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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酷刑之下

第四十二章:酷刑之下

徐謹毫無生氣地側臥在地上,眼前越來越模糊,只剩下了那跳躍的火光。

“怎麼樣?”

“……”

“你是不願意,還是?”

“……”

“怎麼,不想出賣你的兄弟?”

男人諷刺地笑出聲,另一隻手探過來攏了攏她凌亂的髮絲。

“我告訴你啊,義氣這種東西是虛的……”

“……”

“逃脫掉的人只會慶幸自己好命,當他們得知你被抓,那日夜盼望的,便是你死,只有你死了,他們才能睡安穩覺……”

“……”

“這很正常,你甚至沒有立場去譴責他們,就像你若是供出他們,他們也沒有理由譴責你一樣……”

“……”

“因爲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着想,自己以外的人,都不重要,只有自己好好活着,纔是實實在在的……”

“……”

“你說對嗎?”

“……”

牢內除了男人的聲音,沒有任何迴應,連那壯漢也未發出一絲聲響。

“你還在猶豫什麼?”男人聲音陡然一冷,臉上僅有的那點和煦已然消失不見。

徐謹動了動嘴脣:

“陷……唔……唔……”地上傳來痛苦的嗚咽聲!

她剛說出一個字,另一個字騰地卡在嗓子眼裡!整個人也被翻轉過去,面朝上仰躺着,兩隻纖細的手腕被合在一處,男人一手用力攥着她,那隻原本墊在她臉下的大掌正死死掐住她的喉嚨!

“唔……唔……”

徐謹雙腳在地上難受地摩擦着,兩隻手在空中胡亂揮動,下意識要去抓那脖子上的桎梏,卻被男人的大掌勒得動彈不得!

“你該知道,一個人的耐心是有限的,恰好我的要比別人的少一些。”

“呃……唔……”

“告訴我那天晚上來王府的人是誰!否則……”

徐謹臉漲的通紅,額上浮現出青筋,她努力睜開快要闔上的雙目,如一隻垂死的小獸般,帶着對這世間的幾分留戀,在做着最後的掙扎……

男人牙縫間冷冷擠出幾個字:“我會讓你知道'生不如死'是什麼滋味!”

徐謹拼命地搖着頭,兩腿發軟,腳掌蹭着地面的力氣越來越薄弱。

大人……陳同非……救救我……

爹爹……孃親……

她眼角落下一滴淚水……

男人不耐煩地看了片刻,突然開口大喝一聲:“來人!”

……

從這牢房外窸窸窣窣進來兩個侍衛:

“先生有何吩咐?”

“給他把好東西拿進來!”

“是!”

……

男人攸地放開她,站起身彈了彈衣袍。

“咳咳……咳咳咳咳……”徐謹大喘着氣,側過身去蜷成一小團,劇烈地咳嗽着。

男人眼角瞥着她:

“難受嗎,這算什麼啊……”說着緩步走到那火爐旁,動手擺弄起那些讓人見之生畏的刑具。

徐謹在地上緊緊抱着雙臂,瘦弱的骨架不堪一擊,臉埋在頸窩與冰涼的地面間,渾身汗津津的,摻雜着血水……

“你聽說過有一種刑罰,叫'紅繡鞋'嗎……”

“咳咳……”

“用燒紅的鐵烙腳,你能想象那種感覺嗎?火熱的烙鐵把腳上的肉生生烙熟,我不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滋味,但那滋滋的聲音、受刑人的慘叫還有那類似炙肉的香氣,十分美妙……”

他彷彿敘述着一件十分享受的事,地上那人顫抖一下,腳往另一側縮了縮。

“我還讓人給你準備了一個大甕……”

“……”徐謹不可置信地轉動着頭看向他!

“以前有一個酷吏叫來俊臣,他發明了一種刑罰,把人放在甕中,四周用炭火烤,這叫作'請君入甕'……”

“你年紀輕輕,長得如此清秀乾淨,一定沒有見識過……”

“你還不招嗎?”

徐謹咬着牙回道:

“我說過了,不是我,你不信,又要我招什麼?”

男人攤開手:“看來你很想嚐嚐那滋味,好得很,我們一樣一樣來……”

他給旁邊那壯漢一個眼色:“好好伺候他。”

說着回身走到那桌案後面坐了下去,手指“噠,噠”地,悠閒地敲着桌案。

“是。”

那壯漢淫 笑着走到火爐旁,從裡面抽出一隻烙鐵。

“好好問你你不說,看看是你嘴硬還是老子的鐵硬!”

徐謹看他過來,雙眼佈滿血絲,兩手拄着地艱難地坐起身,一點一點往後挪動……

“不是我……咳咳……你們抓錯了人,會誤事的!”

“你們說的那個兇器,我根本就不知道是什麼!”

“我是陳同非大人的遠方親戚……朝中……與陳大人政見不和者比比皆是!今夜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怕是……有人要挑撥陳大人與靜王殿下的關係!”

“你們上當了!”

“那兇器在我院中發現,因爲陳大人宅院簡單……那些賊人能陷害陳大人嗎?能陷害陳夫人嗎?能陷害陳家小姐嗎?”

“所以小人就是最好的人選!小人是男子……又得陳大人照顧,今夜那位江統領可以作證,陳大人……可是一個很重感情的人!”

“今夜你們的消息是從哪裡得來的?就不覺得可疑嗎?小人在尚書府的日子過得不好嗎?爲何要冒險盜竊王府財物?又爲何要殺人?小人的動機是什麼?”

“這位貴人,您仔細想一想啊!”

……

徐謹急切地說完這些,已然快喘不過氣來,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背後突然沒了路!她已然退到了牆角!

持着烙鐵的壯漢停在離她半丈遠的地方,轉身看向那桌案處的男人。

而那男人此刻一隻手肘支在案上,手指搭在脣上,靜靜地,一副思索之色。

……

徐謹窩在牆角里,手指搭在膝蓋上絞在一起,心臟劇烈跳動,敏感地注意着那個男人和那壯漢的一舉一動!

……

過了半晌,男人撂下手,沉下一口氣,輕輕吐出幾個字,讓徐謹有一瞬間的絕望……

“不見棺材不落淚!你說的話不知真假,只有刑具,纔是最可靠的!”

“……”

“得罪陳同非又怎樣?靜王殿下對那些文臣,也許有敬重,但……”他眼中流露出幾縷不屑。

“……”

“但絕對沒有畏懼!”

那壯漢眯起眼,立馬舉着火紅的烙鐵向她走過來,那虎背熊腰的影子慢慢籠罩着她,就如同一隻沒有人性的野熊和一隻可憐又脆弱的小白兔……

“不管你是不是,說不出我想要的,就只有一個下場!”

那壯漢這時猛地單膝跪在地上,粗魯地拽過她的一隻腳!

“放開我!放開!濫用私刑!”

徐謹大聲叫着……

聽着她略微尖細的聲音,那壯漢好像越發興奮,只是他剛要將那烙鐵懟上去時!

突然……

“陸先生!陸先生!”

從外面的甬道上傳來有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伴隨着一道焦急的呼喊!

那壯漢被這聲音吸引了注意力,握着徐謹的腳停下來,轉身看向牢門外。

陸希聲坐在那裡等着來人,皺着眉掃了眼牆角處被那寬大的背影掩蓋的少年。

這時那侍衛喘着粗氣跑了進來,陸希聲不悅地斥道:

“沒規矩,何事急成這副德行!”

那侍衛縮了下脖子,急忙上前告知他那個緊急的消息。

侍衛不知爲何不敢離男人太近,是以儘管他聲音很小,徐謹還是聽到了。

她瞬間鬆了一口氣,全身肌肉都綿軟下來。

那個侍衛說:

“啓稟陸先生,太子殿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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