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讓程昱跟着，其實是一種關懷，同時也是好奇。
他不擔心曹昂能搞出什麼事來，自家人首先不可能反，再說曹昂現在根基都沒有，幹啥都不可能。
曹昂裝了一次神秘，曹操也不多問，反正程昱回頭也得告訴自己。
就這麼同意了，曹操讓程昱跟着，去給曹昂調船。
三國時期戰船也分很多種類，並不都是那種高大的樓船，還有諸葛亮借箭用的那種快船，既然是快，那就肯定小而長。
還有蒙衝鬥艦，這也是一種小船，但適合快速衝陣，有一定防禦力。
碼頭上，程昱跟着曹昂去調了船，他也是一頭霧水，也很好奇。
“公子，這船當如何使用，是否已勸降了東吳的什麼人？”
“勸降？自然是沒有，何必要勸降。”
“那這如何借箭，難道不是……”
“先生想哪裡去了，我就單純地把船開過去，然後將箭都帶回來而已。”
曹昂又說了莫名其妙的話，他讓護衛去把蔡瑁又叫了回來，趕緊安排人扎草人，擺滿了二十條船，他畢竟有那麼多的民夫呢，做到這些十分簡單。
然後，就往草人上潑水，保證草人都溼透。
在冬季，溼透的草人並沒那麼容易幹，而在潮溼環境裡生火是很難的。
這是防止火箭，只要草人溼透，那再多的火箭射過來都不可能引燃草人，野外生存過的人都知道，如果環境潮溼，那一點點火源根本不足以點着。
做完了這些，程昱又不懂了。
“公子，這些草人何用？”
“仲德先生，今晚有大霧，我請你到江面上喝酒。”
沒有魯肅，讓程昱陪着也是一樣，既然曹操想讓人跟着，就讓程昱跟吧。
正需要有人跟曹操稟報呢，無論是曹昂自己想表現，還是提醒曹操不要上這個當，程昱都是關鍵人物，得讓他傳達消息。
但程昱徹底懵了：“今晚有霧？”
曹昂他們駐紮此地也有段時間了，什麼時候晚上有霧也清楚。
再說蔡瑁他們都算本地駐軍，歸降過來的而已，這不比諸葛亮清楚氣候？
夜幕降臨，曹昂先吩咐好蔡瑁該怎麼做，然後帶着程昱上了一條船。
兩人上了船就喝酒，這時代其實也有不錯的酒，只不過沒有蒸餾技術而已，說成是飲料就過了，喝多也醉人，後勁很強。
但曹昂的身板還是有點酒量的，程昱酒量自然也不低。
於是兩人開始在船艙裡喝，程昱此時也不急了，不忙着問，反正都上了船，那今晚就會見分曉。
二十條船先是慢悠悠地過了江面，蔡瑁也逼近了周瑜的水寨。
“公子，我們到了，已經看到敵水寨的火光。”
“很好，繼續向前一點，進入箭矢攻擊距離。”
曹昂還往船艙外看了一眼，敵人水寨的燈火透過霧氣能看到。
當初諸葛亮使出這一招的時候，蔡瑁張允已經沒了吧，曹操懷疑有詐不敢派船，所以才命令射箭禦敵，防止敵人有過多的動作。
這一次曹昂先來，他篤定周瑜也一樣不敢輕易出戰。
曹操是多疑，但和曹操對陣的人，也沒一個敢輕敵！
這就是曹操幾十年來的震懾力，大晚上的，如果曹操戰船都開出來，那也是很厲害的，甚至有心算無心，周瑜定會先穩住陣腳守好岸上。
“公子，這就快到對岸了，你是在考我的勇氣？”
“哈哈……仲德先生莫慌，再勇我也不至於送死。”
曹昂大笑一聲，望着岸上的燈火感慨，“那燈火中，就有周瑜，有劉備，張飛，關羽，趙雲，諸葛亮……都是不好對付的人啊，不知道孔明先生第一時間是否意識到呢？”
這計也不知道是不是諸葛亮出的，歷史上到底有沒有這一出。
反正如果有人能識破，第一個肯定是諸葛亮。
不過這個時候諸葛亮就算識破，周瑜能聽他的？
“確實，不好對付，公子，咱們的船雖是快船，可也得小心爲上。”
“放心吧，仲德先生，咱們進去繼續喝酒！”
看見曹昂滿不在乎，想到他先前的戰績，程昱選擇繼續相信。
兩人回船裡繼續吃喝的時候，蔡瑁就讓人老遠開始鼓譟起來，這時霧氣也不算大，蔡瑁甚至開到了對方能看到船影的距離，還亮起火把。
“江東水軍都是縮頭烏龜，敢出戰否？”
蔡瑁開喊，又讓士兵擊鼓，做出進攻的假象，士兵也和他一起喊。
“周瑜縮頭烏龜，敢不敢出戰？”
二十多條船一起喊，雖然聲勢也不算大，但可作爲疑兵。
周瑜，當然是聽到了。
“江面上是何事，爲何有人擂鼓？”
“屬下不知，這夜裡太黑，江面上還有霧氣……”
小兵也是沒辦法，這除非是派船出去看，否則這時代沒人能在夜裡看那麼遠。
疑惑間，周瑜又嘀咕道：“莫非……今日獻書之計被識破？”
敢夜裡開船出來，那估計蔡瑁張允沒死，否則曹操哪敢這麼浪的。
不成就不成吧，周瑜也沒在意，反正是順帶的，可以另想辦法，可大晚上的出來挑釁是怎麼回事，這可不是陸地，晚上開船就算沒有敵人也很危險。
“都督，該如何應對？”
“先守好江岸，防止曹操大軍接靠，朝江面燈火處射箭！”
命令下達，周瑜果然第一時間穩守，那麼黑誰知道是什麼情況，哪怕他是江東地頭蛇，也擔心曹操什麼時候藏一手，顯然他是被動的一方。
東吳的箭也不少，特別是曹昂帶來的船也不多的情況下。
江面上窸窸窣窣地落下了箭雨，程昱和曹昂在喝酒的時候就聽到了。
到了此時，程昱才明白過來，這“借箭”到底是怎麼回事。
“妙啊，大公子居然敢在東吳水軍面前玩這一手。”
“仲德先生，怎麼你不怕嗎？”
“有何可怕，周瑜的疑心也不小，夜裡什麼也看不清，他不敢出戰。”
既然程昱也這麼判斷，那估計就十拿九穩了，此時只擔心諸葛亮。
曹昂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劉備營裡也聽聞了戰鼓聲，諸葛亮連夜找了過來。
“大都督！諸葛孔明先生，和玄德公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