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元不知道蘇秋和吳桃枝說了什麼,但是想來應該是美好的吧,不然她們也不會看起來輕鬆了許多,不再像之前那樣低沉。
蘇秋和吳桃枝囑咐了一下該如何照顧蘇富民,以及她自己該如何做好防護工作,雖然蘇秋已經能確定吳桃枝被傳染了鼠疫,但是防護工作還是很有必要的,這是爲了避免吳桃枝在照顧蘇富民期間傳染給別人。叮囑好吳桃枝,蘇秋帶着賀元就去找蘇來生了。
“蘇姑娘是怎麼了解這些預防鼠疫的方法的?”兩人並肩走在一起,賀元突然開口詢問。
蘇秋雖然從小與她爹爹學習醫術,但是畢竟她爹爹只是一個鄉野大夫,怎麼會對鼠疫這麼瞭解?
“是我爹教的,我爹說是一個遊方大夫見他有緣就教與他了。”蘇秋也解釋不清,乾脆全都放在她爹身上,反正她爹已經去世了,死無對證,也沒有人能拆穿自己。
蘇秋側過身偷偷看了賀元一眼,賀元的眼神晦暗不明,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不管賀元信還是不信,反正蘇秋自己是信了的。沉默了一會兒,兩人找到蘇來生。
蘇來生正鎖着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麼,嘴巴叼着一根草根嚼得起勁。
蘇來生有煙癮,想事情的時候就想抽一根,可是現在手裡的煙都抽完了,嘴巴里空空的沒心思想事情,只好用草根代替煙。
“大伯。”蘇秋打斷蘇來生的思緒。
蘇來生擡頭一看,發現是蘇秋。
“秋娘,你怎麼來了?”蘇來生皺着眉頭不高興道,秋娘該不會是治不好富民,所以反悔了吧。
蘇秋沒管蘇來生話裡的不高興,她是有正事來的。
“我有事兒想和您談談,是關於鼠疫的事。”
“鼠疫的事咱們剛剛不是已經說好了嗎?”
“剛剛我們說的是富民哥的問題,鼠疫的問題我還沒有說完。”
“行吧,那你趕緊說,我等會兒還有事呢。”蘇來生催促道,其實他等會兒沒什麼事,現在又不像從前,什麼治安問題、家長裡短的小事都要來找村長,大家都管着自己家,一心趕路,根本沒有心思去做一些小動作,他這個村長也只能發揮領路的作用了。
“雖然剛剛富民哥發病之後大家都散開了,但是在富民哥發病之前,不少人都和富民哥有接觸,現在看似只有富民哥一人染了鼠疫,但到底有多少人染上鼠疫了咱們都不清楚。”
看出了蘇來生的漫不經心,蘇秋直接扔下一個重磅消息。
蘇來生果然重視起來,吐掉嘴裡的草根直起身子。
“秋娘,你說的都是真的?”
蘇秋嚴肅着臉點頭,“千真萬確。”
“可是你怎麼知道一定會有人被傳染?”蘇來生還是有些疑惑。
“我曾聽爹爹提起過,像鼠疫這種傳染性極強的病最開始都是因爲人被有病的老鼠咬了或者吃了有病的老鼠,所以才染上鼠疫的,然後再通過人的口水傳播。
您想想,這段時間有不少的人吃了老鼠對吧?你再想想,富民哥是不是前兩天抓老鼠的時候被老鼠咬了一口?這種病一般都有潛伏期,富民哥之所以這樣就是因爲他的潛伏期結束了,而還有一些人也染上了鼠疫,只不過因爲潛伏期比較長,所以沒有表現出來而已。”
蘇秋慢慢地給蘇來生解釋,蘇秋在搬出她爹的時候蘇來生就已經信了大半,現在再根據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蘇來生徹底信了,他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這段時間大家爲了節省乾糧,在路上碰見什麼就吃什麼,不管是草根還是樹皮,更別提老鼠這種好東西了。
別看這玩意兒噁心,但是不管怎麼樣它都是肉啊,要不是自己沒抓着,自己也會吃老鼠。
“秋娘,這可怎麼辦?隊伍裡大半的人都吃過老鼠了。”蘇來生憂心忡忡的問。
蘇秋心中早有成算,就等着蘇來生問了。
“大伯,你放心,也不是所有的老鼠都是有病的,我們現在只需要做好防護工作就行了。”
蘇秋勸慰蘇來生。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事情,我們先讓大家都戴上口罩,就是用幾塊巴掌大小的布縫在一起,然後在給它縫上兩根可以系在一起的繩子,掛在耳朵上擋住口鼻。
當然,如果沒有足夠的布的話就像我這樣,用手帕系在臉上,不過最好還是有口罩比較好。”
“其次,就需要大伯你出馬了,把那些吃過老鼠或者被老鼠抓咬過的人都集中在一起,讓他們不要在接觸其他人了,這樣一來也能儘量減少大家被傳染的可能。”
“還有就是讓大家都儘量少喝生水,我知道現在的水很少,大家都缺水,一碰到水源就都忍不住直接喝,這樣是不行的。
我記得之前陳壯就是因爲喝生水所以胃絞痛是不是,大家都覺得自己和陳壯不一樣,自己身體好不會生病,可是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
鼠疫已經開始發生,這只是瘟疫的一場開端罷了,瘟疫不僅僅只有鼠疫一種,接下來我們還將面臨更多,想要平平安安的到達藤陽,我們就必須在入口的這一方面做好工作。”
“最後,如果有人突然發病了,千萬不要碰他,馬上來叫我,我會處理的。”
蘇秋仔細的說着需要做的方方面面,蘇來生嚴肅的聽着。
賀元看着一臉認真蘇秋,眼中異彩連連。
蘇秋認真嚴肅的樣子看起來非常有吸引力,那雙平時都是如秋水般溫柔清澈的眼睛,在此時變得堅毅沉穩,本來柔和的眉毛也突然變得尖銳起來,一張柔軟粉嫩的櫻脣緊緊的抿着,總是上揚的嘴角也倒轉了方向,此時的她不再柔和令人親近,與平時截然相反。
娶妻當如此,若自己能與她結髮,那將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幸事,賀元如是想道。
沒有注意到賀元的視線,蘇秋繼續補充道:“到時候最難的可能就是讓那些吃過鼠肉和被老鼠抓過的人自己主動出來了,那麼多人都去抓過老鼠,到底有沒有被老鼠抓咬過、有沒有吃過老鼠,這些我們都不清楚,如果讓他們知道爲什麼要出來,他們肯定不會願意主動出來,所以到時候就要拜託大伯想想辦法了。”
蘇來生點頭,“這個我會想辦法的。”
“大概就是這些,如果還有想到的,我會再來找您的。”蘇秋想了想,覺得差不多就是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