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說這是蒙太奇。蒙太奇是電影業的一句術語,將兩個看似不連貫的場景和劇情經過剪輯巧妙的設置,最終編排起來後就成爲一個連續的故事。蒙太奇可以聯通空間,也可以連貫時間。
電影可以蒙太奇,我爲什麼不能蒙太奇?
我總是做着同一個連續的夢。在夢裡面我叫桐,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殺手,我是一個啞巴,與外界溝通就靠這雙眼睛,因此從醫院的古銅老鏡裡我發現我的眼睛深深地陷了進去,醫生操一口上海話對我搖頭嘆惋:
“小夥子,幫不了儂,儂節哀吧。”
我從鏡子裡發現,從雙眼深處,一滴晶瑩的熱滾滾的液體滲了出來。我要找到霏,我發誓要找到霏!
……
其實人生確實是可以蒙太奇的。就像,同一時刻裡,歡出現在雨的記憶裡,出現在夢裡;就像,同一時刻裡,芸的目光止於照片中永恆不變的湛藍天空,而在雨夢開始的地方,天空就是一片棕褐色;就像,同一座城市,互不相識的男女在地鐵裡相遇,在時間的繃帶上刻下記憶的傷痕;就像,同一間酒吧,同一扇玻璃門被雨和雪同時打開。
“小雪?”
“雨?”
“Hi,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你不是說在科技街一間很有名的酒吧做兼職嗎?”
“噢,Gotit.所以你就找到這裡了?”
“怎麼,不歡迎嗎?”
“當然不是,請進,請進,來…”
……
夜7時,GENEBAR的來客漸漸多了起來,舞池上方燈光閃耀,五顏六色密密麻麻地分佈在各個角落,炫耀着,閃爍着。森看見面前這位一身素白的女孩,正在向舞池盡頭老式立鍾旁邊的那臺老式留聲機好奇地張望,就遞給她一杯暖茶,輕聲問道:
“你對那東西感興趣?”
“嗯,我很喜歡收藏一些古玩的。”女孩靦腆地轉過身來一面微笑着向他道謝,一面撓有興致地問:
“那臺留聲機有挺久歷史了吧?”
“是啊,原來是店裡顧老闆的祖母留下的,後來老闆因爲涉嫌藏匿毒販進了監獄,就把留聲機清了出來,我們捨不得,雨就把它改裝成了CD唱機,呵呵。要聽聽嗎?”
“嗯。”女孩側過臉龐對他點頭,那面龐勾勒的線條簡直只在畫中有啊,森在心裡嘀咕着。走到盡頭,森按下了隱藏在揚聲器聲管裡的按鈕,古老的旋律立即伴隨着空氣散發開來,只是這時分,對舞池上那些男女來說,那種旋律似乎有些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