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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他是賊人

第二章:他是賊人

眼前這隻大手骨節分明,有些粗礪,食指和中指因常年握筆,生出淡淡的繭子。

他溫聲道:“義診前你說想吃這個,母親特意做的。聽陳家小姐說約莫你昨日回府,我想着給你送過來。”

徐謹見他手裡那物,愣了一下,隨即雙手接過來,眼角彎彎道:“多謝清漣和伯母。不過還好你今日來,我今日方歸。”

劉洪良揉揉她的頭髮低聲道:“哪裡幸好了,昨日來過,前日也來過的。”

徐謹又是一愣,慢慢垂下的臉頰泛着紅暈。

二人隨意聊了幾句,見天色不早,劉洪良向她告別。徐謹點點頭,叮囑他小心,便轉身進了門去。

看着她消瘦的背影,全部攏起的長髮使挺直的脊樑一覽無餘,想到適才那冰涼的玉手在他掌上若有似無的觸碰,他心頭,有些不明的情緒……

“文吉。”他突然喚了她一聲。

徐謹疑惑地轉過頭:“怎麼了?”

“穿得少了些。”

徐謹笑笑,乖乖地點點頭:“嗯。”

“沒事別出遠門了。”

“好。”

來來往往的侍女小廝見她嘴角帶着些笑意回了房裡,皆心照不宣,一定是京中會員郎來了,不然誰能讓徐先生笑呢。

徐謹坐在案前,慢慢打開那個油紙包,棗香混合着甜糯之氣撲面而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大塊兒嵌滿蜜棗和五色豆子的甑糕。她雙眼一亮,儘管晚膳在陳夫人的監督下用了不少,她還是一口一口吃下小半,回味了好久。

她看着窗外的星辰大海,浩瀚夜空。月光如水,夜色漫長,對於有些人,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徐謹是冀州人,來京城有三個月了,說起來戶部尚書陳同非其實是她八竿子打不着,出了五服的親戚。她的院子不大,卻獨立清淨,院中還有幾棵嬌美的杏花樹,這個時節正值花期,萬千花骨朵兒含苞待放,嫩白中隱約的一點胭脂紅煞是嫵媚。

送飯的侍女來的稍晚一刻,今日一大早城中鬧鬧嚷嚷,天老爺昨晚那賊人又去李府闖了一遭!聽說還是帶傷逃跑的,龍虎師天不亮便到處抓人驗傷……

侍女一進門便發現不太對,屏風之後那人沒有如往日那般早早起來,衣衫整齊地坐在案前喝茶……

“徐先生?”她狐疑地向內走去,在屏風前停住腳步,側着耳朵問道:

“您起了嗎?”

“咳咳……”

室內傳來一陣咳嗽聲。

“徐先生,您病了嗎?”

侍女剛要進去查看,卻聽裡面鼻音很重道:

“不必進來,去找陳福,說我染了風寒。”

侍女隔着屏風福了下,便應聲離去。

榻上之人突然動了動耳朵,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正向着小院兒越來越近。她凝神細細聽來,露在被子外面的眼珠轉動兩下,來者不善,不是府內的人。

院外,陳福帶着府中幾個護院將那氣勢洶洶的將士攔在門口,雙方對峙着,侍女小廝嚇得紛紛隱在暗處,擔憂地看過來。

“幾位官爺,小人說過了!這是我家大人的遠方親戚,你等不能如此!有什麼事都得我家大人下朝回來再說!”

陳福不愧是一府管事,面對那令人聞風喪膽的龍虎師,絲毫不露怯。

爲首那人頭盔下是一雙獨特的鷹目,他笑得燦爛,語氣也十分綿柔,卻讓人全身犯膈應。

“先生有禮了,近日龍虎師與禁衛軍捉拿城中賊人,人盡皆知,身爲陳大人府中管事,還請配合則個。”

“捉賊便捉賊!一大早闖入府中捉我家大人的親戚是何故?此處是尚書府而非賊窩,不是你想怎樣便怎樣!”

他一手負在身後,微擡下巴。

“先生嚴重了,我等只是叫此人出來問個話,消除嫌疑,還請行個方便。”

陳福冷冷吐出三個字:“不方便。”

“如何不方便?”

“就是不方便!”

這時遠處傳來一道竊竊的聲音:

“徐先生病了……”

韋義瞟過去一眼,那侍女立即躲在廊柱後不敢冒頭。

“先生當真不讓?”

韋義口氣微微上揚,身後的軍士已慢慢開始拔劍。

陳福看在眼裡,直視那雙危險的鷹目:

“大人上朝,夫人小姐前去上香,讓你等闖入已是罪過,若任由你們帶走府中唯一主子,大人回來,在下也是要自刎謝罪的。前日陛下還特意過問,看來李大人權勢滔天,果真不怕彈劾不懼龍威!”

韋義雙眼一眯向後瞥一眼,衆人又將劍移回鞘中。他仰頭一笑:

“爲了我大魏國都的安寧,得罪了!”

說着大手一揮,後面窸窸窣窣上來一隊士兵,二話不說便把陳福和陳府護院牢牢控制住,其餘人則迅速由小院兒進入徐謹房內。

“砰”……門被踢開。室內整潔明亮,古樸雅緻,正堂中間是一低案,上面的飯菜還有餘溫,似是沒怎麼動。韋義帶着人慢慢往裡走去,素色的帷幔後有一雕花屏風,上面掛着一男子外袍。

“龍虎師捉拿京中要犯,房內之人速速出來答話。”

……

半天不見迴應,韋義雙眼一眯也不客氣,帶着人便繞過屏風闖入內間。

“這位小公子……”

只見榻上有一瘦削的少年,約莫十七八歲,此時人形憔悴,髮髻微散,臉頰泛紅,額間佈滿細汗。

徐謹睜開迷離的雙眼,側過頭去看着來人,聲音沙啞虛弱:

“咳咳……諸位是……”

韋義斜一眼窗外,意味不明道:“果然是,不太方便……”

他走至榻邊,溫聲問道:

“昨日午後與公子有過一面之緣,那時還好好的,怎麼今日便臥牀不起了?”

徐謹聲音虛弱地答道:

“初春天涼,昨日穿的少了,染了些風寒……咳咳……”

韋義轉過頭瞟一眼那屏風之上的外袍:

“昨日一見確實穿得少了些,可之後又是去了哪裡?晚間是否做了什麼?”

徐謹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有些疑惑他問這些是什麼意思,便道:

“昨日晚間去了陳大人院中用膳……之後一好友來找,便在大門外閒話幾句……咳咳……將軍有什麼事待陳大人回來一問可好……”

韋義面上笑意不減。

“不好。”

他一根手指動了動,兩個士兵立馬上去將徐謹從被褥之中薅了出來。韋義掃過那軟弱無力的雙腿,嘴角越發上揚。

“帶走!”

“龍虎師不分青紅皁白抓人,尚書府不會就這樣算了!徐先生但凡有一點閃失,我家大人定會向陛下討個公道……”

陳福焦急的聲音慢慢消失在他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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