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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不許再查!

第一百四十三章:不許再查!

“是,微臣謝陛下隆恩。”

徐謹跪下恭敬地衝上首磕了一個頭,隨後她眼神陰沉沉地掃了眼長留郡主,事到如今,她還敢算計阿音?她嚥下一口氣後垂首退出了勤政殿,不用看也能感覺到背後那雙賊溜溜的眼睛正注視着她。

——“皇兄,此人沒看出有什麼過人之處,如此不懂規矩,皇兄還要留他在國子監嗎?如此品行,教壞了監生怎麼辦?”

——“郡主此言恐怕有些偏頗,能得陛下青睞的,一定不是平凡之輩。”

——“哦?像李大人這樣嗎?”

……

徐謹被內侍帶出了宮,她沒有聽見皇帝的回答。心事重重地走在路上,她正奇怪着李召羣怎麼會替她說話時,身後傳來一陣馬車駛過來的聲音。

她有預感身後之人是衝她來的。定住腳步,轉身往後看去,馬車就停在離她三兩步的地方。

車外裝飾華麗,駕車之人賊眉鼠眼地打量着她。車內被嚴嚴實實地遮住了,從裡面傳來一道幽幽的男子聲音:

“侄女啊,好久不見了。”

聽到這兩個字,徐謹咬緊牙關,感到一陣惡寒,全身的寒毛都立起來了。她站在馬車前隔着車簾子將視線死死定格在那裡,好像能看到裡面的人一樣,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她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你在叫誰?”

裡面的人輕笑一聲,心情大好地說道:“侄女,說得好像你不認得我一樣。”他將聲音壓低,神秘兮兮地又道:“你不是在找你爹和你娘嗎?我知道他們在哪裡。”

沒等他說完,徐謹兩步躍過去,急切地問道:“在哪裡?!”

“放肆!這是首輔大人的車駕!”駕車的侍從呵斥了一聲。

裡面的人卻不在意,反而對於她的反應很是滿意:

“別急,還沒到告訴你的時候。”

“什麼時候?!”

“等我想告訴你的時候……”

他陰森森地大笑兩聲,好像覺得逗弄車外那個女子是一件無比有趣的事。

馬兒嘶鳴着向前方“咯噔咯噔”地跑去,毫不留情地險些將徐謹撞倒。

徐謹氣急,大叫着追了上去:

“站住!別走!告訴我!你站住!”

寬敞的大道之上,瘦弱的少年在追着馬車奔跑,可她哪裡能追得上!不知道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她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看着放肆奔跑,漸漸消失在眼前的馬車,她用拳砸在地上,砸得手骨通紅,她恨恨地流下了淚水。

路過的百姓不知道在她身上發生了怎樣悲痛的事,都憐憫地看着她。

她呆坐了一會兒,失魂落魄地站起來,走在回尚書府的路上。

一想到李召羣那雙泛着綠光的奸險眼睛,那聽着讓人噁心至極的聲音……

侄女……侄女……她捂住耳朵捂住眼睛,好像周圍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忽地,她猛地放開手,目光一寒,失去了理智,不顧一切要去灞興李府!

就在她轉身要將心中的衝動付諸行動時,後面一輛馬車中又有人在叫她:

“徐謹!”

是一道熟悉的女聲……

就是在勤政殿聽見的那道聲音!

是趙世媛!

“徐謹啊,你過來。”

從馬車上跳下來兩個黑衣人,在他們的注視下,徐謹冷笑一聲慢慢走了過去。

立在馬車下,趙世媛又開口了:

“本郡主早就聽說過你,今日在皇宮,正好一見。”

徐謹擡高下巴說道:

“郡主擡愛了。”

“不必客氣,接下來本郡主的話恐怕會讓你失望了。”

徐謹隔着簾子,見到從裡面伸出來一隻養尊處優的玉手,而那隻手上,赫然有兩張無比熟悉的薄紙。

徐謹睜大了雙眼,她上去要搶過來,卻被身旁的黑衣人一手劈來,又反手打在她胸口處。

“唔……”

徐謹沒有防備,悶哼一聲後退兩步,擡眼卻見那兩張紙被那手的主人三兩下撕成了碎片。

她一股怒火衝頂,厲聲叫道:

“不可以!你住手!”

裡面的人帶着笑意地說道:

“徐謹,要查本郡主,你還嫩點兒。你以爲憑着這兩張紙,你就可以扳倒我嗎?告訴你,要遭難的可不是本郡主,你就等着吧。”

馬車揚長而去,徐謹捂着胸口,那裡很疼很疼。

“你們……爲什麼……”

趙明庭……你爲什麼……

……

她面無表情地回到尚書府後,果然天璣就在她臥房內。

“殿下召見……”

天璣話音未落,徐謹重重地說道:“我也要見他!”

說完,她一甩袖子便出了房門,怒火連天,背影瘮人。天璣不太習慣她的痛快,但也知道,事情又不好了。

……

內殿只有趙明庭一人,宮人們都在外面候着。趙明庭此刻正在悠閒地品茶,熱氣清幽,茶香淳厚。

見她來了,他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來,這茶不錯,與本宮一起嚐嚐。”

徐謹嘴角噙着冷笑看着他,並沒有動作。

“還生氣呢?”

她慢慢走了過去,攤開手在他眼前問道:

“殿下,微臣交於殿下的東西呢?”

趙明庭眼神閃動一下,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慢條斯理地給她斟了一杯。

“這是上好的廬山雲霧,你嚐嚐再說別的。”

“廬山雲霧?殿下好興致。可殿下覺得微臣也會有這樣的雅興嗎?”

趙明庭看着她:“本宮告訴過你,那件事不要管了,你不聽。”

“爲何不能管?微臣前腳把證據交與殿下,殿下後腳就將微臣給賣了?殿下,爲什麼?”

“本宮沒有出賣你,也沒有人敢動你。”

“是嗎?今日長留郡主就將微臣堵在了路上!”

趙明庭語氣堅定道:“你放心,本宮不會讓任何人動你。”

徐謹笑了,笑出了聲,笑過之後她用力說道:

“殿下,是動不動微臣的事嗎?都這個時候了,殿下覺得微臣會在乎嗎?微臣在意的是逝者安息,傷者痊癒,邪不壓正,正義永存。”

趙明庭嘆了一口氣:“你以爲,你那算什麼證據?”

“那就是證據!不僅是證據,還是一個名頭!殿下知不知道勸那些人站出來有多難?知不知道這一步走的有多累?您知不知道情勢瞬息萬變,有了那份狀紙纔有了牽着他們往前走的繩子!”她近乎咆哮着,連日來的操勞、奔波讓她急於宣泄。

“本宮知道,本宮知道這些時日你累了,你很不容易。本宮也知道那個死去的庶吉士救過你的命,本宮知道他們很可憐,本宮會派人將他們好好安葬,派人治好他們的傷,本宮也不會忘了這件事。但是現在有了新的狀況,而這個關頭,鎬京不能亂,長留郡主,不能動。”

“什麼意思?鎬京怎麼就會亂了?所有案件都是有追責時效的,殿下要等到什麼時候纔可以去追究她?黃大人身爲鎬京的父母官,他也是這樣想的?”

趙明庭斷然開口:“不能讓黃鬆知道!”

“爲什麼?這是公案!”徐謹沒想到這件事黃鬆竟然還不知情!

“不許再提這件事!本宮警告你,不要再查下去了,不然,本宮會把你鎖在東宮,你可以試一試。”

“你……”

徐謹氣得渾身顫抖地看着他,眼中透着濃濃的失望。

“微臣看不懂殿下,真的看不懂。微臣曾經說過,殿下是一個好太子,真的是這樣嗎……”

大殿內一片冷寂,趙明庭心中一痛,拿起茶盞不再開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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