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裡這麼想,洪石還是跟着演戲,陪笑似的說道:
“唉,還是大人眼光高見,不像朝中那些大臣一樣目光短淺只知道眼前利益,我真是……”
可是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趙銜一臉緊張的做出一個“噓”的樣子,眼神向着四處看着,連忙來到洪石身邊,小聲地在洪石耳邊說了句:
“小心周圍有人,你這樣說權貴的話,萬一被他們聽到了小心人家暗地裡做壞啊!”
洪石:“……”
特麼的,不是你先開的話題啊!現在好心來提醒我,早點幹啥呢?
還有,周圍除了你們這些人之外還有誰?這分明就是在敲山震虎,想要敲打我!
不行,這我可不能忍,換個人能受得了?
於是洪石連忙點了點頭,一臉慶幸的說道:
“還是大人好啊,可是……”
話音一轉,洪石立馬做出一臉傷痛的樣子,趙銜一看,故作關心的問道:“曹兄弟怎麼了?”
“我是在想,趙銜大人你這麼好的人,再過段時間我就見不到你了,我心裡痛啊”
“哦,此話怎說?”
“咦”洪石心中驚訝,這貨這麼能裝,原本想用這句話來嚇唬嚇唬趙銜呢,可誰知這玩意直接給我裝起來了,頗有種讓我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不得不說,當官的就是能演戲,不過這對我來說不正是一個學習的機會嗎?
想到這裡,洪石“哇”的一聲就要哭出來,叫道:
“大人啊!關於三四天前您棄城而逃的事情都傳開了,回去後一定有人會將這件事彙報上去的,那時我怕您出事啊!”
洪石故意不提是誰要上報這件事,反正這件事你我心裡都知道是誰,可我就是裝啥子,剛纔你玩我,現在我不得玩你!
反正現在你就在我身邊,我也不怕狗急跳牆,我也不怕出事,綁了你,我不信還有誰能殺死我!
陳衛告你這是必然的事了,我就不信這次你不踩鉤子!
趙銜嘆息一聲,整個人的精神氣在這口氣下彷彿都流散了出去,整個人的面色都彷彿在這一刻蒼老了許多。
“陳衛千戶想要參我,我沒有什麼意見,身爲一州知府居然在蠻夷大軍攻城之前就離開了,這確實是我的罪過,只不過可憐了我家中的老母親了!”
“嗯?大人此話怎講,難不成這件事另有隱情”洪石疑惑的問道。
趙銜沒有說話,只是望向前方的夕陽說道:
“陳衛千戶爲人大公無私,公正廉潔,爲人剛正不阿,在律法上可謂是嚴律克己,我在蠻夷三十萬大軍攻城之時離開了建安城,無論我是爲了幹什麼這都是我的罪過,被陳衛千戶這種人參告我無話可說,只因這一切我問心無愧”
“問心無愧……”洪石呢喃了兩聲,像似想到了什麼問道:
“大人,難不成那天你正趕回家去哭喪!”
聽到這話後,原本背對着洪石的趙銜在這時雙肩劇烈的抖動,緊接着洪石就聽到了低微的抽噎聲,隨後便聽到趙銜的哽咽道:
“你說當時我若是早點知道含辛茹苦把我養的老母離世的消息,要是再晚一步回老家,又怎麼像現在這樣兩頭皆丟,兩處皆空呢”
“所以造成這個結果的都是我的錯,我下沒有送老母入土,上沒有親自守在建安城,本官此乃辜母誤國之大罪,此次我之所以回京就是爲了贖罪,讓聖皇定我的罪,讓天下黎明百姓判我的罪”
“除此之外,再回到京城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去做,不知曹兄弟願不願地答應我這個不情之請呢?”
趙銜眼眶發紅,雙臂都在抖動着,這一幕加上他那發白的鬢髮,以及滄桑的面容,讓洪石看了竟然憐憫起來。
心中的同情心氾濫,洪石情不自禁的澀聲道:
“大人您儘管說”
“唉”趙銜嘆息一聲,收了收長袍寬大的衣袖,隨後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洪石說道:
“曹家曾在宮廷受羣臣圍攻,最後不得不從京城離去來到常州安家,想起我在建安城中一心爲民,不管朝中大事,讓如此忠國之臣受到滿堂大臣圍攻,現在想起來真是罪過啊!”
“爲此這次我帶來重金前去找一人,此人乃上任先皇之師,亦是曹家二子曹安歌之師,正是此人的幫助下,曹公才能夠在二十五年前成就了壯舉夷荒曠野之戰!而我此次原本正是前去拜訪前輩,希望能夠出山救助曹家,若是能得前輩出手,曹家可將一切逢凶化吉”
聽道這裡,洪石的嘴巴都張的大大的,上任皇帝之師,曹家二子之師,曹家二子不就是我嗎!
之前就聽很多人說過我的師傅,原本我以爲就是一位有着官威並且與曹爺爺功績像似的大人物。
不曾想,今日在趙銜這裡知道,我的師傅居然是上任皇帝的師傅。
按照趙銜這個口氣的話,我師傅應該還沒有死,可爲什麼上任皇帝已經死了?同樣的,如果上任皇帝沒死的話,我和上任皇帝還是師兄弟的關係,是現在皇帝的師叔!
這……我這身份這麼厲害?
洪石此時的驚訝不亞於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甚至如同天崩地裂一樣。
原以爲自己穿越到曹安歌這個臭名昭著的身份後,是自己這輩子僅次於系統附身後最大的黴運了,現在看來,曹安歌這身份這麼厲害?
可是若是這樣的話,現任皇帝會不知道這事?
既然這樣那爲什麼還和曹家對着幹!
這說不通啊!
難不成我是漏掉了什麼細節?
“既然這樣,那我現在應該和皇帝有些關係吧,爲什麼大臣們還會對付曹家?”
這次趙銜沒做什麼多餘的動作,疑惑的看了洪石一眼說道:
“聖皇豈是你這種人能配得上關係的,而且雖然前輩只收了兩人,但是當年聖皇比你大多少歲,你心裡沒點數?那年只不過聖皇突遇疾病駕鶴西去,讓民間的人誤以爲你們的關係不小,否則你算什麼!不過這件事你會不知道?”
聽到趙銜這麼不客氣的說話,洪石的頭髮都快炸了,日了狗了,文化人就是不一樣,罵人還是拐彎抹角的。
可是還不等洪石氣呼呼的開口,趙銜就說到:
“所以,這次除了回京贖罪之外,便是想盡我一份綿薄之力幫你們一把,雖然這件事成功的機率很小,可我還是想試一試”
聽到趙銜半句話都離不開幫助曹家,洪石心中的氣也少了不少,再怎麼說現在我都是半個曹家人了。
“所以,當日蠻夷大軍攻城的前一段時間,知府大人剛好收到家中老母去世的消息,急忙趕回家中,所以這才巧合地離開了建安城?”
趙銜點了點頭,一臉的愧疚之色。
洪石看了忍不住都想上前踹給他一腳,這可是真能裝啊!
若不是我是個現代人,思維比較開放,不然現在還真讓這狗日的裝模做樣瞎幾把亂說給騙了!
說到底,這貨應該是聽說了我和陳衛成了結拜兄弟,接着幫助曹家的份上想讓我賣給他一個面子,去陳衛那裡求求情。
剛纔趙銜給我的這把鑰匙,之前陳衛也說了,是回去拜訪一些人,可是在趙銜嘴上說的是拜訪我的師傅,可是下一句卻又在說因爲這件事回不去了,只能拜託我去送這些財寶,意思不就是賄賂給我東西!
美名其言,順帶之下還爲我出謀劃策,說現在能夠解決曹家麻煩的只有我師傅一人,而且還說了我師傅只收了我和上任皇帝二人爲弟子,意思不就是說,我去面子好使啊!
這樣,先是說出自己離開建安城是實屬無奈之舉,然後說出自己一心爲國,早就想要幫助曹家的話,趁機對我表達心意,看時機差不多了,爲我出謀劃策,順便用重金封住我的嘴巴。
不得不說這一套下來真是厲害啊!
先不說在前面幾步洪石是真的被趙銜給說動了,可是在說到與上任聖皇爲師兄弟,是現任皇帝的師叔時,不知是我太過於狂妄了還是說的理所當然的樣子。
立馬讓趙銜那原本頤神器使高傲的本性暴露出來了,對着我一番拐彎抹角的斥罵,若不是因爲這句話把洪石罵醒了,洪石恐怕真聽信了趙銜的話。
就在剛剛洪石都忍不住想要對趙銜說一句陳衛是我兄弟,我可以幫你求求情了!
然而,趙銜的這些高明之處還不是這些,他的高明之處是在不斷暗示我讓我親口說出趙銜當時離開的苦衷,最後希望我去找陳衛求情。
而且就算這些計劃失敗了,也沒關係,因爲洪石已經收了那些財寶。
雖然目的沒達到,可是人情趙銜已經交了啊!
關於“曹安歌”受賄這件事是有了啊!
回頭再找個人你參“曹安歌”一筆,這事就成了。
可偏偏剛剛洪石一臉懵逼的接受了這把鑰匙,尤其是趙銜暗示這把鑰匙就是存放那些財寶的鑰匙,加上說拜託我去拜訪我的師傅,未經過社會的洪石就這麼順利的將鑰匙收下了。
現在反應過來知道這一點,洪石感覺放在衣服裡面的鑰匙格外的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