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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你要把我逼瘋嗎

第二百四十七章:你要把我逼瘋嗎

車廂內的男人一愣,僵坐在那裡看着她,抿着嘴一言不發。他周身散發着一股好似天要下沉的壓迫之氣,喘息的同時上半身一上一下地起伏着,看樣子氣的也不輕。

徐謹開口道:“讓我下車,我不用你管。”

男人依舊那樣看着她,不阻止,也不迴應。

“你是不是耳朵……出什麼岔子了?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說我要下車,我要離開,我不去什麼江陵府!”

“……”

看着他無動於衷的模樣,徐謹大吼一聲:“你聽沒聽見?!”

天權和天璣忍不住隔着車門窺望着裡面,他們聽見徐謹爆發了般的聲音:

“趙明庭,你是不是想把我逼瘋啊!”

男人坐在裡面,閉上雙眼用大手揉了揉太陽穴,終於開口喝道:

“改道!直接回揚州!”

徐謹剛要說什麼,他卻又對上她的視線堅定地說道:“我是不可能讓你北上的,至於你這個樣子,恐怕到了江陵府殷鴻戈也壓不住你。你就跟在我身邊,哪裡都不準去,我親自看着你。”

“……”徐謹肩膀塌下去,將頭轉向了窗外,氣極過後是全身心的無力,再也無話跟他說。她明白了,這個男人不是用牢籠困住了她,而是他本身就是一個牢籠。

從廬州的地界一路往東北方向行進,陸路明顯要比水路慢了許多。等到了傍晚時正好前方出現一家客棧,趙明庭看着那個小人兒懨懨地臥在車內,面色發白,他命令隊伍停下住店修整,明日再繼續趕路。

徐謹現在完全一副消極的模樣,他說話她也不理,他做什麼她都不迴應,好像看不見他,也聽不見他說話,完全當他不存在。就像此刻趙明庭下車,她依舊待在車上,就像住店同她沒有半點關係一般。

趙明庭也不多話,好脾氣地抱起她軟軟糯糯的身子就往客棧裡面走。此處雖小和樸素,卻十分乾淨,天權等人打點好了一切,趙明庭滿意地由店家引着上了二樓。

這間最好的廂房中也不過是有簡單的牀榻、桌凳、衣櫃和洗臉架子而已,好在牀鋪整潔,還帶着淡淡的皁角味兒。趙明庭將懷中的女子輕輕放在上面,見她頭挨着枕頭便要睡過去,他則屈身蹲下除去了她的鞋子。

躺在牀上舒服極了,徐謹挺累的,昨晚前半夜緊張,後半夜驚悚,被陰三打了一頓,還差點將她砍成兩節,幸好……咦,不對啊!她記得沒錯的話,昨夜危急時刻,是之前那個給她買糖葫蘆的男子帶着人救了她!他人呢?難道他是趙明庭手底下辦事的?不像啊?

“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枕頭中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趙明庭沒想到她會突然同他說話。他坐在她身旁,雖然她背對着他,但只要她乖巧地在他眼前待着,他就很安心。他答道:“我就知道你不會等我,我說兩日後去接你,你就一定會在前一晚離開,故此,我便帶着人連夜趕到了太平府。”

“然後呢?”

“我去晚了一步,婁廣秀說你走了,我就只能朝着中州去追你。到了驛站,那裡發生過械鬥,你那間房中被打砸得不成樣子,而你也昏倒在了那裡。”

徐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帷帳……她,被人送回了那間驛站?那個男人爲什麼要送她回驛站?又這麼巧,趙明庭剛好趕到將她帶走了。

肩膀被男人溫熱的大手握住,他接着問道:“昨夜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與誰打在一處的?”

“江南的暴客,自報名號,叫陰三。”

“陰三?”趙明庭念着這個名字,心中也充滿疑問:“他是民間江湖上有名的殺手,你雖有些功夫,輕功也不賴,但毫髮無損也不太可能。難道,有神兵天降?”

徐謹倒也沒隱瞞,背對着他說道:“是有人救了我,我不認識。”

“哦?他們從哪邊來?要去何處了?”

“不知道,不過之前在鎬京見過幾面。昨夜救了我,將我帶回了驛站,我一睜開眼睛就在你的馬車上了。”

趙明庭聽了這話更加奇怪了。“你之前見過他,你們還不認識,他這次又救了你?”

“嗯。”得到了他的答案,雖然也沒弄清楚怎麼回事,但她累了,要睡了。

男人見她不再吱聲,縱有萬千疑問和顧慮也不忍再打攪她。他給她蓋好被子,見睡夢中她使勁兒蜷着雙腿,他輕輕將手探進被褥,感覺那小腿緊繃浮腫,知她趕路累到了,兩隻大手笨拙而溫柔地爲她按摩疏解着。

這個男人一出生便極盡尊貴,世人皆拜在他腳下討好他,將來登頂他便是這人世間真正唯一的神,可在二十五歲這一年,他莫名其妙地遇到了一個小他八歲的少女,不僅在這短短几月中侵佔了他的內心,叫他爲她喜、爲她怒、爲她悲、爲她恨,還在未來數年——或者說是餘生中,產生了不可名狀的愛恨糾葛。

樓下突然來了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一進門便扔了幾塊兒碎銀子,吵嚷着先來幾壺好酒、兩盤醬牛肉,再熬兩大鍋稀飯,稀飯他們要帶走。這樣幾個人在這窮山惡水中十分顯眼,不爲別的,因爲——他們身上穿着官差的衣服。

天權天璣等人不動聲色地喝着茶,聽那幾個官差罵罵咧咧着天氣熱,活兒幹得慢之類的說,卻探聽不得更深的東西。

這幾個官差是出城辦事?那麼,要兩大鍋粥做什麼?

待那幾人吃飽喝足,推着粥車離開後,天權使個眼色,兩名侍衛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咚咚咚……“公子。”

趙明庭從徐謹身旁起身,見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他打開房門,天權端着飯菜立在門口。

“還有什麼事嗎?”

“公子,此地往東十里有一處天塹,許多苦力……在修橋。”

“天塹?修橋?”趙明庭眉頭一皺,“此處是到了大尹縣吧?”

“是,公子。”

“大尹縣……”他像是回憶着什麼,隨後肯定地說道:“是那二十七座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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