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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東宮疑蠱(四)

第一百七十八章:東宮疑蠱(四)

“好好哄着她,莫讓她察覺。”

這是趙明庭交給他的唯一任務。

“是,殿下。”

……

就在徐謹聽從趙明庭的命令在室中“好好靜養,避開風頭”的這一陣,東胡與大魏上演了一出外交大戰!布日固德步步緊逼,東胡使節在京中日日生事,他還在朝堂上借蜀後主九伐中原的典故進行威脅,沒成想皇太子拖着病體直接來了一出迅風振落葉!

東胡派人刺殺皇太子,朝野上下聞之大怒,舉國震驚。布日固德矢口否認,言說是陷害,皇太子當堂將“兇手”扔至殿中,正是三年前東胡進獻的巴勒部落公主阿日善,她親口承認刺殺太子未遂,布日固德這下有口也說不清了,無奈只能表明阿日善任由大魏處置,算是給大魏一個交代。經此一場突如其來的刺殺風波,一時之間東胡人在京中安分了許多,百姓們深受其益。

……

“天樞,幫我問問你家殿下,我可以出門了嗎?”

徐謹躺在榻上一邊曬太陽一邊磨着指甲。

趙明庭這幾日很忙,應付東胡人不容易,他早出晚歸,日夜操勞。除了請朱龐安來替她查看身體、判斷蠱性那日,徐謹幾乎沒有再見到他。

而她中的蠱,據朱龐安分析,應該是恰巧在某一個情緒極不穩定的時刻被人察覺,從而以苗**特的蠱術進行激發控制,做出異常行爲,應該並非是永久存續在體內的。

趙明庭聽了之後長長鬆了一口氣,其實徐謹早也有自己的判斷,她體內並沒有什麼蠱蟲那種邪乎的東西,所謂蠱術,應該也是利用人心中的愛恨嗔癡等情愫進行作祟,並沒有傳說中的那樣恐怖。

她從灞興李府回來確實受了很大的刺激,造成她發狂刺殺趙明庭的原因便是源於她對父親的思念。看來在那幾日見過她的人,知道她情況的人都可以是懷疑對象呢。

朱龐安臨走時欲言又止,不知爲何,想來是擔心她在東宮的處境。

這廂天樞正坐在圓桌旁幫她削蘋果,聽她問起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答道:

“徐大人稍安勿躁,那日陛下問起行刺者時,殿下好不容易應付過去,徐大人就在這裡好生修養,少在人前出現,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好吧。”徐謹這次闖了禍,自然明白其中厲害。“天樞,你今年多大了?”

天樞見她提起別的話茬,呲着一口大白牙回答道:

“卑職今年二十有一,比徐大人長四歲,但在貼身侍衛中歲數最小。”

徐謹有些好笑,順勢誇讚道:“是啊,天樞大人好生厲害,我還聽說在貼身侍衛中,天樞大人可是唯一一個與太子殿下自小一同長大的侍衛呢。”

“那是……”天樞削着蘋果,洋洋自得。不過隨即又聲情並茂地說道:“所以徐大人,卑職不能沒有殿下,您一定要在殿下那裡給卑職求求情呢。”

“呃……”徐謹覺得忽然有點冷,頭頂好像飛過幾只烏鴉。她乾笑兩聲,信誓旦旦道:“如此忠心,感天動地,我記下了。”

“卑職多謝徐大人。”天樞的眼睛都快笑沒了。

“不敢不敢,天樞大人比我階品高,不要卑職卑職的,折煞我啊。”

“不行,徐大人您可有大富貴呢。”天樞臉上的笑變了味道,語氣極爲曖昧。

“……”徐謹無語。

“徐大人,卑職同你講,卑職與殿下自小一同長大,徐大人是第一個……”

“好生奇怪……”

天樞正要講講她對他家的重要性,卻被她打斷了。他疑惑地問道:“什麼好生奇怪?”

徐謹接過他削好的蘋果咬了一口,在榻上翹着二郎腿隨意地說道:

“奇怪怎麼從沒聽說過二皇子呢?”

“徐大人,噓……”天樞趕忙要捂她的嘴。

“怎麼了?”徐謹睜大眼睛,嚇了一跳,也停下了嚼蘋果的動作。

“關於二皇子殿下,徐大人日後莫要再提了。”

“爲何?”徐謹做着口型,一副很好奇的樣子,明顯是對這種宮闈秘事十分感興趣。

“咱們二皇子殿下在十年前……”天樞同樣做着口型:就不見了。

“不見?!”徐謹皺眉。

“對,陛下很傷心,起初怕是被有心之人擄走的,不敢聲張,只能對外宣稱是病了。但是沒過幾日,不知爲何就發出了喪報,不知是不是二皇子已經遭遇了不測。陛下對此事忌諱如深,宮中沒人敢提這件事,宮外的人也只道是二皇子病逝。所以徐大人,千萬別再問別人了。”

“哦,好。”徐謹點點頭。

等她午休時,天樞出去,徐謹默默睜開了眼睛。

本來她只是試探地一問,沒成想竟問出了世人並不知曉其中的隱情。原來二皇子最初不是生病,而是失蹤,怪不得師哥說起,那時並不是哮喘發作的季節。宮中莫名發出的喪報,難道,皇帝曾派人去蜀地就是爲了尋找二皇子嗎?

徐謹被這一猜測驚出了一身冷汗,這樣說的話,他們一家遇襲應該就是李召羣做的,與旁人無關了。

徐謹想要接受這個事實,但不知爲何,她還是覺得哪裡說不過去,覺得整件事還是一團混沌,理不清,道不明。

“咳咳……”

她覺得嗓子有些難受,咳嗽了兩聲,外面卻傳來一聲聲犬吠和宮人們壓抑着的呵止聲。

吉木哈?它怎麼跑來了?

徐謹掀開被子下了榻,走到房門處將門打開,那頭黝黑鋥亮的獒犬吐着舌頭十分靈活地躲過所有人衝她跑來了。

“吉木哈。”徐謹蹲下來摸摸它,奇怪地自言自語道:“你怎麼來了?是你主人讓你來看我嗎?”

哪知吉木哈卻一口咬住她的衣襬,將她往外面扯去!

“吉木哈你怎麼了?”徐謹皺着眉,但她有種不好的預感,狗的忠誠和靈性使然,難道阿日善出事了?

想到此,她也顧不得趙明庭的命令和宮人們的阻攔,隨着吉木哈就出了殿門。

“你要去哪兒?!”

天權他們幾個各自辦差,天樞的任務就是穩住她,此時乍一見到那隻畜牲將她拖走,他的心都快蹦出來了!

“我去阿日善姑娘那裡看一看。”

“不許去!”

徐謹聞言,目光質疑,天樞好像不太對勁啊?

天樞看她這副樣子,有些心虛。“殿下沒有讓你出來,你這樣不好吧,會被視作藐視殿下。”

徐謹並不怕。“情況緊急,待殿下回來我同他請罪。”

“不行,你這叫先斬後奏。”

“你說的這個,咱們殿下才是個中翹楚。”她冷笑一聲。

“總之你不能去,你不能違抗殿下的命令……”

“少廢話,咳咳……咳咳……”她咳嗽着,仰頭與身前這個男子對視,有些氣短地諷刺道:“怎麼,還想要給我一掌嗎?”

“你……”

天樞眼看着攔不住她,只能焦急地跟在她身後去了阿日善居住的含光殿。

此時含光殿好生熱鬧,不僅有同殿的韓霜,就連瑤池殿的太子妃,雲徽殿的雲麗雙竟也都在,她們帶着諸多宮人佔據了大半個庭院,東宮太子的女人們今日齊聚一堂。

“汪汪!汪汪汪!”吉木哈衝她們叫的極兇。

韓霜綿柔地道了一聲:“好厲害的畜牲。”

徐謹進去後跪地請安道:“下官見過太子妃娘娘,雲夫人。”

“起來吧。”太子妃淡淡地知會了一聲。

“謝娘娘。”

雲麗雙穿着一身粉嫩奢華的雲紗宮裝,看着她面色有幾分倨傲。她陰陽怪氣地數落道:“是你啊,你一介外男闖入妃妾寢殿,未免不合規矩啊。”

“是啊,徐謹,你怎麼來了?”殷俠如端莊大氣的臉上也帶着些不悅,她看着徐謹腳邊的獒犬,有些感嘆:“倒是很有靈性,日後養在本宮身邊也可。”

徐謹聽了這話有些着急:“娘娘什麼意思?阿日善姑娘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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