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眉,大眼,還有那因爲驚詫而雙手緊捂嘴巴的動作。
好漂亮的成箐。
這可以說是我因爲她不經意的叫聲而恰巧看到成箐的一幕,這一刻我纔算得上是真正的看到了那聲音的主人。成傑的妹妹。
看着她眼神凝固的方向,我尷尬的笑了一笑,敢情引起這叫聲的出處還是在我自己的身上,剛纔她打了個盹,雖然被我吵醒,但我一直沒有回過頭,而她也一直恬靜的待在後座,想來也沒有注意到我這副狼狽的樣子。
也正是這叫聲,直接就是把我剛剛看到這建築的震撼感一筆帶過了。相比起接受成傑有車有房的事實,倒是這叫聲更能引起我的注意。
“哥!大哥怎麼這副樣子,沒受什麼傷吧?”短暫的驚詫過後,成箐乾淨的帆布鞋在地面上摩擦了幾下便到了我的跟前,也不管我樂意不樂意,直接扶起我已經探出寶馬的遍體鱗傷之軀。
“沒事沒事,這有什麼事,不過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成傑那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讓我對他產生不了任何的信任感。所以也不等他開口,我已經是提前說了出來,這是我的第二次撒謊,對一個可愛的小妹妹說謊。
既然已經看了,我也就索性的打量起身邊的成箐。
她大概20歲的樣子,一身休閒的打扮,上半身是一件米黃色的T恤,下半身則是一條灰色的7分哈倫褲。而剛剛因爲驚詫而掩蓋的脣,此刻也是徹底的顯現出來。不施粉黛,精緻的五官渾然天成。
在剛纔聽到那聲音之後我就在想象着成箐的模樣,如今一看,雖對不上我心中所想,但也不失爲一個飽含大家閨秀的氣質美女。
我真是沒想到,成傑這麼一個憨實,線條輪廓極其明顯的漢子,到底是修了多少世的福氣才能得到一個這麼可愛的妹妹。這根本有違了世界的基因遺傳學,怎麼看都是兩個鮮明的對比!
“好了,大哥,別說話了,疼的很吧?先回家。”很慶幸成箐沒有戳穿我這蹩腳的謊言,她只是扶起我,臉上滿是緊張的表情。再帶上車門。
一進樓道,就是一道電梯門口映入眼簾,成箐麻利的按了下按鈕,跟着成傑把我帶進了電梯內。
“大哥,你坐這,我去拿一些消毒水。”
一進房門,還沒等我眼花繚亂的欣賞一番,就被兩人架到了柔軟的沙發之上,然後那靚麗的臉龐在我的眼前一晃,操着踢踢踏踏的小碎步,便消失在了我的眼簾之中。
我這纔有機會開始好好的瞻仰成傑的住處。
寬闊!這就是第一印象,我緊促不安的坐在沙發之上,環繞了一圈。單單就這客廳,恐怕都能比得上我家那破爛的舊社會經濟適用房的3倍之餘。而客廳的擺設卻顯得極其的不搭調,我初步估算了一下,這客廳怎麼也得有個將近100平米。除了中間隔着一道厚實的落地玻璃,再徐徐看去,也只有一臺高高掛起的液晶電視,一個懸掛的大吊燈,一張晶瑩剔透的茶几桌子,比一般的小茶几桌不同,這個桌子起碼要大了不下2倍,直直的擺在我所坐的家居沙發面前。而玻璃的另一面有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可就我眼前的擺設來看,總不會太多東西。太簡約了!這是最直觀的感受!
可就算簡約又如何?這好歹也是一個房子!而且我雖然常年沒再凌寧市待,但凌寧市的房價我還是時有關注的。最低好像怎麼也有個4000多,在全國算不上特別高價。但可笑的是,就這在全國屬於中庸房價水平的凌寧市,像我這樣老實巴交的工人吊絲,拿着那不到3000元的月工資,竟是不知道要積攢個幾年才能買下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而成傑呢?我真的是想對這不公平的世界來一句親密無間的問候!
“清哥?”成傑推了我一下,紅彤彤的一個煙盒子敞開,擺在了我的面前。
中華,那赫然挺立當上的兩字吸引着我的眼球。今天已經是不知道多少次被眼前的場景所吸引,先是那亂七八糟的小弟,在到對於我來說遙不可及的寶馬車,然後是這寬敞的房子,加上這淡然掏出的中華煙。
這一切,全都是之前我那個憨厚老實,如今人前大哥的成傑所給予我的。
猶豫了幾下,我還是伸出手去,拿出一根放到嘴邊。
“嚓。”還沒等我自己掏出火機,這煙就已經是被成傑遞來的火給點上了。
舒服!我深吸一口,胸腔之中說不出的暢快。我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不恥做小人。所以對於抽菸這類的事情,那簡直是輕車熟路。而這樣的好煙,就是過年那喜慶日子,我都不見得會買上一包,畢竟只一包就已經是我之前半天的工資了,我這類的人能抽個10塊錢的煙,那都是種奢侈。
“成傑你說你....”
“大哥,上次我給你買的那跌打酒怎麼沒了。”
一安逸下來,我這嘴賤的毛病又是爆發了出來,吐出胸口那道濁氣,雙目一厲,凝着成傑作勢就要罵起來!
可還沒等我第一句話說完,從一旁房間裡生生閃出的苗條身影,又硬是讓我把話給重新嚥了回去。又是剛纔的類似場景,突然出現的成箐讓我把胸中的不忿憋住了,我實在很難在一個如此純潔的小妹妹面前,當着她的面,用我這積累了20多年的粗言穢語辱罵他的哥哥。
“叫我給扔了,你買的那個,是假的,兌些烏七八糟的東西糊弄你們小孩子呢。來,把你手上的紅花油給我就行了。你就先回房吧,我和大哥,還有話要說。”成傑也是楞了一下,隨即伸出一隻手。
對於成傑的說教,成箐好像顯得有些不滿,腮幫子鼓鼓的,擔心的看了我一眼,過了一會鬆了口氣說道,“那你們聊唄,我出去買點菜,這大哥來了。今天我說什麼也要下廚,好好做一頓飯。”
“不...不用了!”一聽吃晚飯,我連忙客氣的擺了擺手。
“恩,那也行。去吧,記住,不要買魚!”可成傑想了一想,連忙按下我的搖擺的手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這幾天老是念叨着,大哥不吃魚,不能見海鮮。”就說話的這會功夫,成箐已經是到了門前,調皮的做了個鬼臉跑了出去。
“砰。”
厚重的實木門一聲響,寬大的屋子裡一下子又是寂靜了下來。
成傑掐滅菸蒂,又從煙盒子裡取出一根點上,良久吐出一道煙霧,“蒼哥這2天估計有得忙,清哥你就先委屈住在我這兩天吧,我知道,我讓你失望了。你趁着這沒人,有什麼想說的,想罵的,就說出來吧。”
“嘶!”我深吸一口煙,看着手縫之間那泛光的菸蒂,想着他剛纔叮囑成箐的話。
罵?我現在真的是不知道該罵什麼了。幾分鐘之前,我胸腔之中還保留着那一長串不吐不快的話語,可經過見到成箐的那麼兩次,再加上這吸入肺部的凝神煙霧,我真的是不知道該罵什麼了。這就如同一個嫖客,正在昏暗的出租房內準備拔槍直入,卻被門口突然驚叫的掃黃大隊來了的口號驚嚇萎縮!可猛然之間又有一個人影探進一個腦袋,告訴自己搞錯了。而正當自己不停撥搗着那玩意準備重振旗鼓,再次殺入的時候,又是一道驚叫,再隨即的說搞錯了。如此重複,就算是你給他一顆偉哥,柔情似水的赤誠相見,他都是已經沒了興致。我的心已經徹底的因爲2次攪擾安靜了下來,說到底,成傑他到底是我的兄弟,最起碼,從他剛纔和成箐的交談之中,我能看出,他的心裡還是記着我的,把我真真的當成他的兄弟。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麼能像着電影情節裡的那樣,幹着這沒有天日的勾當,就電影情節裡都告訴你,這是一條不歸路。你就算是不爲你自己想,也該爲你的妹妹想想。”許久,我纔是平靜的說出了那麼一句。
成傑聽罷,夾着香菸的手指突然緊了一下,整個人彷彿出現了短暫的呆滯。良久才把香菸放上嘴旁,一直吸到煙尾的海綿處,甚至發出了一陣焦臭味。
“也就是爲了她,我纔會幹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