候燒壞?
關三窯酒勁上來,阿東和阿南也帶着東西回來。
李安打開新的酒罈,關三窯嚐了一口被安利的五香乾果。
“嗯,這個味道不錯。”
只見他嚼着乾果,一手撐着頭,眼睛半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