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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金蓮尋鞋

第七十四章 金蓮尋鞋

詩曰:

南陌踏青春有跡,西廂立月夜無聲。

看花又溼蒼苔露,曬向窗前趁晚晴。

話說西門慶扶金蓮回到房中,兩人並肩疊股而坐,重斟再酌。

西門慶一手摟過金蓮脖子,一遞一口和她吃酒,極盡溫存之態。

看那婦人云鬢斜倚,抹衣半露,眼神朦朧,猶如貴妃醉酒一般,纖手不住只向他身上婆娑。

西門慶調笑道:“你做什麼,家裡的牛都快被你累死了。”

婦人問:“你不是強人嗎,怎麼,慫了?”

西門慶道:“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待爲夫一振夫綱。”說罷撲身而上。

婦人一開始咬脣笑着瞅了他一眼。一刻鐘後婦人哀求道:“我的親大大,你饒了奴罷,不要捉弄奴也!”是夜,二人徹夜無眠。

有詞爲證:

滿飲金盃酒頻勸,兩情久長似癡酔。

一夜晚景題過。

到次日,西門慶到外邊去了。

婦人到飯點兒纔起來,換睡鞋,找昨日腳上穿的那雙紅鞋,左看又看少了一隻。

問春梅,春梅說:“昨日我和大官人攙扶着娘進來,秋菊負責抱孃的鋪蓋雜物了。”

金蓮叫了秋菊進來問。

秋菊道:“我昨日沒見娘穿着鞋進來。”

婦人道:“你看胡說!我沒穿鞋進來,莫不我光着腳進來的?”

秋菊道:“娘你要是穿着鞋,怎的屋裡沒有?”

婦人罵道:“賊奴才,還裝傻兒!鞋子無非只在這屋裡,你替我老實找就是了!”

這秋菊在金蓮這三間屋裡,牀上牀下,裡裡外外到處找了一遍,哪裡找得到那隻鞋來?

金蓮道:“難道我這屋裡有鬼,攝了我這隻鞋去了。連我腳上穿的鞋都不見了,還要你這奴才在屋裡做甚麼!”

秋菊道:“倒只怕娘忘記落在花園裡,沒曾穿進來。”

婦人道:“敢情我是昏了頭了,我鞋穿在腳上沒穿在腳上,我不知道?”

叫春梅:“你跟着這奴才,到花園裡找去。找出來便罷,若找不出來,叫她在院子裡頂石頭跪着。”

這春梅真的押着秋菊,去花園到處包括葡萄架跟前,找了一遍兒,哪裡找得到!正是:

都被六丁收拾去,蘆花明月竟難尋。

兩人找了一圈回來,春梅罵道:“賊奴才,你媒人婆迷了路兒──沒的說了,王媽媽賣了磨──推不得了,這責任就是你的。”

秋菊道:“不知甚麼人偷了孃的這隻鞋去了,我沒見娘穿進屋裡去。可能是你昨天打開花園門放了哪個進去,撿了孃的這隻鞋去了。”

被春梅一口唾沫啐了一臉,罵道:“賊見鬼的奴才,又推到我身上了!

六娘叫門,我不替他開?怎麼的就放進外人來了?你抱着孃的鋪蓋就不仔細看着,還敢頂嘴兒!”

春梅押秋菊回到屋裡,回覆金蓮說沒找到鞋。

婦人叫喊着滾出去,讓秋菊到院子裡跪着。

秋菊哭喪着臉,眼看着就要哭出來了,說:“等我再去花園裡找一遍,找不着隨娘責罰。”

春梅道:“娘別信她。花園裡地都掃得乾乾淨淨的,就是一根針也找到了,更別說一隻鞋?”

秋菊道:“等我找不出來,叫娘打就是了。你在旁多什麼嘴!”

金蓮對春梅道:“也罷,你跟着這奴才,看她哪裡找去!”

這春梅又押着秋菊,在花園假山底下,各處花池邊,樹間牆下,找了一圈,還是沒有。

秋菊也慌了,被春梅扇兩個耳刮子,就要拉回來見婦人。

秋菊道:“還有那個雪洞裡沒找哩。”春梅道:“那藏春塢是大官人的暖房兒,娘一向又不去那裡。我看找不出來再和你算賬!”

於是押着她,兩人到了藏春塢雪洞內。

正面一張牀,旁邊案几上都找了,沒有。

又到書箱裡找,春梅道:“這書箱裡都是大官人的拜帖紙,孃的鞋怎麼會在這裡?沒的拖時間耽誤工夫兒!翻的他亂騰騰的,讓他看見又是一場兒麻煩,你這二貨可真的死定了!”

翻了有一會兒,只見秋菊說道:“這不是孃的鞋!”

鞋子在一個紙包內,鞋裡裹着些薰香與排草,秋香取出來給春梅瞧:“可怎的找到了,剛纔就知道挑唆打我!”

春梅看了看,果然是一隻大紅平底鞋兒,說道:“是孃的,怎麼到了這書箱裡?好蹊蹺的事!”

於是拿回來見婦人。

金蓮問:“找到了我的鞋,究竟是在哪裡找到的?”

春梅道:“在藏春塢,大官人暖房書箱裡找到的,和些拜帖子紙、排草、安息香包在一起。”

金蓮把鞋拿在手內,取過自己的那隻來一比,都是大紅四季花緞子白綾平底繡花鞋兒,綠提根兒,藍口金兒。只是鞋上鎖線兒差了些,一隻是紗綠鎖線,一隻是翠藍鎖線,不仔細看不出來。

婦人蹬在腳上試了試,春梅和秋菊找到這一隻比舊鞋略小些,方知是來旺兒媳婦兒的鞋,心下道:“不知幾時塞給了賊強人,他不敢拿到屋裡,悄悄藏在那裡。不想又被奴才翻了出來。”

看了一會兒,說道:“這鞋不是我的。賤奴才,快出去跪着去!”

吩咐春梅:“拿塊石頭叫她頂着。”

那秋菊哭起來,說道:“不是孃的鞋,還能是誰的鞋?我都替娘找出鞋來了,還要打我;若是找不出來,不知還怎的打我哩!”

婦人罵道:“賊奴才,別犟嘴!”

春梅趕緊拾掇了塊大石頭頂在秋菊頭上。

金蓮又另換了一雙鞋穿在腳上,嫌房裡熱,吩咐春梅把化妝箱放在玩花樓上,梳頭化妝去了,不在話下。

卻說陳敬濟早晨從鋪子裡進來找衣服,走到花園門口。

下人家的孩子小鐵棍兒在那裡正玩着,見陳敬濟手裡拿着一副銀網巾圈兒,便問:“姑爺,你拿的甚麼?送了我玩罷。”

敬濟道:“這是別人家典當的網巾圈兒,來贖,我找出來還給人家。”

那小猴子笑嘻嘻道:“姑爺,你送給我玩吧罷,我換給你件好物件兒。”

敬濟道:“傻孩子,這是人家當的。你要,我另尋一副兒給玩。你有甚麼好東西,拿來給我瞧瞧。”

那猴子便向腰裡掏出一隻紅繡花鞋兒給敬濟看。

敬濟便問:“是哪裡來的?”

那猴子笑嘻嘻道:“姑爺,我對你說了罷!我昨天在花園裡玩,看見大官人和五娘在一起,在葡萄架兒底下,搖搖擺擺。

後來大官人進去了,我找俺春梅姑姑要果子吃,在葡萄架底下撿到了這隻鞋。”

敬濟把這隻鞋接在手裡,只見:曲是天邊新月,紅如退瓣蓮花,把在掌中,恰恰三寸。

就知是金蓮腳上之物,便道:“你給了我,明日另尋一對好圈兒送你玩。”

猴子道:“陳姑爺你不要哄我,我明日就問你要哩。”

敬濟道:“我不騙小孩子,你先去玩。”那猴子蹦蹦跳跳笑着玩去了。

這敬濟把鞋藏在袖中,自己尋思:“我幾次調戲她,她口風不說死,談到情濃,又脫鉤跑了。不想天假其便,此鞋落在我手裡。今日我着實撩逗她一番,不怕她不上鉤兒。”正是:

時人不用穿針線,哪得工夫送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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