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霸拿出快沒電的手機看了下時間,不由把目光投向遠方逐漸昏黃落下的夕陽。
等視線中出現了一輛背光的高大車影后,王天霸眯着眼,突然瞄到那輛車影的車頭後側翻飛出一抹長袍衣影。
心臟不由打起鼓來,王天霸護着父母小妹逐步走向車影,當看到駕駛艙裡戴着墨鏡、一副霸酷拽的楚昔後,腦中猶如萬千草泥馬狂奔而過。
看着王家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古亦軒卸下後欄,笑意盈然的向他們招了招手。
就彷彿一粒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水面一樣,附近的鎮民們從震驚中回神,立刻擁嚷着朝車邊擠來。
讓王母把手遞到古亦軒手上,王天霸剛想用力,就發現老媽已經被拉到了車上。隨後,在他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王大海和林萱就像地裡的土豆一樣被車上的人迅速提上車。
等輪到人高馬大的自己也站到車倉上後,王天霸不由拿手捂住雙眼,覺得自己真心弱爆了。難怪古亦軒會教楚昔如何控制力道,原來他也是大力士!
在聽到老司機的家人要在這裡等待後,古亦軒讓下面有老弱婦女兒童的人們先上來。
等車斗都站滿人後,古亦軒在車下布了幾張減重符,楚昔在試行幾步後點了點頭,得到回答的人再沒囉嗦,翻身上了駕駛艙頂,在衆人眼中穩穩地坐了下來。
看着上面這個一枝獨秀隨風坐立的男人,王天霸回頭看了眼車斗裡擁擠的老人婦女兒童,心裡不由涌上了一股敬重之意。
古亦軒目視前方道路,再沒有看到除車輛以外的未知物體後,低下身向王天霸小聲說道:“給我一個阿姨烙的餅,我都快有一個月沒吃飯了。”
敬重感驟然消逝,王天霸長出一口氣,從包裡拿出存放在自己這裡的乾糧遞了過去。
道骨仙風盡去,古亦軒舉着餅迎風一邊啃着,一邊還拿出水瓶喝了口水。
真心的,他都有快一個月沒吃到米糧了。辟穀丹雖好,但入口時的味感實在不怎麼樣。要不是遭逢亂世,他現在一定會先找家店好好吃一頓,來犒勞下空曠已久的胃。
通往林市的高速路上,越來越多的車輛聚集了起來。速度一直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在熙攘的車流中,某個大車頂上坐着的身影就顯得太過搶眼了。
完全無視過往車輛裡看過來的視線,古亦軒閉眼盤腿,用衣袖隱藏捏起的手訣,開始肆無忌憚地吸納起天地間四溢的風性靈氣。如今由於死氣的大量蔓延,天地靈氣反而被壓制下來,倒暫時方便了修者吸收。
而於天地間散溢的靈氣,在日起日落這兩個時間段裡最爲旺盛。修者在煉氣期內,經常會在這兩個時間段裡專心打坐,以取得吸納靈氣的最大化效益。
看着古亦軒那無論碰到什麼震動都悍然不動的身軀,王天霸總算是贊同了對方的求道之心。畢竟如果他真的是他的粉絲,在看到偶像在離開演藝圈竟變得這麼牛逼後,心裡的崇拜感一定會愈加旺盛。
沒什麼比強大的男人更能迷惑女人的心了。王天霸往林萱前面靠了靠,遮住了車頂那邊的方向。以爲王天霸是想給王母和她擋風,林萱水亮的眼中不由閃爍出溫暖的柔情。
其實她心裡清楚,天哥從小並不怎麼喜歡自己。先是自己的出現霸佔了王母的母愛,再就是自己經不起一點磕碰,總是哭個不停。在經歷過這麼多後,她已經明白,自己只有變得更加堅強,才能在今後的日子裡時刻站在天哥身旁,與這個男人共同奮鬥、共同保護他們的親人。
兩個小時的車程並不算長,當車輛隨着前車緩慢停下來後,古亦軒不再吸納靈氣,擡起頭向林市方向的天空看去。
昏暗的天光下,曾擁有百萬人口的林市上空,此時已佈滿了濃重的黑霧。這些黑霧將會慢慢盤旋起來,逐漸在那裡形成一個煞氣聚積地。
可以想象,當沿海的那些人口密集市全部淪落時,黑霧所聚集起來的,將不再是個煞氣聚積地,而是一個徹底會被正道修者所戒懼的屍氣聚積地了。
突然想到鄰省華市郊外福心院裡的唐氏兄妹,古亦軒不由向北方望去,心底隱動出一絲擔憂。希望那兩個孩子不要有事,能夠平安的到達安置地。
頭頂突然傳來轟隆隆的機鳴聲,古亦軒和衆人一樣擡頭,看着一架直升機橫掠而過,向着北方快速飛去。
“這是軍用直升機,可能是附近大軍區裡的,沒想到還能用。”楚昔從車窗裡探頭,看着遠去的直升機,皺着眉說到。
看來,那場七彩斑斕的流光並沒有導致地球的磁場絮亂。
“應該說還好這些交通工具還能用,不然得死更多的人。”聽到楚昔的話後,王天霸也爬上車頂,看着那長長的車隊,不由嘆了口氣。
古亦軒向後掃了眼遠處那些漸漸停下的車流,默默地搖了搖頭,看來,等能進林市軍區,估計得到半夜了。
就像他所想的那樣,當大卡車漸漸駛入軍區路口時,月亮已升到當空,灑下一片冰冷的銀光。
從遠處的檢查口處聽到了一些話語後,古亦軒心中微動,看向了趴在車窗上沉默的楚昔。
察覺到車頂上的目光,楚昔擡頭,與月光下那雙清亮透徹的眼眸所對上。
“入口處在檢查雙眼顏色。”
聽到古亦軒的話後,楚昔瞳孔一縮,嘴角微微抿起。
“目前我們並不知道政府對強化者的態度,但按照常理來說,你們數量不少,上面應該不會輕易動你們,畢竟,誰也不想在這種危難時刻引發一場暴動。”
在國家機器還尚存統治權的時候,新勢力即使再強大,也不可能輕易撼動這個擁有鐵甲鋼炮的巨人。再加上家人和衣食住行等因素,聰明的人都會在情勢穩定後再作打算。就算不爲了自己,也得爲了家人能有個更安穩的去處。
只是,對於那些沒人指導又缺乏家人關懷的強化者來說,這種突然的改變只會讓他們的心中充滿了恐懼或興奮,並對自己不再是原來的那個自己而感到心神不定。
而這些難以控制內心變化的強化者,可能會在獲悉政府的關注後,先躲起來一段時間,等對自己有利的政令下達後纔會出現。更有甚者,還有可能會因內心的陰暗而提前走上一條犯罪的道路。
只因強大的力量實在太過迷人,誰也不能否認這種輕易就能打敗他人的感覺是多麼的美好。而這些事既然他們能想得到,軍界高層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眼下來說,上面絕對會先走招安善良強化者的道。只有將這些異化因子控制到眼皮之下,先應對妖變,纔有時間想其他的事。至於那些心智詭惡的強化者,上層也絕對會暗中清除,不在這個時候引發暴動。
所以強化者和掌權者之間的矛盾,只會在日後的統治與被統治之間漸生,當前是絕不會出現大規模剿殺善良強化者情況的。
想到此,楚昔將領口彆着的墨鏡還給王天霸,用手指揉了揉剛架着墨鏡的鼻翼,“等先見過我爸再說,他一定很擔心我。”
接過墨鏡,王天霸又順手遞給了旁邊的古亦軒。發現借自己眼鏡的人竟然是這個人,楚昔一怔,看着將眼鏡默默裝到包裡的俊美男子,煩躁的心裡突然平靜了下來。
也是,世上還有這種隱藏世間的人存在。
比起他們來說,這些人才是真正神秘的,強大的,不可掌控的未知因子。在如此亂世之中,他們都敢於暴露出自己的力量,那自己又有什麼好顧慮的。
以他的瞭解,今後那些人一定會有所變動,而他,自然也不是那個坐以待斃的人。生命實在太過短暫,他不想永遠都活在強權桎梏之下,面對那隨時都會到來的死亡危機。
在看到檢查登記者身後站着的紅眸軍人後,古亦軒和楚昔對視一眼,心裡的想法落到了實處。
軍區裡知道楚昔身份的人不少,在強化者的事確定不久,登記處就出現了一個楚父手下的兵長。得知王家人對楚昔的照顧後,兵長便將幾人安排到比較安靜的宿舍樓裡,然後領着楚昔往楚父那裡趕去。
看着楚昔離去的背影,古亦軒微微一笑,跟着王家人走進了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