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沒錯,我已經把血芒鳥放出去,師父早去了太師父那, 你們等着, 他們一定會回來爲我們報仇的!!!”
耳邊傳來祖昕那滿含痛楚的陰毒聲音, 衆人一怔, 齊齊向那個被捆在地上的邪魔修看去。
空寂山長老嗤得一笑, 走到對方面前,低聲道:“報仇?你知道你那所謂的太師父練得是什麼功法嗎?分精化骨大法!專吸取他人肉身精元提升自身修爲,他會收徒弟, 不過是當做儲備糧罷了!也好,他若真敢前來, 我們空寂山門就是傾盡全力, 也定要他神形俱滅!!!”
祖昕驟然睜大眼, 滿臉不相信地瞪着面前的長老,立刻破口大罵道:“放屁!我太師父纔不是那種人!你們這種虛僞正道沒資格提他!!!”
“執迷不悟!”聽到對方的嘶吼後, 長老搖了搖頭,看着對方那緊緊捂住的腹部,不由想到之前聽說過嗜魔蟲的事,回頭看向古亦軒,“不知小友可是將嗜魔蟲送入了對方體內?”
瞄到租昕頓時青白的臉, 古亦軒點了點頭。
好吧, 他也像鴻飛一樣, 厚顏借之一問吧。長老再次看向面部已扭曲的租昕, 輕咳一聲, 低聲問道:“你可知老邪魔身藏何處?”
租昕聽到導致自己疼痛的原因竟是嗜魔蟲後,頓時便覺得體內更加刺痛, 曾聽聞過的那些被活活疼死的慘狀驟然躍至眼前,看着面前這些冷眼旁觀的人,心裡已是冰涼到極點。
如果讓他痛快的死也就罷了,爲什麼還要拿嗜魔蟲來折磨他,這些該死的正道,都是些道貌岸然的畜生!!!
於是虛僞的燕鴻飛湊到師叔旁,佛修戮遲則阿彌陀佛一聲,閉上眼依舊當沒看見。
古亦軒趁機拿出上品洗髓丹暗自給歷澤餵了進去,然後又拿出靈石,運轉功法將其中的五行靈力慢慢導入對方體內。
雖然洗髓丹只在第一次服用時有大功效,再次服用時療效會大幅度減弱,但聊勝於無,他只有這一種修復對方筋骨肉身的辦法,只期望能管多少用就管多少用了。
等了半天,長老還是問不到老邪魔的下落。倒不是祖昕有多嘴硬,而是他也並不知道那“太師父”的下落。想來也是,如果知道還傳什麼訊,還是給可能在對方“身邊”的師父傳訊。那個老邪魔倒依舊藏得不見人影,這些年竟一直沒被他們尋到過,也不知道,對方現在修爲已到了什麼境地……
長老嘆口氣,像之前的燕鴻飛一樣,給了租昕一個痛快。
得知空寂山門要徹底銷燬這魔窟後,古亦軒召回啃食了半天的嗜魔蟲,然後和揹着歷澤的紀銘,一起返回了佛宗的飛行法器上。
看着下面那由數位築基修者化成的驅魔陣法,不由想到那個讓人防備的老邪魔,目光遠遠投向那遙遠的天際,望入夕陽下的沉沉火雲間。
也不知道那個老邪魔,究竟藏到了哪裡。
一隻通身血紅的小鳥穿越天邊烏雲,來到東海一處不大的礁島後,直直向下墜去。
深暗詭秘的幽窟中,一位蒼髮老人突然睜開血紅色的雙眼,看向掩埋在不遠處一堆破舊殘佈下的發光之物。
揮手解開隱匿暗陣,等了片刻,便見血芒鳥飛了進來,伸指探出一絲邪魔血氣,停頓半響,一道焦急的扭曲男聲在幽暗中迴響起來——
“師父,有修者來南嶼要誅殺我們,您現在在哪,還在太師父那嗎?我過去找您!!!”
師父?太師父?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師父?太師父?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肆意的笑聲頓時在深窟中擴散開來,滲出一絲難以遏制的瘋狂。許久後,笑聲漸漸停歇,淡淡迴響於死寂般的靜逸中。
老人看了眼胸口的破洞,又看向掩蓋着至清枝的那堆舊布,嘴角勾出一抹血腥邪肆的微笑。當目光移到自己對面那道閃爍的金光身影后,那抹微笑又逐漸擴大。
快了,這就快了,如果不是在一年多前被那個畜生重傷,他又怎麼會再次躲藏在這裡。但那又怎麼,那畜生不也失去了這個療傷用的寶貝?比起他來說,那個還霸佔着另一至寶的畜生,顯然更需要這個寶貝!可惜啊,只吸了不到一半,就被他奪來了……
所以,他還能等,不論幾年,等這個寶貝徹底復原,他就能將之全部分化,去找那個該死的畜生,將那另一個真正的至寶也奪到自己手中——
屆時,這地球上,還有誰能再傷得了他!!!
想到這裡,老人又不由嗬嗬嗬地狂笑起來。
在詭異邪惡的笑聲中,那道在老人對面的閃爍金影,一直如死物般靜止不動。
在逐漸擴散開的金色光暈裡,只見一具沒有右部胸膛手臂的光頭男身正隨光隱動着。於這污濁深幽的魔窟之中,男身靜靜盤坐着,閉目神容間盡是慈悲……
離開南嶼後,衆修者即將一起返回空寂山門,此次參與剿魔的佛修們,將會在剩下的清滅靈敏妖屍的行動中,與空寂山門弟子共同進退。
然而剛到廣市上空,戮遲便收到佛宗長老傳音,說廣市西部的墨山靈雲派有一批弟子被死氣感染,向佛宗求救,長老便讓戮遲在去空寂山門前,先帶衆弟子去一趟靈雲派。
看着坐在佛鉢裡的數十位煉氣修者,燕鴻飛向戮遲笑了笑,表明他們空寂山門會一同前往墨山,如到時靈雲派內有不便,他會攜弟子留在山腳,等佛修出來後再作出發。
於是戮遲向對方感謝一笑,隨即豎掌一揮,與另兩位操縱飛行佛鉢的修者一起驅力,向東方飛去——
“……”
看到佛鉢飛往的方向,空寂山長老先是一愣,然後不由有些茫然。燕鴻飛一手捂住眉眼,一手伸出爾康手,叫住那個載着數十人已快要遠去的佛修——
“戮遲!那裡不是去靈雲派的方向!你給我回來——”
佛鉢裡衆修者:…………
另兩個被影響的掌舵老修:…………咦?
好在燕鴻飛眼力毒辣,剩下那段由廣市到靈雲派的暫短路程中,狂刷debuff的“路癡”再沒有機會走錯過。
一到墨山上空,便見一道虛影向衆人飛來。
待虛影立定後,一道中年男子身形顯現出來,隨之,中年男子先向空寂山門長老行禮,然後又笑着轉向燕鴻飛和佛鉢裡的戮遲,臉上盡是儒雅之意:
“燕道友,戮道友,許久不見了。”
“是,許久不見了,”燕鴻飛半闔眼,呵呵笑道。
看着燕鴻飛臉上那假到不行的笑意,古亦軒默默低頭,把注意力放回了昏睡的歷澤身上。那些高突的骨刺似乎縮回去了一點,看來,洗髓丹還是起了些效用。
“家師派我前來迎接諸位,還請長老和燕道友入殿一敘。”彷彿沒看到燕鴻飛假笑一般,靈雲派首徒依舊一身溫和之意。
“好……”
燕鴻飛點點頭,臉上的假笑都停不下來。敘就敘唄,肯定是問這次和佛宗一起出行的事。
於是衆人向墨山山門直直落去。
與之前到過的空寂山門和佛宗不同,這次古亦軒並沒有經過隱匿陣連同山門的虛路,所以在高處時,便直接看到了靈雲派整體的外形,唔嗯,像個陰陽八卦。
落到八卦代表外門的地界裡,前方的靈雲派首徒立即招來兩個弟子,代他招待剩下的修者,自己則引着長老和燕鴻飛,再次起身向八卦內門處飛去。
佛修們隨後跟着一名靈雲派弟子前去清除死氣,而古亦軒則在幫紀銘背好歷澤後,亦步亦趨地跟着衆空寂弟子身後,往靈雲派外門的待客處走去。
與仙雲繚繞以及佛氣正然的其他兩派不同,駐於墨山的靈雲派景色明朗,即使在深冬,也到處都是青山綠意,讓人感到十分愜意。
紀銘將歷澤放到待客處的榻上,看着古亦軒再次慢慢輸送起靈氣,沉默地坐在對方身邊護法。
也許是身處靈雲派中,剛剛剷除邪魔一路興高采烈的衆空寂弟子,如今都容色沉靜的盤坐於榻上,不是閉眼冥神,就是在靜聲茗茶,皆是一副莊重之態。
過了許久,臉上乾笑的燕鴻飛和神色莊重的長老終於返了回來,在發現佛修都沒回來後,兩人也加入了凝神靜氣的隊伍之中。
而添茶的靈雲派內門弟子也同樣沉默着,在這詭異安逸的氣氛中,沒有顯出一絲異樣。等佛修們清完死氣回來,纔得到前來送客的大師兄指示,退出待客處後,之前波瀾不興的眼中,頓時閃過一道鄙光。
一個一個的,都裝得跟名門正道似的,誰不知道空寂山門是出了名的規矩鬆散。要不是佔了處地階靈脈,又怎麼比得過規矩嚴明的靈雲派。
還真是同道不同命。
不過,那又怎樣,這次他們可是吸收了不少新弟子,其中不乏天資着重之人。總有一天,他們靈雲派徹底會摘掉這個“第二”,成爲衆修者所向往的修仙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