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出了大殿, 回到了月暮所在的東院,她撤去了隱身,重新變回她的小黑。
她思考着:怎麼辦?我到底應不應該出現在她們面前, 我要是不出現, 她們肯定不會對月暮動手的。但是, 月暮他會不會一直這樣不記得我了?
就算魔力再多, 花落也不會再冒險去使用移魂大法, 她最多把移魂大法的精華,移魂陣給畫出來,拿去交換能換回月暮記憶的陣法。
可是這樣的話, 大師姐的仇怎麼辦?月暮的毒怎麼辦?
移魂大法算是她的最後籌碼了。
花落邊想着問題邊往月暮的小房子走去,被出來找它的月暮抓了個正着, 他將小黑貓抱起, 花落清楚地看到他的滿頭大汗。
在寒冷的冬季, 能跑出這樣的滿頭大汗,可見他有多麼着急了。
“小黑......你去哪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啊?”月暮一邊用臉蹭着小黑的頭毛一邊說。
“喵嗚......”現在是小黑的花落當然不可能回覆他。
月暮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算了, 說了你也聽不懂,真拿你沒辦法。我們回家吧。”
“喵嗚......”
小黑乖巧地被月暮抱在懷裡,花落在想:其實這樣也挺好的,忘記以前的一切,簡簡單單地過日子。
這樣, 不會背叛大師姐, 也不用離開月暮。
只是世間再無花落這個人。
花落是這樣想的, 這個想法犧牲了她一人, 成全了大家。
但是她一這樣想, 就渾身發燙,心中滋生出一種想傷害別人的念頭。
這個念頭, 與她想自我犧牲的想法完全對立。
她的心中,有個聲音在對她說:“憑什麼要你來犧牲?你欠你大師姐的你已經還過了。她已經死了,而月暮還活着啊,你難道不清楚自己該做些什麼嗎?”
小黑突然全身發燙,像是剛被火烹煮了一樣的,月暮急道:“小黑,小黑你怎麼了?怎麼身上這麼燙啊?發燒了嗎?你堅持住,我們馬上到家了。”
花落的心在叫囂着:殺人吧,你想殺人,你想殺人......
花落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她彷彿進入了一個全黑的空間。
**
回到家,月暮趕緊將小黑放到牀上,用棉被將她捲起來,再急匆匆地開火起竈,燒熱水。
他到處翻找着,但是這小屋子不是看起來沒什麼東西,而是真的沒什麼東西。
月暮看了一眼牀上瑟瑟發抖的小黑,又看了一眼水還沒開的大鍋,嘆了口氣,打算先陪着小黑。
“你是誰?爲什麼不出來?躲在我身體裡當縮頭烏龜,真有你的啊!”花落對着眼前的黑暗怒吼道。
“哈哈哈哈......二姐,你聽見沒?她是不是很搞笑啊?哪有人自己罵自己烏龜的。”黑暗中終於有些聲音了,但是這聲音,不就是她自己的聲音嗎?
“她本來就傻,只知道犧牲自己,聖母婊,要是我,就直接把那叫忘憂的抓起來嚴刑逼供,看她肯不肯把法術吐出來!”還是花落自己的聲音,但是這個聲音和剛纔的那個,又有了些微的差別。
“二姐,我和你們說了多少遍了,要智取,以我之見,我們可以先把那隻粉豬抓過來當人質,我就不信她不乖乖地把解藥和法術交出來。”又一種不同的花落本人的聲音響起。
花落快被逼瘋了,“你們到底是誰?”
四周的突然亮起,剛纔是一片黑,現在是在一棵樹下,這是一棵花落從未見過的古木。
爲什麼說是古木呢?因爲它樹大根深,直入雲霄,除此之外,它還泛着聖光。他不僅是棵古木,還是棵聖古木。
“大姐你怎麼看的那麼入神呢?樹木而已,有那麼好看嗎?”
聽到聲響後,花落低下頭來,目視前方,只見三個自己站在她的面前,對她笑着。
一個是嘲笑,一個是陰險的笑,一個是看不懂的笑。
花落震驚了,怎麼會有三個她呢?
“哈哈哈,大姐被我們嚇壞了呢?真膽小,一點也不像我們。”最右邊的一個花落道,她的語調頗誇張,但是不像那個二姐似的聽上去就是暴怒的樣子,應該是第一個說話的“花落”。
最中間的“花落”向花落走來,還沒說話,一個大嘴巴子就先打到了花落臉上,打完她才說話:“要不是我們一心同體,你死了我們也會死,我就打死你了。”
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這副暴怒的樣子,花落覺得她肯定是她們中的二姐了。
花落還是搞不清楚狀況,她怎麼會平白無故的就多了三個姐妹?
站在最左邊的那個臉上帶着不明笑容的“花落”也向花落走來,她將她扶起。
說話不緊不慢的,很有條理:“大姐你好,正如你所見的,我們和你,都是花落,但是關於我們怎麼來的,我們不能告訴你,你可以自己動腦子去猜。”
現在和花落說話的這個“花落”,不像第一個說話的“花落”一樣會挖苦她,也不像第二個那樣一上來就是打人。
所以花落對這最後一個“花落”的印象比較好,她暫時相信了她的話,點了點頭。
見她信了,“花落”向還在後方的妹妹招了招手,又摟過打人的那個“花落”的肩,爲她介紹:“我是老三,她是老幺,剛纔打你的是老二,我們都是你。”
花落將她們都記下了,雖然她被打了一記耳光,但是面對自己的臉,她不可能再去還一記。
老三說:“大姐,我勸你聽我的,用我的方法,絕對萬無一失。”
老二不滿地拍開老三搭在她肩上的手,一點面子都不給她,“滾滾滾,你那個辦法有什麼萬無一失的,我那個辦法纔是簡單粗暴!”
這時,老幺將她們分開了,她打圓場:“哎,二姐,三姐,你們管她用誰的方法呢,管用就行了啊,好了好了,我們先走吧,我們一起出現對她身體的負荷太大了。”
聽老幺提醒後,她們三人準備消失,老三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下花落,真切地說:“大姐,我們纔是和你最親的人,我們不會害你的,所以你,就放手去做吧!如果你不敢,我們也是可以爲你代勞的哦。”
老三的話一開始挺溫馨的,最後一句就很顯然是威脅了。
說完後,她們一齊消失。
花落睜開雙眼,看見月暮正爲了她忙東忙西的,一會拿盆從竈上的大鍋裡舀熱水,一會去門外取雪。
調了幾次水溫,他覺得差不多了纔將銅盆端到牀上。
“喵嗚。”
月暮剛打算用熱水給小黑敷頭,結果它就像只沒事貓一樣的從被子裡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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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暮伸手過去探它額頭,已經沒有熱度了。
他驚訝地看着小黑,覺得好神奇。
小黑湊近他,伸出舌頭討好般地舔了舔他的手。
“雖然不知道你怎麼好的那麼快的,可能和民間傳說貓有九條命有關吧,但你以後絕對不能在偷偷跑出去了,尤其是在這麼冷的天。”
花落心道:怎麼可能不出去,她還要去辦件大事呢,她要去換法術。
經過剛纔發生的如夢般的一切,花落意識到,就算她不去搞事情,也會有另一個,不,應該是另外三個她,會去搞事情的。
花落想到了之前在魔宮中的滿地屍體,可能是她們三個的傑作。
她覺得,她去辦這件事,會比那三個“花落”要好很多。
月暮見它沒反應,急道:“喂,小黑,你有沒有聽到我的話啊,不要無視我啊,這樣,你同意的話就叫一聲,不同意就不叫。”
小黑敷衍地喵了一聲,以退爲進。
**
夜晚,花落趁月暮睡着,偷偷地溜了出去,一出門她便恢復了人形,並且直接使用瞬移,一瞬間就到了忘憂的屋裡。
屋裡燭火還亮着,忘憂正在桌前寫着什麼。
這樣倒也省事了,不用花落專門叫醒她。
“忘憂。”
聽到有人叫她,忘憂立刻擡起了頭來,看到來人是花落後,她握緊了手中的毛筆,彷彿下一秒她就會把毛筆上的毛變成細針,用來對付花落。
花落絲毫不怕她,她平靜地說:“我不是來和你打架的,我是來和你談條件的。”
忘憂不說話,眼睛一直盯着花落,彷彿要把她的心思看穿。
花落嘆了口氣,伸出右手,看似像要對付忘憂,可是不是,忘憂桌上的卷軸通通往花落那邊飛去,忘憂手中沾了墨的毛筆也出現在了花落手上。
花落將那些卷軸一個個打開,將有字或有畫的扔掉,拿了一個無字無畫的,用毛筆在上面畫了些什麼。
花落將畫好的卷軸捲起,收在身後。
花落道:“我用移魂之法換取月暮的解藥和記憶。”
“他的記憶我能將方法給你,但是他的解藥,我也沒有,你想要的話,只有去向你師父要。”
“不可能,你是忘憂門的掌門,鈴蘭都對你畢恭畢敬的,你不可能沒有解藥。”
忘憂無奈地嘆氣道:“你信不信隨你,但我說的確實是事實,我沉睡的這些年,有太多後起之秀了。”
聽她這樣說,花落幾乎絕望了,她沒想到,她還是得去見師父一面。
但是至少記憶得換,花落道:“那你將解開月暮記憶的方法給我,我們交換。”
“好。”忘憂重新拿了支毛筆,沾上墨汁,拿起一個卷軸就畫。
畫完後,她將卷軸向花落那邊一拋,花落也將她手中的往忘憂那邊拋。
兩人成功交換了陣法。
兩人紛紛打開了對方給的卷軸,確定了對方不是空手套白狼。
忘憂合上卷軸,一擡頭,花落已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