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熬好的藥用濾網把藥渣濾掉,就得到了一碗烏黑的藥汁。
用毛巾包住碗壁,再從桌子上拿幾顆早就準備好的糖果,蘇秋端着藥往鐵宇軒的房間走去。
幾個小朋友已經午睡了大概有一個小時了,現在也該起來了。
“篤篤篤……”有規律的敲了三下門,蘇秋輕聲喊道:“軒兒,該起牀了,起來喝藥了。”
蘇秋就聽見門內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過了一會兒,門就被打開了。
“蘇姐姐。”
鐵宇軒看起來很整齊,絲毫沒有剛剛睡醒的模樣,大概是醒了有一段時間了。
蘇秋走進去,把碗放在牀邊的小桌子上。
“從今天起軒兒每天都要喝藥了,快趁熱喝吧,不然涼了會更苦的。”
鐵宇軒看着桌子上的藥,湊近去嗅了嗅,撲鼻的苦味佔據了他所有的感官,苦的他忍不住把臉皺成了一個白白嫩嫩的小包子。
這問起來也太苦了吧!鐵宇軒緊緊的抿着嘴,眼巴巴的看着蘇秋,這時候的鐵宇軒看起來倒有幾分像他這個年齡的小孩子了。
“蘇姐姐。”
小手指捏着蘇秋的衣袖,拖長聲音撒嬌,皺巴巴的臉上寫滿了我不想喝藥這幾個大字。
蘇秋硬着心腸別過頭去,“軒兒不是說不怕嗎,蘇姐姐相信你是小男子漢,一定可以的。藥一定要趁熱喝,不然等會兒涼了就更苦了。”
她也不想熬這麼苦的藥給軒兒喝,可是這個藥方就是這樣,甘草的劑量不能多也不能少,不然就會影響藥性。
“難道軒兒不想徹底好嗎?只要熬過這一個月,軒兒就能和普通的小朋友一樣,再也不用擔心會全身疼痛了。”
蘇秋的話讓鐵宇軒的心動搖了,和成爲正常人相比,喝苦苦的藥好像也沒有那麼令人難以接受了。
“嗯,我喝。”
想通的鐵宇軒用力的點點頭,然後猛的一口把藥全部灌了進去。這是他這麼多年喝藥的經驗,與其一口一口的慢慢喝,還不如喝一大口,這樣也不會苦很久。
把藥吞進喉嚨裡,鐵宇軒的臉越發的皺了,他只覺得自己口腔裡全部都是苦苦的味道,苦得他都要反胃了。
努力控制住想要嘔吐的慾望,鐵宇軒緊緊地閉着嘴巴,不讓自己把藥吐出來。要是吐出來了,自己還得再喝一次,那太可怕了。
蘇秋趕緊把準備好的糖剝開塞到鐵宇軒嘴裡,感受到嘴裡的甜意慢慢壓過了苦味,鐵宇軒皺巴巴的臉才舒展開來。
“怎麼樣?有沒有好點?”
蘇秋彎腰看着鐵宇軒的反應,怕他還沒適應過來,手上又剝開了一顆糖。
“要不要再吃一顆糖壓一壓苦味兒?”
其實鐵宇軒已經適應過來了,但是看着神色緊張的蘇秋,他心神一動,不知怎他突然就很想和玉兒那樣抱着蘇秋撒嬌,就好像他們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阻隔一樣,像孃親抱着自己那樣。
於是他點點頭,可憐兮兮的抱着蘇秋的手臂,像是被這苦味給煞到了一樣,整個人都埋進蘇秋的懷裡。
他不會撒嬌,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程度了。
所幸蘇秋get到了鐵宇軒的撒嬌,把手裡的糖塞到他嘴裡,然後輕輕的環住他,手掌不住的輕拍他的後背。
兩個人什麼話都沒說,但是彼此之間的氣息卻互相交融,看起來和諧融洽。
過了很久,久到蘇秋的手腕都有些酸了,鐵宇軒才從蘇秋懷裡出來,眼睛有些紅通通的,再看蘇秋胸前的衣服,已經溼了一大片了。
“……蘇姐姐。”
鐵宇軒有些不好意思,溼漉漉的眼睛滿含歉意的看着蘇秋,纖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溼黏在一起,看起來好不可憐。
“對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弱弱的道了一聲歉,鐵宇軒把頭地下去,縮到了自己的胸前。
“沒事的,姐姐沒有怪你。”
伸出手揉了揉鐵宇軒的腦袋,把他的髮型都揉亂了。
“欸?”
呆呆的看着蘇秋,鐵宇軒的臉上懵懵的,再配上亂糟糟的髮型,蘇秋忍不住笑出了聲。
“沒關係,軒兒還是小孩子,小孩子是可以哭的,如果你不開心的話。”
“哦。”
鐵宇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那現在軒兒還要不要姐姐在這兒陪你呢?”蘇秋問。
鐵宇軒趕緊搖頭,白皙的臉上染上一層緋紅。
剛剛真的是太丟臉了,自己居然像玉兒那樣和蘇姐姐撒嬌,還在蘇姐姐懷裡哭了,更過分的是還把蘇姐姐的衣服給弄髒了。
還好寶兒玉兒不在,不然自己一定會被他們嘲笑的,那也太沒面子了。
“那姐姐就出去了,有什麼事情記得和姐姐說哦。”
溫聲細語的囑咐一句,蘇秋把手裡剩下的糖全都給了鐵宇軒。
“要是還覺得苦的話就再吃一顆糖,不過僅限今天,以後一天最多吃一顆,等會兒記得要刷牙。”
“嗯嗯。”
鐵宇軒連連點頭,目送蘇秋出去,在門關上的那一刻,他把蘇秋給自己的糖高高的捧起來,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咧開嘴笑了起來,然後又馬上抿起嘴止住笑聲。
他在房間裡東翻一下西找一下,終於在牀下面找到了一個好地方,珍而重之的把糖放進一個木盒子裡,然後藏到牀底下。
【宿主,軒兒怎麼了?】998賣力的扇動翅膀,有些不解軒兒今天的情緒。
鐵宇軒平時看起來特別懂事,從來都不會撒嬌,也不會像今天這樣躲在蘇秋懷裡哭,所以看到鐵宇軒的情緒不對勁的時候,998是迷惑的。
【難道宿主你今天熬的藥這麼苦嗎?都把軒兒給苦哭了。】
“和藥沒關係。”蘇秋又回到製藥房,開始準備明天的藥,明天她要出去採購藥材爲開醫館做準備,或許會沒時間配藥,所以她打算今天先配好。
【和藥沒關係?那和什麼有關係?】
998飛到藥鉢裡,一副蘇秋不告訴他,他就不讓她配藥的模樣。
伸出食指和拇指,輕輕的彈開998,998咕嘟咕嘟的滾到一邊,然後又堅強的滾了回來。
“他可能是想家了吧。”
停住手裡的活,蘇秋透過製藥房的門簾看向外面的天空,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喝藥只是一個誘因,真正的原因還是在於他的內心。軒兒從來沒出過遠門,猛地離家這麼久,想家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