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鎬京出獵 > 鎬京出獵 > 

第二百零七章:軟鎖(三)

第二百零七章:軟鎖(三)

她有些心煩,阿音的話還回響在耳邊,她怕,怕陳同非再跟她提起她爹孃的事。

“師哥,這些事你就別操心了,這都是我自己的事。”

“你自己的事?”陳同非看着她,一向慈愛的臉上頃刻間出現了裂痕:“文吉可知這句話有多讓師哥傷心?師哥何時將文吉看做是外人了?你一句我自己的事,那師哥算什麼?師哥是多管閒事了?”

徐謹怎麼想看到陳同非如此?她轉過身去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又轉過來說道:

“師哥,你那麼辛苦,你也有自己的家,挽挽和夫人才是最重要的,就不要再過問我這點事了。”

“不過問?“陳同非顯然還是很生氣:“文吉,你怎麼想的?我同你說過,你是在我心裡的,我們是一家人。你招惹了那麼多權貴,處於那麼危險的境地,你受過那麼多傷,又在生死線上滾來滾去,你知道師哥有多擔心你嗎?有多少個日夜師哥都睡不着覺,一想起那些傷,一想你狼吞虎嚥地吃一個餅子,師哥都心如刀絞?”

“別說了。”她捂着耳朵,好像她做的事都是錯的,她做什麼都會讓他擔心。“你別說了,別再問了!”

“我怎麼能不問啊孩子!新仇加舊恨,有多少人盯着你,還有你同太子殿下又是怎麼了?我怎麼能安心地什麼都不問?”

“我都說了不要問了不要問了……”

徐謹猛地爆發出來,高聲打斷他,隨即一轉身就逃出了書房。

書房內燭火昏黃,陳同非站在桌案旁,身子累的已經挺不直了。他很是無奈,滿臉滄桑地看着她離去的背影。

……

徐謹側躺着,頭枕着手臂,另一隻手指摳着枕頭。昨夜師哥是忙裡偷閒,夜裡回家只爲看看她。她說了那些傷人的話,現在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拔下來。

侍女們給她端來瓜果、點心,她手中拿着一串葡萄一顆一顆地扔進嘴裡,外面的日頭越來越毒,在裡面望望地面都覺得刺眼。沒有人敢同她說話,開陽也不見蹤影,真是好生無趣!

夜間她用了晚膳正琢磨着如何出去,院內突然傳來“抓賊”的聲音,她走到門口向外看去,兩條手臂立馬攔住她:“貴人請回房。”

她指着那邊奔跑着的一隊侍衛說道:“我看看。”

守在門口的人搖搖頭,將房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防的真緊。她只能走回去坐在牀上,不遠處的兩個侍女站在原地不敢置喙什麼,徐謹被拘在此處感到極爲不適。

她問道:“開陽呢?叫他立馬過來,本官有事找他。”

一個侍女回答道:“貴人稍等,奴婢去問問。”

等侍女關上門過來回話後,徐謹心下一動,開陽不在別院。外面的騷動愈演愈烈,不知是從哪裡來的賊,竟鬧到太子別院了。她對兩個侍女吩咐道:“去給本官准備熱水吧,本官要沐浴。”

侍女福了一下身,走到門外將她的吩咐傳了下去後便回到了房中。

徐謹揉揉眉間,你們不走,就怪不得我了。

她靠近二人後迅速出指點觸了她們的穴道,兩人想要大喊也沒有機會了。她輕輕地將窗子打開一條細縫,手指一彈,白日吃的葡萄籽便穿過細縫朝外面飛去,打在廊柱和樹葉上,發出的聲響吸引了兩三個侍衛過來查看。

徐謹藉機大喊道:“屋頂有人!”

又有兩個侍衛飛速地躍上屋頂,而此時房門也被打開了,侍衛衝進來想要查看她的情況,不想最先進來的那人被她點了穴道,而另外兩個人難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同她過了兩招後便被叫她給逃了。

“所有人,快去追!”

“是。”

……

徐謹回想着白日走到大門外的路線,一邊躲避別院內的侍衛一邊向門口走去。一隊又一隊人來來去去,既抓賊也抓她,徐謹暗自感慨,她怎麼就和賊一個待遇了呢。

正想着,肩膀上突然出現一隻男人的手,她嚇了一跳,轉過身要出招,沒成想竟是侍衛打扮的驚蟄和白天那個男子。

“你們怎麼來了?”她很驚訝。

驚蟄將手中的衣服扔給她說道:“換上。”

清明和驚蟄觀察着四周,徐謹迅速穿上了別院侍衛的衣服。“走吧。”

清明他們兩個並沒有來到白日的大門口,已然將這別院摸了個透徹。

徐謹看着黑咕隆咚、雜草叢生的地方,還有那個破敗的狗洞不由問道:“從這兒走?”

驚蟄點點頭催促着她:“快點。”

“你們可是衛首輔的手下啊。”

清明解釋道:“徐大人,這裡是太子城東的別院,戒備森嚴,這一處破綻也是我等好不容易發現的。徐大人,我們先來,沒有異常的話就委屈您也出來吧。”

“嗯。”她應了一聲。

驚蟄鑽出去後,不遠處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有人過來了!清明立馬加快動作,想要接應徐謹出去。

徐謹忙蹲下去,剛扒開那雜草想要鑽洞,後面、周圍卻上來了許多人!

“你出息的很啊!”

徐謹一隻膝蓋差點跪地上,是趙明庭!

“給本宮過來!”

趙明庭火氣很大,他看着蹲在洞旁的那人,竟大步上去揪着她的耳朵將她帶了回去。

“殿下!疼……哎呀……”

身材高大的男人擰着那瘦小少年的耳朵,好像是兄長在教訓頑劣的幼弟。回到上善居後,趙明庭還是不撒手,徐謹點着腳,兩手扒着他的指頭,引得趙明庭又用了兩分力。

“殿下,微臣的耳朵要被殿下擰掉了!”她語氣中帶着滿滿的委屈。

趙明庭冷哼一聲: “耳朵?本宮見你腳都快折了,也沒耽誤你跑路。”

“微臣平白無故被人關起來,能不跑嗎?”

“本宮關你,你敢跑?”

“誒………誒……”徐謹沒有受傷的那隻腳都快要離地了。“殿下高擡貴手,有話好說行嗎?”

“哼。”趙明庭放開她,手背在身後看着她呲牙咧嘴揉耳朵的模樣。“本宮讓你老老實實待着,你敢抗旨。”

徐謹捂着耳朵來到銅鏡面前一看,她都變成紅耳朵了。

趙明庭見她對着鏡子氣鼓鼓的樣子,背在身後的大掌動了動。他不悅道:“本宮說話你沒聽見嗎?”

“微臣哪裡知道是太子殿下拘禁微臣的。”她轉過去答道。

“拘禁?好啊,拘禁不錯。”

徐謹聽他不怒反笑,腳步挪了挪又離他遠了一些。

男人又似詢問她意見般開口道:“本宮爲你選的這一處地方還不錯吧?”

她撇撇嘴:“此處與微臣有何干系。”

趙明庭不在意地走至舒適的軟榻上坐好,喚侍女進來爲他換上輕便的常服,打水擦手,隨後他還傳了膳。

徐謹默默地看着他這一番動作,站在原地問道:“殿下,微臣有無觸犯律法?”

“偷本宮印鑑罪當誅殺。”趙明庭端起茶盞吹了吹漂浮在上面的茶葉。

“偷印的事……”

“你認過罪了,哦對,缺簽字畫押。開陽!”

徐謹見他認真的樣子,忙擺着手說道:“殿下,殿下,簽字畫押就不必了,殿下不是不同微臣計較了嗎?”

趙明庭咣一聲放下茶盞。 “爲何不計較?”

徐謹心一顫,低下頭不知該說什麼。這時侍女們上膳了,趙明庭兀自來到桌前,不必他自己動手,早已有人爲他佈菜,他吃的很是投入,好像真的很餓一般。

“杵那兒幹什麼?過來用膳。”

“微臣……”

趙明庭不耐她拖拖拉拉的樣子,眼神一橫看向她。

“微臣用過了。”

待趙明庭用好漱了口後,徐謹早已坐在了牀上發呆。他走過去,徐謹要站起來,他利落地坐下,一隻腳攔在她的雙腳前,讓她動彈不得。

徐謹警惕地看着他,他嗤笑一聲:“你怕什麼?”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