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早就迫不及待了,一擁而上急急的往嘴裡塞,葉子在一旁看着十分難受。
一直叫着,不要急不要急,慢點,別噎着。
孩子們吃着東西,那個叫原兒的,卻並不動。
他走到楚朝音面前:“姐姐,怎麼稱呼您?”
楚朝音摸了摸他的頭髮,眼睛裡沒有一絲嫌棄:“姐姐叫南宮挽夢,是護國公府的大小姐,以後姐姐保護你們,別怕,快去吃吧。”
小原兒小小的腦袋似乎想明白了什麼,他走到孩子們面前:“大家都別吃了,聽我說。”
孩子們平時都很聽小原的話,他其實已經十四歲了,不過長時間營養不良,吃不飽穿不暖,看起來小些罷了。
“我以後就跟着南宮姐姐了,是死是活都聽南宮姐姐安排,南宮姐姐會給我們一個家,我們不用再挨餓受凍,不用和流浪狗搶飯吃,我們生病,南宮姐姐也會給我們看。誰願意跟着我一起跟着南宮姐姐回家?”
小原兒轉了個身,跪在了楚朝音面前,孩子們,都放下了食物自覺的跟着小原兒跪下了,那個奶聲奶氣的小蘿蔔頭,都還有些跪不穩。
楚朝音眼眶有些熱,終於有人是爲了她活着了,終於有人依賴她了,這感覺真不錯,她急忙拉起小原兒。
小原兒卻不肯起來:“姐姐,請賜名。”
他也知道,一直叫姐姐是很不妥的,楚朝音看着他那眼睛除了坦誠再無其他。
“我複姓南宮,命名挽夢,小字瑟瑟。大家都隨了南宮吧,其他的,按照父母原來的就好,不管怎麼樣都不能忘記了父母的生育之恩。”
孩子們異口同聲:“是。”
楚朝音有些不習慣被人這麼跪着,她笑了笑,“都起來快吃吧,喝點水,不要噎着了。”
她把南宮原送到了季北星處,讓他幫忙教養。
她現在位置有太多人盯着,不方便教導孩子們,南宮原在孩子們心裡很有威懾力,教好南宮原,就能省下很多事情。
季北星在城南一所安靜的小院裡,院子裡擺着一盤棋。
楚朝音到的時候季北星正在屋內吃飯,葉子跟南宮原去給孩子們買衣服了。
她現在很開心,她走到桌前坐定托起下巴頦兒看着季北星吃飯,季北星也不理她,放下筷子又給她拿了一套過來。
楚朝音看着這菜色笑了,“小星兒,你做的菜看起來還是那麼好吃。”
季北星自己吃但還是做了四個菜,一個青菜豆腐,一個麻辣雞塊,丸子湯,一個炒藕片。
有葷有素顏色很是好看,“你,不是說了嗎,不許叫我小星兒。怎的,才幾天就忘了?”
季北星夾了筷青菜斜她一眼吃的很是享受。
楚朝音也夾了他面前的的那盤青菜豆腐。
“哼,怎麼啦,我喜歡這樣叫你,你就不能讓我一下嗎?小星兒~”
她想起小星兒的由來笑了笑。
有一次因爲她跟師傅測她輕功長進多少時,體力不支眼前一黑,彷彿看到了許多小星星。
身體失重自半空跌落,卻摔進了季北星懷裡,她朦朦朧朧的睜開眼:“呀,好多小星星。”
眼前漸漸清明她笑着看着他:“原來小星星是你呀。”
季北星那時好奇她到底長進多少,一直在身後尾隨,她突然空中失重,把季北星嚇的心臟驟停。
幸虧自己跟着她了,身體比想法更快有了行動,雖說師傅也在,還是一陣後怕。
他看着她亮晶晶帶着笑意的眸子,沒忍心呵斥她胡來,不成想就錯過了改正的機會,她時不時的就叫幾句小星兒。
這聽起來像極了小姑娘的名字,但是也不能叫小華兒吧?那不是更奇怪?
他笑着搖了搖頭夾給她一個雞翅,楚朝音頓時放棄了筷子,她其實很討厭用兩根細細的小竹杆似的東西夾食物。
她用手拿起雞翅咬了一口,“真好吃,好久沒吃到過這麼可口的飯菜了。”
“若是喜歡吃,就多用些,沒想到你會來,若知道就做許多你喜歡吃的了。”季北星又夾給她一塊雞肉。
吃飽喝足後楚朝音幫季北星收拾起碗筷來,看着季北星動作細緻的刷着碗筷,讓人賞心悅目的。
心,很久沒這麼平靜過了。
只有在季北星這裡纔是最安全的,沒有人會傷害她,也沒有欺騙,她可以完全的信任這個男人。
季北星洗好碗,轉過身看着她“怎麼?我有何不妥之處麼?”
楚朝音一雙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公子何出此言吶,從頭到腳都妥帖極了。”
她上前一步挑起季北星的下巴“不過是你太好看,我多看了看罷了,公子莫非如此小氣,都不讓人家看了嗎?”
季北星看着她那有些無賴的樣子:“怎麼,並未喝酒就醉了嗎?”
楚朝音收回自己的小爪子彷彿無奈的樣子搖了搖頭:“還不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我這沒喝酒呢,只看你這背影就醉了。”
季北星笑了笑走了出去,這院子雖小,卻在院內栽種了很好的一顆海棠樹,那海棠花綻放的樣子就像婷婷少女,既香且豔。
花未開時,花蕾紅豔,似胭脂點點,開後則漸變粉紅,猶如曉天明霞。
他負手站在樹下一身白衣似雪,看起來無情又寂寞,卻又讓海棠樹把白衣染紅映出幾分多情來。
楚朝音靜靜地看着他。
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需要強大,我需要親手打敗我的敵人。
你是我的恩人,我們,是最好的盟友。
我們定會互相幫扶,我不會讓你失望,你也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她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邊,輕輕的替他拿走落在他肩頭的一片花瓣,她握住他的手,雖然自己的手很冷,但還是很想讓季北星感覺到一絲力量。
“我會是你手上最鋒利的一把刀,我會替你殺掉你的敵人。”
季北星就那麼低着頭看着她,“我曾經以爲巴林部的二公主是這世上最單純無邪的一個人,這些殺戮,黑暗,都不應該染指你。”
他也握住她的手,那手溫熱,寬大,很輕易的就包裹住了自己那雙小巧冰冷的手。
“這一切都是天意,我想,我們應該順應天意,然後改寫讓自己不滿意的命運。”
以後,如果可以,就讓我保護你吧。
在你的累累血債和我的削權放逐面前,我們的感情,或許就顯得不那麼重要了。
至少現在,我們誰都別提。
楚朝音安排好後跟葉子回了國公府,聽了南宮權好一通嘮叨,又是不該這麼晚回來,又是今天玩的可開心,又是下次多帶些人出門云云……
孩子們已經安排好了,每個月會親自去崖底查觀一次,隔一個月就送去一批新的孩子,爲組織提供新的血液。
楚朝音躺在牀上心想下次還得親自和季北星商量,起一個很好聽的名字給這些孩子。
不能總是組織組織的叫,像是修魔功的一羣魔頭似的。
下一步,就是接近太子了,怎麼才能快速成爲太子妃呢?
楚朝音想着許多歪點子渾渾噩噩的就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