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旅長,你還真拿高俅是你那老祖宗了,這白虎堂的戲文看的不少啊!可惜我李雲龍不是林沖,帶的可是槍,莫非有人想身上多幾個窟窿眼不成?”
高胖子面色一沉,這李雲龍彷彿沒有看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這一副沉穩的鎮定,不應該出現在如此年輕人身上。
“難道又是一個馮天河不成?”
武力壓迫並沒有預期的那樣,將李雲龍嚇住,反而被對方譏諷說他是高俅那個混蛋,自詡比林沖還能,簡直就是見縫插針,讓你無可奈何。
“年輕人膽子不小,不愧是上了《中央日報》的抗日英雄,在座的諸位這下見識到了他的威風了吧!”
這時候,右側最靠近高胖子的那人,開口說話,一開口就是一個大高帽子戴上。言外之意,李雲龍這是在他們面前顯擺,哪裡還有抗日英雄的光輝形象,簡直就是暴發戶的小丑行經。
罵人不帶髒字,還讓你有氣無處撒,還要笑着臉去接受,不然就將自己推到對立面,反而更被動。
僅僅是幾句話,就表現了此人的不凡,而他肩膀上的少將軍銜表明,他就是步兵一旅的參謀長無疑。
“過獎,過獎,諸位長官都是前輩,我一個小輩有多少成就,還不是你們栽培的結果嘛!”李雲龍當即回過去,意思是說我一個新人都有如此成績,你們這些前輩的成就又在哪裡?
在步兵一旅,參謀長蔣百奇的威信,就是高胖子都要禮讓三分,是以當李雲龍把話嗆回去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雲龍居然挑釁蔣百奇,這是太歲頭上動土,活的不耐煩了。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怪不得馮天河讓你負責這麼重要的裝備交接。有沒有興趣到步兵一旅,我保證給你安排一個發揮所長的地方,最起碼弄個少校軍官噹噹,如何?”
衆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就是高胖子也投來疑惑的目光,不過蔣百奇一副認真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忽悠人。
之前大家對於李雲龍的認識,也就是報紙上的宣傳,加上馮天河的影響,最多以爲是能幹而已。沒有想到居然得到蔣百奇的認可,這可不是能幹的問題了,而是人才了。
“多謝參謀長擡愛,我李雲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能夠把現有的工作做好,已經是殫精竭慮了!”
李雲龍這時候才見識到什麼是翻手爲雲,什麼是覆手爲雨,前一秒還在爭鋒相對恨不得踩死,下一秒就高官厚祿的極力拉攏。
原因是什麼,是利益,是可以從李雲龍身上得到什麼利益。
如果打壓下去,那麼在交接談判的時候,就有了主導權。而拉攏則是懷着同樣的目的,最終的結果都是步兵一旅要得到巨大的實惠。
這一刻,李雲龍的心幾乎都揪起來,看來自己有點盲目自大了。自己是後世者不錯,在大局和視野上,卻是超越前人,但是並不代表他智力本身,有着多高的天賦。
歷史上的奇才、怪才比比皆是,就是過目不忘的神童都有好些人,他李雲龍真的算不上什麼。否則,也就不是一個普通的排爆手了。
李雲龍一口婉拒,很多人都覺得他不識擡舉,放着校級軍官不做,這可是多麼難得的機會。想當初,他們這些人都是削尖了腦袋往上爬,哪裡會有蔣百奇這些高層的提攜。
可以說,只要李雲龍進了步兵旅的門,那就是蔣百奇的嫡系,現在李雲龍如此年輕,晉升到將軍行列,那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很多人不理解,李雲龍爲什麼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機會難得啊!
下馬威不成功,拉攏也不奏效,李雲龍軟硬不吃,高胖子也沒有辦法。
自己一個堂堂少將旅長,難不成要和一箇中尉軍官去鬥氣,最起碼是馮天河老狐狸那個級別的大佬才行。
“哈哈,我和你們馮營長情如兄弟,叫你一聲李賢侄也不爲過。今天主要是讓大家見一見你這個,聞名全戰區的抗日英雄,果然是那個威武不能屈,富貴啥來着……”
高胖子審時度勢,插話過來,將之前的緊張氣氛一帶而過,還真像他說的那樣,僅僅是要見識一下李雲龍,這個抗日英雄的風采。
如此一來雙方倒是融洽起來,一掃之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沒有經歷過剛纔一幕的人,還以爲這是尊老愛幼的典範呢!
武器裝備的更新,最終決定權還在高胖子和蔣百奇手上,是以除了步兵一旅的軍需官之外,沒有其他人在場。
“楊處長,將咱旅的實際情況,和李賢侄好好的溝通一下,要把困難擺在明處,當然也不要讓李賢侄爲難,一切以大局爲重。”高胖子說的冠冕堂皇,搞得十分高風亮節一般。
軍需官楊處長,倒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斯文人,架着一副黑框眼鏡,一看就是一個精明人物。
“李副連長,步兵一旅,全旅兵員3241人,長槍1598支,各類短槍153支,輕機槍127挺,重機槍42挺,炮擊炮2門,擲彈筒6具,戰馬349匹,軍車28輛。”
李雲龍知道,這個數據是炮製的基數,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參考價值,不過倒是可以顯示當年抗日戰場之上,裝備堪稱精良的****整編師,其實裝備也比較的寒磣。
重頭戲在後面,損耗多少這個纔是關鍵,而自己前來的任務,就是實際調查損耗數,從而查漏補缺,進行更換。
“距離上一次裝備更換,已經有四個月了,這四個月我旅作戰多大三十次,損失了大量裝備,這是損耗明細。”
楊處長打開手上的一本賬簿,足足有磚頭那麼厚,上面是鋼筆正楷,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
每一次戰鬥的損耗,記載的十分詳細,詳細到每一個作戰人員,甚至有戰士的簽字確認。
“各類損耗統計:長槍456支,短槍21支,輕機槍46挺,重機槍11挺,炮擊炮和擲彈筒全毀,戰馬35匹,卡車7輛,各類子彈7萬多發。”
一看數據就知道,這是三分之一的損耗,就戰爭而已,一支部隊達到三分之一的損耗,已經是被重創了。
遠程武器本身就是僧多粥少,玩不出什麼花樣,重點的是長槍和輕機槍,是一般武裝勢力的最愛,常用裝備。
坐在辦公室是研究不出來的,還是要實地查看,自然楊處長讓李雲龍,看到了損耗的槍支殘骸,堆滿了兩間大倉庫。
遠程裝備師部統一調度,不在李雲龍審覈範圍之內,而且損耗殘骸是統一歸輜重營處理,是以在這方面,李雲龍是坐享其成的。
長槍的種類很多,漢陽造、中正式、三八大蓋應有盡有,有的斷成兩截,有的炸開了槍膛,也有看似完好無損,實際上無法使用的廢槍。
一番看下來,實際數據和申報數據明顯有差距,這裡面有不少一分爲二的槍支,也有戰場撿拾的戰利品,甚至還有收購回來的民間槍支,都沒有將標誌處理乾淨。
“楊處長,這長槍和輕機槍是不是多報了一倍啊,我看這裡連一半都沒有吧!就這個漢陽造,要是拿出去,還不丟盡了咱52師的臉,我們可是****精銳部隊,民衆那是有話要數的。”
李雲龍挑了一把生滿鐵鏽的漢陽造,也不知道從哪裡收購的,比之獵戶的土槍都不如。
“抗日艱難,弟兄們可是想盡一切辦法打鬼子,這些都是發揮過重要價值的武器,我看看是那一場戰鬥中損壞的……”楊處長裡面轉移李雲龍的視線,竭力的辯證。
“是啊,抗日艱難,要知道許多部隊,還拿着長矛大刀在戰鬥。這一比,步兵一旅可是雲泥之別,我看不要補充都可以繼續戰鬥。”李雲龍順着話題往下聊,抓住了楊處長的痛腳。
“李副連長,你要體諒咱們的難處,我倒是想起來,上一次我們繳獲了一具擲彈筒,因爲沒有榴彈,倒是忘了入賬。你看八九不離十的給咱旅,補充到位如何?”
一具擲彈筒就想收買李雲龍,怎麼可能?
見到李雲龍沒有吭聲,楊處長一拍腦門,尷尬的說道:“前幾日,截獲了一批黑市的軍火,裡面有一隻勃朗寧手槍,正好送給你……”
“哦,沒有想到黑市居然如此猖狂,連勃朗寧手槍都有,會不會還有湯姆斯衝鋒槍吧!我記得在旅部會議室,幾個憲兵手中就是這玩意,莫非就是繳獲的私貨?”
楊處長一聽,真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欺李雲龍年輕,沒有想到對美械裝備,如此熟悉。
步兵一旅有一些美械裝備,那是因爲高胖子是黃埔軍校出身,拖人情才搞到一點,配給給貼身警衛使用而已。
“李副連長真是小諸葛在世,我就做主將送給孫旅長的兩支湯姆遜衝鋒槍,送給你了。”
孫旅長是步兵二旅旅長,也就是蘇成山去的那個地方,據說兩人是老鄉,而且感情呸好,難怪蘇成山囂張無比。
“我看這樣,長槍減掉100支,輕機槍減掉10挺如何?”一具擲彈筒,一把勃朗寧手槍,兩支湯姆遜衝鋒槍,李雲龍見好就收。
“李副連長,擡頭不見低頭見,我這還有上好的戰馬,你隨便挑一匹,如何?”
“這怎麼好意思,長槍就減50支,輕機槍減五挺,就這麼定了。”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