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之冷眼看着自己名義上的爹冷漠的拒絕母親的哭訴,迫不及待地命下人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搬到別的院子,任母親怎麼怎麼阻攔也無用。
小錦之躲在門後看着孃親苦苦地哀求爹爹,而爹爹毫無動搖之意,甚至還有些不耐煩的揮手甩開了孃親。
“木氏,若你再胡攪蠻纏,我便休了你!”
林青峰瞪着眼睛警告還想爬起來的木氏。
“相公,相公……”
木氏靠着桌角,豆大的眼淚一顆接一顆的往下流,明明哭得洶涌,但卻沒有半點表情。
林青峰不耐煩木氏哭哭啼啼的模樣,丟下一句:“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然後就出門去了。
林青峰用力的打開門,小錦之被突然打來的門嚇了一跳,身子直直的往前倒。林錦之下意識的想接住小錦之,卻忘了自己是虛幻的,小錦之穿過林錦之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一顆門牙被磕掉了。
“嗚哇哇哇……”
劇烈的痛意讓小錦之忍不住放聲大哭,林青峰本來還想質問小錦之爲什麼趴在門上,瞧他哭起來像是要沒完了,只好放棄質問,蹙着眉頭匆匆離開,竟是半點沒有過問小錦之疼不疼,有沒有傷到別的地方,也沒有安撫小錦之的意思。
在屋內哭的傷心不已的木氏聽見小錦之的哭聲,馬上抽泣兩聲止住了淚意,擦乾眼淚出來,看見小錦之這麼悽悽慘慘的模樣,心疼的抱起小錦之溫聲細語的哄着他。
“錦之乖乖不哭哦,乖,不哭不哭。”
一邊哄着他,一邊還踹了一腳門檻,“都怪它,把錦之絆倒了,娘……母親幫你報仇。”
木氏說到一半的孃親突然就收了回去,改成了母親,聲音裡充滿苦澀。
“哇啊啊啊,我要孃親……要孃親……不……不要母親。”
小錦之這話說的斷斷續續的,木氏卻聽懂了小錦之的意思。鼻子一酸,木氏早就止住的眼淚又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錦之乖,孃親和母親都是一樣的,沒關係的。”
其實哪裡能一樣,孃親是親生的,母親不是親生的,讓親生孩兒叫自己母親,這是哪個女人也不能接受的。
可又能怎麼樣呢?婆婆這麼強勢,相公也不問俗事,自己又沒了孃家,不接受又能如何?
“不……嗝……不一樣……”
小錦之抽抽噎噎的,看着好不可憐。
母子兩個湊在一起,木氏一邊哭一邊勸,勸到最後乾脆兩個人都一塊兒哭去了。
林錦之冷眼看着,看着母親把自己送到別的院子去,看着她日日思念自己卻又因爲奶奶而不敢接近自己,因爲見不到自己而鬱鬱寡歡,沒有多久就病倒了,而奶奶卻不準去請大夫來給母親瞧病。
那個男人果然不負他懦弱的本性,只要是奶奶說的他的奉若聖言,絲毫不敢違抗。就這樣,母親因爲種種事情積壓在心裡抑鬱不已。
然後奶奶突然大發慈悲,當母親出門燒香美曰其名遊玩散心,可自那天后,母親就再也沒回來過了。
大家都說母親想不開自殺了,從寺廟後山的山崖上跳了下去。
可小錦之不信,他求那個男人,求奶奶,求所有他能見到的人,想讓他們帶他去找母親。哪怕他們不幫忙一起找也行,至少帶他去那個寺廟,他可以自己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可他們非但沒有幫自己,反而讓那個男人指使着把自己關了起來,林錦之到現在都還記得,他被關了整整十天,等十天後他從房間裡出來,自己已經多了一個所謂的母親。
他就這樣着急!他們就這樣着急!
小錦之氣得心臟刺刺的痛,像是被人把自己的心緊緊的攥在手裡一樣,同時又帶着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
看着府裡到處掛滿紅綢和喜字,小錦之心裡的火氣燃得更旺,這股邪火促使他跑到前廳,冷冷的盯着他們拜堂。
男人被小錦之盯得不自在極了,生硬的扯開一張僵硬的臉,露出一抹僵硬至極的微笑。
“錦之,你怎麼過來了?來,這是你以後的孃親了。”
呵,孃親?
放着自己的親孃不要,去認一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女人當孃親。
小錦之冷着臉,一點兒面子也沒給他。
男人拉不下面子了,生硬的微笑也被收了回去,板着一張臉命令道:“快叫人!”
“林大人怎麼這麼對自己兒子?一個外人難不成還比得上自己的親骨血不成?”
小錦之聽見有一個人這麼問,他也很好奇這個問題,難不成自己是撿來的不成?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位新夫人啊,是林大人從小的青梅竹馬,感情好着呢,當初林家老太太也是看中了這位新夫人,不過後來不知怎麼娶了前夫人,現在前夫人沒了,林大人肯定就迫不及待地把舊情人帶回來了。
而且,這位新夫人啊,也帶了個孩子過來,也是個男孩兒,聽說也是林大人的,而且和這個年紀差不多大,青梅竹馬再加上一個兒子,你覺得前夫人留下的一個孩子能比得上嗎?”
原來如此。
小錦之瞭然,看着眼前這對男女,心裡越氣憤,臉上卻表現的越沉靜。
“今日是爹爹新婚的日子,身爲兒子,我怎麼能不敬您一杯呢。”
男人聽見小錦之服軟的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滿意,也沒有管小錦之這麼小的年紀能不能喝酒,擡手就讓小廝送了酒過來。
小錦之沒接小廝遞過來的酒杯,反而費勁的接住小廝手上的酒罈子,然後在所有人迷惑的眼神中爬到桌子上。
看着男人困惑的眼神,小錦之微微一笑,然後將所有的酒盡數潑到男人身上,澆他個透心涼。
“林錦之!逆子!你做什麼!”
林青峰大怒,擡手就想打小錦之,小錦之身子一閃,然後把手上的空酒罈子朝女人身上砸去。
女人躲得倒快,罈子沒砸到她身上,不過跌在地上濺起的碎瓷片卻讓女人受了點苦頭,她的手和和臉都被割到了雖然傷口不是很大,但是也沒那麼容易就癒合。
一擊不中,小錦之抄起桌上的一碟菜往女人身上扣去,正中女人的臉。
因爲是酒席菜,菜色都比較油膩,厚重的豬油從女人臉上流了下來,黏黏膩膩的,看着噁心極了。
“這是不孝子林錦之爲您送上的新婚賀禮,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