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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他留不得!

第二百三十六章:他留不得!

兩淮鹽商在鹽業貿易中如日中天,揚州鹽商又是鹽商中頂級之上的頂級,他們把控着整個江南地區的經濟命脈,是三王統治江南最得力的武器。而婁廣秀此番,便是要趙明庭去招惹那些揚州鹽商。

趙明庭他們離開的第二日,婁廣秀不再關着她,允許她在寨子中隨意走動。她馬上便發現不知從何處來了一羣面黃肌瘦的漢子,其中竟還有一個年僅五六歲的小娃兒。而婁廣秀之所以受傷,據說就是因爲那個小娃娃。

但在此時,他們全都不見了,也就是說剛剛婁廣秀指的,就是那羣人。

“趙兄!”甘佗顛顛兒地抱着醫書跑過來, 包着髮髻的青灰布巾呼動呼動的,顯得他整個人更憨了。

徐謹駐足等他跑到近前,見他翻開一頁又開始問她病理。什麼叫醫癡,甘佗絕對就是一個醫癡,比南陽醫館的諸位師兄還癡。

“經趙兄一點撥,在下真是撥開雲霧了啊!多謝趙兄,多謝趙兄!”甘佗樂呵呵的,搞清楚醫理就什麼都好。

徐謹看着他,奇怪地問道:“甘佗,你不像水匪啊,怎麼也生活在寨子裡?”

甘佗撓了撓腦袋說道:“嘿嘿,不在這兒還能去哪兒呢。我是被我師父帶來的,我師父同老幫……同老當家的是好朋友。大當家是個好人,天下之大,我們卻只有這裡可以容身了。”

“……”這話說的讓人辛酸,徐謹只好問道:“那怎麼沒見你師父?”

“我師父……”甘佗低下頭,有些蔫巴巴地答道:“我師父被人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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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謹沒想到竟又問出了這麼一件傷心事,忙道:“對不住甘佗兄,節哀。”

“哪裡哪裡,只是……這個寨子裡大部分人都有血債要討,趙兄不要隨意打聽別人的事,特別是大當家,不要提起大當家的家人。”

“好,多謝甘佗兄提點。”

徐謹與他分開後,思索着便回了自己的廂房。

家人……婁坤彪……漕幫……水匪……

她搖了搖頭將藥箱放好,忽地想起來,這還是甘佗的,剛纔也不見他討,真是將全部心神都放在醫書上了。

她正要歇息,寨子裡突然傳來夏侯惇震耳欲聾的聲音:“他孃的!那羣堵頭鬼,淨使些下三濫的陰招!下次叫老子看見鐵定把他毛都拔乾淨!媽.了.個.巴.子!”

“三當家莫生氣了……”

她抻了抻懶腰走到門口,將房門微微敞開一條縫兒,遠處夏侯惇正扛着大刀帶着人風塵僕僕地進入寨子,一隊人馬皆兩手空空,無功而返,看來是沒劫到票。

“他孃的!等他們返回來!老子定要給他放放血!”

天氣熱,麻六兒依舊敞着他麻布破衣的前襟,露出那乾巴皮下根根分明的胸條兒。他殷勤地用手掌給夏侯惇扇着風,因爲跟不上夏侯惇的大步子,個子也比之矮了太多,被夏侯惇嫌棄地推到了一邊。

“哎呦,三當家的……”

“哈哈……六子這馬屁沒拍到地方……”

“咱三當家氣兒不順……”

等到晚間所有水匪聚在一處吃飯時,徐謹才弄明白夏侯惇爲何那樣生氣。而這也讓徐謹對這個披着水匪外衣的粗野漢子們有了新的認知。

原來,今日夏侯惇本是得了消息,要在大通河上攔劫一艘自揚州運往荊楚兩地的販鹽商船,哪知船的一應訊息都對的上,他們駕小船兒將其團團圍住上船查驗後,卻見偌大的船上竟只有些老幼婦孺,哪裡來的鹽巴?

一頓審問後,原來是有人莫名其妙要同他們換船,將他們當成靶子,上演了一出活脫脫的暗度陳倉。

夏侯惇生氣之餘,話裡話外竟還流露出對被人當做擋箭牌的弱者的同情。要說徐謹從什麼時候開始正視這些水匪,一個是見識過他們的井然有序,一個就是此刻。

“咣”!

一隻碗重重砸在桌子上,給這桌上的徐謹、小白和甘佗嚇了一跳。廣闊的寨子內正說說笑笑、吃吃喝喝的衆人安靜下來,婁廣秀、老書生、夏侯惇和黑麪鬼也停下筷子看着突然摔碗那人。

“水鼉龍,你他孃的又咋了?該生氣又不是你!”

水鼉龍冷笑一聲,眼神陰惻惻地盯着徐謹說道:“要我看,定然是那個徐廣廷搞的鬼,他鐵定是同揚州那羣爛了心肝的尖頭串通好了!要我說,咱這寨子需得戒嚴,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官兵來圍剿咱們水寨!”

“得了吧,我看那小子不是那種人!不會!”

夏侯惇粗聲一反駁,水鼉龍聲音更冷了,衝他說道:“老三,我還沒說你呢,當了兩年水匪了,道兒上規矩還沒學明白,綁了票回來也不知道蒙上眼?那徐廣廷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兒!”

“要是善茬兒,咱大當家還會讓他去攪黃了那揚州販子的新鹽引?”

水鼉龍眼一橫,衝他喝到:“姓徐的前腳剛走,後腳我們要劫鹽船的事就被捅出去了,不是他又是誰?!要我說,就連這小子,都不能留!”他手指一動,赫然指向了徐謹!

頓時,全寨子響起了此起彼伏撂碗撂筷子的聲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婁廣秀身邊那個瘦削的少年身上。

“四當家說的對!姓徐的和姓趙的確實不太對勁!”

“對,徐廣廷那廝一看就頗有城府,趙謹言看着文文弱弱,竟說自己是朱神醫的徒弟,哪有這麼巧的事!”

“可趙謹言確實救了大當家啊!”

“就是,徐廣廷的十萬兩贖銀也沒跑!”

……

寨子裡一下嚷嚷開了,徐謹握緊筷子看着四周黑壓壓的漢子們擼胳膊挽袖子,一個個面色不善,她將嘴裡的一粒米嚼碎了,嚼爛了,最後消散在津液中。

一個水匪喊道:“趙謹言,你說話啊!”

桌上幾個人面色凝重,水鼉龍死死盯着她,徐謹站起來面向衆人說道:

“在下是被抓到此處的,我家公子說過,願用兩倍價錢贖我二人脫身,是各位當家不同意的,我們什麼都沒有做,諸位莫要血口噴人。”

水鼉龍冷笑道:“抓?要說抓,大當家的,咱們爲何那夜會去劫票,大當家的不會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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