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惡劣的失眠質量導致的就是白天萎靡不正。曾曉冉自從上了馬,隨着那帶着規律的顛簸,就開始昏昏欲睡。幸虧小巴全程都用手臂緊緊的夾住她的身體,纔沒讓她摔下馬來。而曾曉冉發現一路上都很穩妥,索性就把身體重量都放在小巴身上,這一道睡的雖然不是舒服,但是倒是很踏實。不過馬匹本來承載的重量就重,在加上小巴害怕曾曉冉掉下去,所以速度上不自覺的就落後了。
秋燁銘用餘光看見小巴馬上那個鵝蛋臉,圓滾滾的陷在小巴的懷抱裡,烏黑的髮髻歪歪扭扭的耷拉着,嘴角好泛着螢亮的口水,心裡忍不住暗笑,果然是個缺心眼的小丫頭,在馬上也能睡那麼香,絕對是他看到的第一人!笑歸笑,決定還是體諒一下小巴,稍微放慢了速度,儘量和他保持兩個馬身的距離,別落的太遠。
小巴也知道秋燁銘是一直考慮他,所以才放慢了速度。一到客棧,他馬上跳下了馬,當然懷裡那個迷糊的東西,他也順手抱了下來,輕聲的說,“三兒,到了,你站好了。”
曾曉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小巴一鬆手,她腳下無力,小手忍不住把住馬鞍,就看見小巴一溜煙的就不見了,轉過頭看見青怡還有姬瑤正望着自己,趕緊揉揉眼睛,走上前,“小姐,對不起,我昨天睡好。這一路上......”
姬瑤含着笑,用手裡的絲帕擦了擦她的嘴角,“你看看你的樣子......今天早點休息。”
曾曉冉看着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洋溢着溫柔的笑容,感覺幸福的都要冒泡了,“小姐,你對我真好。”
“青怡,你看那丫頭,嘴巴就是甜。”姬瑤笑着看着曾曉冉,由青怡攙扶着,往客棧裡走。曾曉冉傻笑着跟在後面,一個不小心沒看清檯階,眼看就要正面和青磚作親密接觸了,就看見一個白色的人影,下意識的伸手拉住那個手臂,還沒碰到就感覺到一股洶涌的推力,身體折返了過來,屁股狠狠的坐在地上,疼的她忍不住叫了出來,“哎呦......”
那個白色的身影沒有停留,長袖隨着身體搖擺飛舞,透着一股高貴優雅。曾曉冉咬牙切齒吐出兩個字,“惡魔!!!”
這好像都是第二次了!!
她家小姐怎麼會看上這個傢伙,要是沒有這個傢伙,她的人生得多燦爛?每次碰到他都沒有好事!!!
等到曾曉冉平息好情緒,每個人都各自入了房間,走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又剩下她一個人精神抖擻的。到了姬瑤房間,輕輕的敲了敲門,“小姐,是我。”
“你早點休息吧。小姐有我呢。”青怡的聲音從薄紙門透出來。
“哦。”曾曉冉低聲答應,覺得自己特別沒有用。對這個地方是在太陌生,她的人生只有一些小聰明,活動範圍也只存在於破廟等郊外落魄的地方。出了京城她幾乎是一無所知。沒有小巴細緻,沒有青怡體貼,她簡直就是這個大部隊的累贅......
而房間裡,姬瑤若有所思的想着這兩天趕路的日子,她不知道目的地,也不知道秋燁銘到底葫蘆裡買的什麼藥,更是不明白,秋燁銘爲什麼要讓她帶着那個丫頭。這一路上小巴細心照顧,是不是他關照的?爲什麼?難道他對那個小丫頭有別的心思?
腦袋裡浮現出那張臉,好幾次她都看見那個小丫頭對着秋燁銘咬牙切齒的模樣,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糾葛?
突然門外又有敲門聲音,姬瑤微微顰眉,卻聽到來人的聲音,豁然一笑,輕輕的給了青怡一個眼色。青怡笑着去把門打開了,秋燁銘一身白衣,站在外面,看見青怡含笑點頭,走了進去。
“小姐,我先下去了......”
“你去廚房幫那小丫頭那碗安神湯,免得又睡不好!”姬瑤雖然不喜歡曾曉冉,但是她這個人從來表面功夫都做的很好。特別是秋燁銘面前。既然他開口了,他在意那個小丫頭,那麼她一定會讓他知道她和他是站在同一戰線的。
“是,小姐。”青怡笑着推出了房間,悄悄的把門關了。
“你怎麼來了?”姬瑤看着他,白衣圓領大袖長袍,將他的人顯得瀟灑飄逸,臉上俊美的五官,笑吟吟的,總是讓她覺得那麼的親近,又那麼的朦朧。
“來給你解惑的。”秋燁銘在她邊上坐了下來,“我很高興你沒有懷疑我,也麼有詢問我爲什麼。”
姬瑤看着他,她想告訴他,這一輩子她都希望能這麼交在他手裡。這些小女兒的心思要是以前,她一定會告訴他,可是這麼多年了,她知道,他一直都在躲避她,她不想在讓他有任何負擔了,“那好吧,我們這是去哪裡?”
“南龜!”
“然後呢?”
“引蛇出洞!”秋燁銘看着那張濃淡相宜的臉,“害怕麼?”
姬瑤看着那張魅惑絕色的臉孔搖了搖頭,“皇上都知道我跟你走的,你這個太傅怎麼的都會保護我的,我怕什麼。”
“在京城,看着的人太多,而且他們下手的機會也比較小。離開京城遠了,他們下手機會多了,自然我們一舉擒獲的機會也就打了。”秋燁銘站了起來,“快了,最近這段日子你小心點。我就在你隔壁,有什麼動靜,就現找我。”
“恩。”姬瑤看着他,她暗暗希望能永遠永遠的跟他這麼走下去。可是一想到還有那個小丫頭,就忍不住問,“對了,那個小丫頭你到底打的是什麼主義阿?”
提起那個小丫頭,秋燁銘就覺得很無奈,當初只是着急,悄悄的打聽了一下,誰知道那個丫頭跟他胡說一番。心裡一軟,就跟姬瑤說了一下,現在到不知道如何自圓其說的,收攏了笑容,索性就說,“放着長線,希望能吊大魚吧!”
姬瑤半信半疑的看着他,但是什麼都沒有說。秋燁銘見話已說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而曾曉冉,自從到了客棧,吃了點東西就一直在房間裡呆着。她一直想起昨天的夢。那是第一次她記住自己的夢。夢裡三個人的對白,清楚的勾勒了一副三角糾纏的感情糾葛。她腦子裡突然想起來姬瑤,秋燁銘還有楚珏辰......
“三兒,”青怡推開房門看見一臉憂愁的曾曉冉,“小姐怕你今天再睡不好,特別讓我給你端來這碗安神的湯,喝完了睡覺會舒服些。”
“謝謝你,青怡姐。”曾曉冉接過來那個大碗,溫熱的,她低着頭喝了一口,香甜可口,帶着一股淡淡的藥香,雖然第一口喝起來有點古怪,但是倒是一點都不難喝。
“你說你這丫頭,吃什麼東西都狼吞虎嚥的,這兒也沒人跟你搶,你慢點......還是晚上小巴沒給你拿吃的?”
“沒,小巴哥給我拿了好多吃的。”曾曉冉直接用衣袖擦了擦嘴,“對了,青怡姐,你知道誰是螭鳳麼?”
“螭鳳?你最近對神話故事感興趣了?”青怡一臉無奈的看着曾曉冉,“果然是個小孩子......螭鳳是傳說中的上古戰神,天帝司君的兒子之一。傳說中他英俊瀟灑,而且天性神勇。不過最令人嚮往的是他跟鸞姒上仙的那段感情。”
“鸞姒?”曾曉冉皺了皺眉,小小的嘴巴嘟囔了起來,昨天好像有聽到那個名字。
“據說鸞姒上仙本是妖,沒人知道她是什麼原神。大家都說她本是青石洞的狐狸。有一次螭鳳大人下凡間遊歷,無意中就看見了鸞姒大人,覺得她可愛,偷偷渡了一口仙氣。自那以後鸞姒上仙就被螭鳳大人深深吸引。隨後就開始努力修真,最後上了天庭。可是她上了天庭之後才知道螭鳳大人心繫天下,根本沒有兒女私情的心事。鸞姒上仙默默等待,苦苦的隨着螭鳳大人南征北討,不求回報,最後終於感動了螭鳳大人,終於有情人成了眷屬。”青怡臉上出現了沉思,還有一份嚮往的情緒,“三兒,你說我們家小姐像不像鸞姒上仙?苦苦的癡戀着秋公子......”
曾曉冉點點頭,青怡那麼一說,的確有點那個味道,“那慍姜是誰?”
“媼姜是掌管這天地之間的河神,大家都叫她九天河神。她從小出生於天庭,自小就傾慕螭鳳。自從鸞姒上仙到了天庭,她就開始害怕了。隨着鸞姒上仙和螭鳳在一起之後,媼姜就開始算計着如何拆散二人。她想盡一切辦法,明着暗着算計鸞姒上仙,最後終於惹怒了螭鳳,上告了天帝司君。天帝司君爲了懲罰她,將她貶下凡間,受這生生世世輪迴之苦。”青怡在曾曉冉身邊坐了下來,“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去聽這齣戲。”
“戲?”
“對啊,有個戲文就是講這個故事的。”青怡看着曾曉冉,眼神中透着迷惘還有惋惜,粉嫩的臉越看越像個娃娃。有的時候青怡真的覺得你這個小丫頭很特別。她跟一般窮人家的孩子不同,她非常大方,腦袋裡想的也是一些奇怪的念頭。天下掉下來那麼好的機會,作姬小姐的近侍,她也並沒有害怕,戰戰兢兢的,每天依然瘋瘋癲癲的,一點也不上心,要是換作任何一個人,都不會如她那麼大大咧咧。
“哎,那個媼姜也真是的,爲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白白的犧牲了。”曾曉冉惋惜的哀嘆着。心思想着肯定是她作小乞丐的時候,在茶館偷聽過這類的戲文,最近替姬瑤不值,替楚珏辰惋惜,還有被秋燁銘氣的,忍不住把偶像劇發展成了鄉土劇!
青怡走後,她躺在牀上,一夜無夢,總算沒有做到那個不清不楚的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