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此時皮笑肉不笑的說了一句，卻是讓王家人上上下下感覺到一股寒意。
看似在賠罪，實則也是在威脅他們。
陳曉是誰？
朝中最受陛下器重的臣子，最爲關鍵的是陳曉年輕，如今也不過二十多歲。
但此時的陳曉已經官居三品，爵位更是等同於開國公爵，高陵郡公。
在進一步，便是國公之位。
試問歷朝歷代，近千年來，有幾個能夠和陳曉如今的地位相比的？
秦朝的十二歲丞相甘羅？
別開玩笑了！
陳曉單單是獻上土豆南瓜這件事情，足以讓陳曉蔭封三代了！
更何況他陳曉還指揮了兩次滅國之戰。
可以說陳曉現在只要不造反，那就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朝廷柱石。
如此年輕就身居高位，日後論資歷論地位，他祁縣王家還真不一定能夠同陳曉相比的。
最爲關鍵的是，年輕人做事衝動一些怎麼着都能夠解釋出來。
畢竟不氣盛叫什麼年輕人？
現在的王明山最擔心的就是陳曉一個不高興再做幾件犯渾的事情。
自己怕不是還真的拿他沒有辦法。
宴會上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當中。
陳曉這時候也不催促，只是靜靜的看着陷入沉思當中的王明山，等待着對方回答自己問題。
許久之後，纔看到王明山目光重新落在陳曉的身上，緩緩道：“陳大人的意思老夫不甚明瞭，還望仔細說說。”
聞言，陳曉輕笑一聲，剛剛伸出手來，便看到馬周將一張摺疊好的紙遞給了陳曉。
將那紙轉向王明山，陳曉這纔開口說道：“王家主，大家都是忙人，也沒必要打什麼啞謎，痛快些將事情都處理了，無論是朝廷還是你王家的臉面還好看一些。”
“這張紙上是王陽王清兩人供出來的王家參與晉陽官倉糧食倒賣的名單，共計三十多人，除去王陽王清之外，王家尚有十人蔘與其中。”
“本官今日來，便是拿人的。”
此言一出，周圍瞬間變得極爲安靜起來。
王家人齊齊朝着陳曉看去，眼神中的眼神也在逐漸發生變化。
有的人眼神中甚至於還帶着一絲殺意。
而聽到這話的王明山靜靜的看着陳曉，一言不發將那名單接了過來，也不打開查看，而是沉吟了片刻之後，看着陳曉問道：“大人，晉陽官倉一案複雜，老夫知道大人心急，但也不能因爲一兩個人胡亂攀咬，就隨意抓人吧。”
“大人也知道，我王家耕讀傳家，百年來賢才輩出，但王陽王清這兩個不孝子也屬實讓老夫有些措手不及。”
“老夫他們兩人蔘與此事之後，已經祭天告祖，將其逐出家門了。”
王明山話中的意思極爲明確，那就是陳曉名單上的人王家不認，王陽王清所做的事情也和王家沒有半分關係。
王明山這一手壯士斷腕，堪稱乾淨利落。
王陽王清兩人已經落入了陳曉手中，王明山自知救不出來兩人，也只能將兩人徹底同王家剝離開來。
身爲世家家主，王明山很清楚如何在兒子和家族之間如何做出正確的選擇。
而聽到王明山的說辭，陳曉此時也是搖頭失笑一聲，下一秒便擡手自顧自的開始鼓掌。
“好一招壯士斷腕，本官佩服至極啊！”
面對陳曉的譏諷，王明山臉上神色不變，只是靜靜的看着陳曉，一言不發。
看着王明山此時的模樣，陳曉開口道：“王家主，本官今日來拿人，證據確鑿並非是胡亂攀咬。”
“你逐步逐出家門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官要如何做。”
“這一次你王家這十個人不交也得交，你要給王家列祖列宗一個交代那是你的事情，而本官要給的是天下人一個交代。”
說話間，陳曉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眸中寒光閃爍。
“這天下還是大唐的，不是你王家的。”
此言一出，終於有人再也忍不住了。
只見那王言‘啪’的一聲重重拍了拍桌案，整個人唰的一下站起身來，目光死死地盯着陳曉。
“陳曉！你莫要欺人太甚！”
聽到這話，陳曉不由得嗤笑一聲。
“欺人太甚？我看欺人太甚的是你們王家！”
“真以爲天下人眼瞎不成？本官今日客客氣氣的來，便是給你們王家臉面，等你們步了博陵崔氏的後塵之後，你們王家的臉面還往哪裡擱？”
陳曉一聲質問，原本還打算叫囂幾句的王家人瞬間啞火。
博陵崔氏，這是世家豪門永遠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當年陳曉尚且還是市井商賈的身份，卻能頃刻間讓博陵崔氏這百年世家的聲譽毀於一旦。
至今博陵崔氏都是民間笑柄談資。
一個百年大族，時至今日都沒有辦法緩過勁來。
如今陳曉官居三品，若是如同對付博陵崔氏那樣對付他們祁縣王家，怕不是這輩子都翻不了身了。
而活了這麼大歲數的王明山，什麼時候受過這委屈，神情不善的盯着陳曉，沉聲問道：“你意欲何爲？”
聞言，陳曉輕笑一聲，淡淡道：“兩條路，交人出來，本官立馬走人，不在糾纏你王家；”
“至於另外一條路就更簡單了，你們還要交人，只是這中間怕是本官要使點手段，日後有什麼變故本官也不敢保證。”
“總之人你們要交，只是主動被動的區別而已。”
聽到陳曉這一番話，王家衆人此時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尤其是王明山，這時候心中可以說是異常糾結。
十個人，全都是王家各方關鍵之人，尤其是王言，若是也交出去，他這一脈怕是有斷絕的風險。
但不交出去人，整個王家都要完。
看着神色糾結的王明山，陳曉接着說道：“王家主，保一人還是保全家全在你一念之間。”
許久之後，王明山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瞬間好像老了許多一樣，原本挺直的腰板，這時候也變得佝僂起來。
目光落在那陳曉的身上，王明山終於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我王家選擇……交人。”
此言一出，大堂內瞬間一片譁然，尤其是王言，怎麼都沒有想到，到最後自己也沒有被保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