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外，灞水細柳營。
此處自西漢以來便是長安大軍集結之地。
不同於往日大軍集結的熱鬧，此次集結的全都爲各地精騎，並且極爲低調。
除卻少數領兵將領之外，無人知道自己集結此處的原因和去處，這反常的行爲據說是兵部新的規定。
此時校場之上一片肅穆寂靜，陽光照在刀刃之上，寒光晃的人心頭隱隱發冷。
隨着校場上的軍鼓聲響起，大隊騎兵迅速列隊。
李世民在一衆大臣的陪同下走到高臺之上，這其中便有陳曉跟隨。
李世民看着面前的鐵騎，眼中精光連連。
雖然此次出征之後，沿途還會不斷有精騎補充進去，但是僅僅眼前的近萬鐵騎還是讓李世民心中有些激動起來。
自去年登基之後，自己就再沒有機會領兵作戰了，此時自然是心中有些心癢難耐。
而身後站着的陳曉，此時同樣是看的心潮澎湃。
這邊是大唐鐵騎，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大唐的軍隊。
果然要比自己前世的時候，比電視劇裡令人尷尬的特效強的不是一點半點，只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有一種心潮澎湃的感覺。
李世民上前一步，神色間滿是激動之色，張開雙臂便朗聲說道：“諸將士！一年前就在涇河岸邊，朕同突厥頡利可汗立誓盟約，兩國互不侵犯。”
“但是突厥鐵騎踐踏我大唐國土一事，朕日夜難寐，此等大辱我大唐如何能夠嚥下？”
“朕本不願違逆誓約，然突厥厚顏無恥，欲趁我大唐無暇顧及之時，再行掠奪之舉！你們說朕應不應該答應？”
此時衆多將士才明白了自己此次的目標，原來是千里之外的突厥草原！
早在去年的時候，突厥一路南下，就讓大唐三軍上下蒙羞，立誓要報仇雪恨。
“不答應！不答應！”
站在李世民身側的薛萬徹突然振臂高呼一聲，隨後便是臺下山呼海嘯的聲音席捲而來。
李世民似乎很滿意此時的景象，嘴角微揚露出一抹笑意，隨後接着說道：“今日朕上承天意，欲北擊突厥，今日乃是我大唐鐵騎踏上北境草原之日，朕代表大唐百姓祝我大唐將士再立新功！揚我大唐軍威！”
“揚我軍威！揚我軍威！”
高呼聲響起，就連站在那裡一直沒有說話的陳曉都覺得心中一陣心潮澎湃。
只見那李世民雙手往下一壓，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不見，此時李世民才扭頭看向一旁的薛萬徹。
李世民伸手接過內侍遞過來的兵符，面前的薛萬徹也隨之跪倒在地上。
將手中的兵符遞給薛萬徹，李世民這才笑着說道：“薛將軍，朕便在長安城等你大勝的消息。”
“陛下放心，末將定揚我大唐軍威！”
“萬勝！萬勝！”
此時臺下的無數鐵騎也開始高呼起來，讓人聽了一陣心潮澎湃。
賜予兵符，大軍接下來就要開拔了，原本以爲一切都已經結束的陳曉，此時卻突然聽到李世民開口說道：“此次大軍出征諸位可有什麼詩作以壯軍威？”
諸位文臣不由得就是一愣，面面相覷的片刻之後，卻發現自己毫無頭緒。
而熟知陳曉的幾人，此時卻是齊刷刷的朝着陳曉看了過來。
“陛下，永壽縣男素有才華，所做詩作也算是長安一絕，不如讓永壽縣男試試？”
說話的是長孫無忌，說完之後便滿臉堆笑的看向陳曉。
陳曉沒想到自己就這麼被長孫無忌賣了，與此同時，房玄齡等人也齊齊說道：“臣附議。”
陳曉一臉無奈的看向滿臉笑意看着自己的李世民，心中已經是無力吐槽。
“陳曉，看來你這才名在朝堂之上也是有目共睹的，前幾日你給薛將軍所寫的詩詞，可是已經傳開了。”
陳曉無奈，苦笑道：“既然陛下有旨，臣便奉旨提詩了。”
說完，陳曉便扭頭看向那密密麻麻的鐵騎，深呼吸一口氣之後纔開口吟詩。
“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角聲滿天秋色裡，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爲君死。”
一詩做完，高臺之上隨即陷入了寂靜當中，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陳曉，心中可以說是震撼不已。
尤其是那最後一句，便是連李世民都心頭一震。
“開頭兩句氣勢磅礴，盡顯我大唐將士軍威，這後半闕卻也點明瞭北境之苦，至於這最後一句……”
低聲品讀了一番，李世民的話卻在此時停了下來。
扭頭看向那列隊的大唐鐵騎，陳曉這最後一句，寫盡了大唐將士的忠勇。
一旁的陳曉沉默不語，他所吟的這首詩出自唐中期李賀之手，也是在大唐軍隊鎮壓雁門郡叛亂之前所做，用以提振軍心的。
就在此時，那細細評味詩意的李世民終於回過神來，看着陳曉說道：“這首詩氣勢磅礴，乃是難得的佳作，愛卿才名果然名不虛傳。”
能夠得到李世民這般評價的人幾乎沒有，此時便是連長孫無忌等人心中都忍不住一驚。
陳曉也不多說什麼，反倒是李世民下旨打算將這首詩裱起來掛在宮中。
等到此時，只見那李世民才抽出腰間長劍，對着北方一揮，朗聲道：“開拔，目標北境突厥！”
一聲令下，薛萬徹翻身上馬，那近萬鐵騎隨即開始慢慢行動起來，不過片刻便是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響起。
那鐵騎黑壓壓一片騰起無數煙塵漸行漸遠，直至消失不見。
……
長安，太極殿。
自大軍開拔之後，長安城內罕見的沒有任何消息流傳，陳曉也樂得幾天清閒，只是還沒有休息好，就被召入了宮中。
而李世民將陳曉叫來的原因也極其簡單，那便是吐谷渾一事。
“程知節已經將你的想法如實彙報，並從朕這裡拿走了專營的旨意，眼下各家都在集結自己手裡的人，你爲何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世民有些好奇的看着陳曉，按理來說此事是陳曉提起來的，他應該主導一番纔對，但到現在都沒有動靜，倒是讓他有些奇怪。
“陛下，臣手裡沒有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