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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52.第 52 章

“姒兒,最近真的太不安寧,我過來一是看看你,讓你有個心理準備。二是希望你好好留在天界養傷,不要輕舉妄動。”

仞白的眼中帶着擔憂,琥珀色的瞳孔帶着一份淡淡的流光,看着她的時候無限溫柔,讓她心一動,“仞白,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說……”

她忐忑不安的看着他,張開口想要說,卻不知道從哪裡說起?那些揣測千絲萬縷,好像攪亂的毛線球。任意執起一頭,都拖着紊亂的線團,不知掉如何解開。霎那間她意識到,那些無根據的感覺,即便是仞白,她也沒有勇氣說出來。

仞白見她掙扎的樣子,有點不忍心,“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跟我說。”他拍拍她的手,一直安撫她的不安,“我先去見天司帝君,然後我再來找你…… ”

仞白的手指纖長比螭鳳的手要秀氣,握着她的手溫柔的很,讓她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白癡。這個世界上仞白與她是最親近的,即便在無聊的猜測,只要是她說的,他都不會笑她,鸞姒,你到底在猶豫掙扎些什麼呀?

“仞白……”她張開嘴,正準備開口,卻感覺到門口的動靜。兩個人不約而同的轉過頭,卻看見一身白衣的螭鳳,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原本喜悅的表情隨着眼光盯着兩個人緊握的手,開始變得有點僵硬。鸞姒的情緒還停留在準備與仞白開口的時候,突然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纔有了驚訝和喜悅的心情。

而仞白看到他回來了,顯然自己在這裡是多餘的,鬆開她的手,拍了拍她,笑着看着門口的人,“你怎麼回來了?”

“妖魔與人間通道打開,我們現在很被動,我這次回來特別是找帝君商量的……”螭鳳收起了僵硬的表情,淡淡的迴應仞白,眼神中的寒光卻是對着鸞姒。他假公濟私的趕回來,結果竟然看到的是那麼一幕。他不是生氣懷疑她和仞白之間有什麼,而是氣她從來不知道要回避!

“修喑與我也是爲了此事而上天界的。只是我有點擔心鸞姒,讓他先去見帝君了……”仞白溫和的笑笑拍拍鸞姒的腦袋,“我也得過去了,回頭過來找你……”

螭鳳看着仞白笑着走過自己身邊,那笑容可惡的在嘲笑他的不淡定,真是可氣可恨!可是又說不出什麼來,唯有將那些不悅的情緒發泄在她身上,沒好氣的對着仞白說,“你先去,我隨後就來……”

仞白呵呵笑着,鸞姒心裡亂糟糟的,也沒注意他們的兩個人的表情。直到他用力的扣住她的手臂,才知道他的不悅。

直到他的那思念及怨恨的情緒宣泄乾淨,這才鬆開她,“下次不許跟仞白那麼親近,避諱……懂麼?”

他的吻早將她迷惑的昏沉沉的,聽到他的警告在她耳裡簡直就是甜蜜的情話,意思收到了,敷衍的點點頭,脣角上揚,想起外面已經天翻地覆了,他們是在不適合再在這裡訴衷情,“你也快點過去吧……”

他滿意於她的體貼,貼耳問她,“傷口好點了麼?”

她抿嘴逗弄,“離開才兩天,傷口能有多大變化。還不是那樣!看着不錯,可能不能太大動靜吧……”

他本沒有別的意思,卻因爲她的答案而覺得可氣,只是他纔回來,的確不能再這裡逗留太久,唯有惡狠狠的警告她,“回來再收拾你……”

她笑眯眯的看着他離開,喜悅隨着人影的消失慢慢沉澱,她忍不住靜靜沉思她與他的關係。面對同樣的場景,她發現當她一個人的時候,她無法忽視那些問題。而只要他在身邊,她就會躲藏在他的羽翼下,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管。當然,那或許不是躲藏,只是逃避。她突然意識到,她的躲藏也好,逃避也罷,都是被他養成的習慣。

以前他太強,強到爲她築好了堅固的銅牆鐵壁,不讓她受一點委屈。從妖到仙,從彌山的鸞姒到螭鳳的鸞姒,這一路上他都不曾讓她爲難過。時間長了,這樣也就成了習慣。

現在,她的麻煩,因他而起,而他又有自己的責任,這個時候是不是該她爲他做點什麼了?

晚上,他回來的時候一臉凝重,她看着有點心疼。

“帝君與修喑,仞白已經下了天界,他們需要趕緊封了那些通道,人界乃是根本,要是亂了,後患無窮。我還得回嶗山……你在天界……”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她凝視着那張臉,有一種百感交集的感覺。

那雙眼,幽深如黑曜石般美麗,笑意多過別的情緒,只是笑容大都多是冷的,帶着距離的。還有那薄薄的脣,透露着他所有的情緒。生氣,不安,不耐煩,有的時候雖然只是淺淺的一抿,她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麼。他的臉最俊秀的就是鼻子,最溫和的大概也是鼻子吧……

“看什麼?”他見她望着自己的表情,動容沉醉,心裡是感動的,她的眼神中炙熱的情感那麼的強烈,他感覺到了,只是盯着那麼長,好似着了魔,一下子又讓他慌了神。

“看你這張禍國殃民的臉……”她笑笑,“你說,要是這世界上有個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怎麼辦?”

問題隨着腦子,沒有思考脫口而出。只是問完了,她才意識到自己在問什麼。腦子裡的那個人,臉孔明明是不一樣的,而她卻總能將兩張臉重疊在一起。

他被她孩子氣的問題,問的又好氣又好笑,“這個世界哪有一模一樣的人,即便有,這個問題恐怕也該是我問你纔對吧?到時候可別認錯了,跟別人跑了……”

她的身體一顫,她問的無意,他答的無心。可是那樣的答案卻讓她有一種莫大的恐懼,“要是真的認錯了,跟別人跑了怎麼辦?”

他心覺得她可愛,“錯了就改……”

她突然覺得自己真的不該這般胡思亂想。就因爲流戟君古怪的幾句話,就弄的疑神疑鬼的。這樣對於他來說是多麼的不公平。這些日子,自從他知道她的存在,都是盡心盡力的對待她,護着寵着,即便那還不是愛,但是都是真摯的。

她回過神,莞爾一笑,看着他,“什麼時候走?”

“現在就要走了……”他低頭,擒住她的脣,這次是溫柔的。舌尖引誘着她,透漏着不捨。她將手臂環住他的脖子,擡起頭慢慢的迴應他,誠然也是不捨。

“四十九天期限一到,下天界來找我,好麼?”他摟緊她,聲音從耳邊傳來,透着一股壓抑。

她嘴上揚起淡淡的笑容,下巴微微動了動,“好。”

他也笑了,手從她腰間鬆開,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轉身就要走。

“我送你……”她看着那個俊秀修長的白色背影,追了出去。他拉着她的手,她微笑看着他,兩個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悄然無息的御風而行,直到天界入口。

然而,天界入口站着兩個人,鸞姒和螭鳳看見那兩個人均一驚,是瑤宓娘娘和流戟君。瑤宓娘娘背對着他們,好似正在跟流戟君說些什麼,表情很凝重,至少這樣的表情鸞姒沒有看見過。流戟君最先看見他們的,眯起眼睛打量他們的時候,眼裡透着寒意,讓她不敢看着他,心裡竟然有一種被抓姦的感覺。終於瑤宓娘娘轉身,也看見了他們,臉色微微泛白,透着一股無奈。

“鸞姒……”流戟君開口,“我來接你走的……”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瑤宓娘娘和螭鳳同一時間看着她,她沒敢去探究那眼神,只有決絕的告訴他,“謝謝你在北海的照顧……”

“姒兒……”聲音冷然,笑容隨和,流戟君打斷了她的話,直直的看着她,沒有下文,但是透着的壓迫,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要躲在螭鳳的身後。

“她的回答已經很清楚了。”螭鳳淡然的看着一身黑衣的流戟君,那張臉比仞白還要魅惑,笑容裡的虛假冷意,透着強勢,卻是不可忽略的攻擊性。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帶走她呢?”黑衣被風吹的裹在他身上,顯得他的身體更柔弱了,即便這樣說出的話,依然不會讓人覺得可笑。

九天玄玉劍出鞘,螭鳳一句話都沒有說,流戟君笑了,“我早就想跟你打一架了……”

薄脣緊抿,眼睛微眯,明明兩個人,做着同樣的表情,相似的味道,讓鸞姒震驚的長大眼睛。若是之前的相似可以說是幻覺,那麼現在兩個人面對面的霎那間,所有的感官視覺,赤 裸裸的比較,一瞬間,她甚至覺得那兩個人就是一個人。唯一不同的就是那副軀體。

天界入口處,強大的仙氣醞釀,早就引來了無數圍觀的人。大都仙人都不認識流戟君,但是看到螭鳳都不敢說話,只是默默站着看着。

九天玄玉劍出鞘,帶着一股湛藍色的光,衝着黑衣人過去。衆人在那瞬間,被伶俐的攻勢震懾住,全都屏起呼吸,略有擔憂的看着那個黑衣。

然而黑衣人依然氣定神閒的,湛藍的光如閃電般衝了過來,已經將他身體籠罩起來,卻依然沒有反應。只是一瞬間,所有的一切好似暫停,那把劍靜靜的停在他面前,竟然沒有做任何攻擊。大家面面相覷,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個黑衣人,隨即又想,恐怕是螭鳳大人手下留情,嚇嚇那個小子的。

只有鸞姒,臉蒼白,心已亂。

她的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忘記那個臆想的猜測,而他似乎就要證明給她看,那一切都是真的。

那湛藍的光越來越柔和,突然,流戟君笑了,那笑透着蔑視,停止的九天玄玉劍驟然轉身,同樣的姿勢,同樣的速度,直直的朝着螭鳳衝了過去,大家都驚呼了起來,這才知道不對勁。

螭鳳大怒,九天玄玉劍收起入鞘,他飄然而下。

流戟君冷笑,雙手反翦於身後,氣定神閒悠然迎上。

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場邊兩個女人,帶着恐懼和不安,身體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白衣黑衣,在空中對望,時間彷彿靜止與此,只是一瞬間,一樣的姿勢,一樣的光芒,好似一個人對着鏡子做的動作,又讓大家發出了驚歎聲。

徒手的冰炎斬,兩束光都是冰藍色,黑白人影糾纏,強大的氣波將所有的人都一震,兩具身體也都反彈出來,她的手指掐着自己,說不擔心是假的。

“理由現在有了,解釋隨後再補,好麼?”黑衣對着她笑,顯然回答當日的爲什麼要跟他走的問題。那笑容痞雅清淡,透着包容寵溺,只是脣角的鮮血透着一抹無奈,讓她忍不住低下頭。

螭鳳已經感覺到不對,胸口翻滾着,被他強壓下來,不讓自己露出一絲狼狽,見他公然當着他的面問她,心中驟然升起一股憤怒,才穩住的身體又衝了過去。

而他似乎看穿了自己,竟又是同樣的招式,讓他都忍不住迷惑了起來,他到底是誰?

鸞姒看着流戟君的架勢,儼然一副同歸於盡的樣子,嚇得她脫口而出,“我跟你走……”

他釋然,飄然躲開他的攻擊,停在她面前。

他震驚,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一臉受傷。

她看了一眼螭鳳,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而黑衣站在她面前,笑得好像孩子般,“我說過,只要是劫,就必然有渡過的方法……”

他的話終究讓她的淚決堤,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忍不住低聲喊他,“鳳……”

他笑了,拉着她的手,“走,我們回北海……”

她的腦子已經停止運作,而他,臉比衣服還要白,厲聲喝住她,“鸞姒,你今天要是跟他走了,以後永遠就別回來!”

她轉過身,想要開口解釋,卻不知道如何解釋,拖着她的手加重了力氣,她微微側目,看到他臉上脣角的鮮紅多了份擔憂。若是他借了流戟君的仙體,那麼即便他的仙魂是螭鳳,依然無法發揮最大威力。說不定身上已經滿是傷,硬挺着呢。

她不忍,她害怕,她沒有辦法。

唯有閉上眼,無奈的低下頭,狠下心,不再看白影,任由他拉着自己。

“姒兒,你說錯了就要改不是麼?”

身後的聲音多了份卑微,對於他來說是多麼的難得。才說的情話如今聽着卻好似一把鋒利的劍,刺的彼此滿身傷痕,她身影一滯,猶豫之間,身邊的他一口鮮血從口中涌出,渲染了黑衣,似乎逼着她做了決定。

咬咬牙,依然還是隨着他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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