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古亦軒長舒一口氣,看了看白□□府的四周。
現在,也不知道離墜海那天到底過去了多久。洞府內時間恆定,他只能依據靈息推測,估算初次修煉入定所用的時間。
希望小叔還沒有反打過他的電話。
手機和證件都已被收走,那個女兇手倒是說過他還會有下船的記錄。上船前他曾和小叔說過信號不好暫時不聯繫,但介於他從未有超過一月不聯繫家裡的情況,一旦小叔發現他在下船後失去行蹤,就一定會拜託紀銘去查他的下落。
到時候,世上既沒有他的出行記錄,又沒有他的居住消費記錄,時間一久,他就徹底算是個失蹤人口了。
計劃的倒是不錯,可惜沒算到“他還會活着”的這個意外。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歷澤那張冷厲的臉龐,古亦軒不由一頓,呃,好吧,這些人還沒算到歷澤這個更兇殘的意外。
女兇手在列他三宗罪時曾說過,司南是在見他後的當天晚上喝醉的,也就是說魏青妍並不清楚歷澤於他的存在。畢竟像歷澤這種獵物越跑就越想去追的野獸,如果魏青妍知道他就是歷澤的獵物,絕對不會讓他這麼“早”就失蹤。
因爲,一個有家族有軍職的紀銘,即使懷疑到了魏氏,也不會不顧及家族軍職去全力調查實情。但一個孑然一身又兇名在外的歷澤,一旦懷疑魏氏弄走了自己的獵物,就一定會一直咬着不放,直到出了這口惡氣纔會鬆口。
這就是歷澤這個男人的人格魄力。
笑着搖搖頭,古亦軒看了眼渾身赤條條的自己,對上面在修煉後排出的一層薄垢有些無奈。
水已經用光,洗髓後擦身的那條半袖又黑的讓人無法直視,算了,他還是老實地刨一刨師尊留下的戒指,看裡面有沒有淨身符之類的清洗符籙吧。
這枚上品儲物戒,並沒有像靈仙品級別的儲物法寶那樣,會限制使用者的修爲等級。而爲了能多加一層防護,師尊更是拜託精於煉器的太師父浮空,在煉製戒指時加了些認主後可藏隱的隱匿沙。只要古亦軒不想讓別人看到這枚戒指,就可以在滴血認主後讓之隱於手指間。
現在想來,師尊很明顯並未想限定接受傳承人的修爲。這枚儲物戒不止是不限定使用者修爲的上級品階,還在裡面收有了大量師尊遊歷靈境時所集來的各階寶物。
因爲有修爲靈力所限制,修真者並不能越級使用高於自己修爲的法寶等寶物。所以就目前來說,古亦軒除了能使用自身功法的道訣外,還能運轉靈力來驅動一些煉氣期可用的低階法寶符籙。
找了半天,終於在一些符籙裡找到了埋沒已久的淨身符。運轉靈氣輸入符籙內,白光一閃,淨身符化作一道水光現於身上,皮膚間粘膩感頓時消逝不見。
長舒口氣,古亦軒從戒中又拿出一件普通法袍穿到身上,不由摸了摸洗髓後已長到頸間的頭髮。
等回到凡世還得去剪了,畢竟這還是個現代世界。
環視下四周,古亦軒把洞府中能收的都收入了儲物戒中。除了具有停滯時間法力的白玉平臺外,那些懸浮在“虛”洞府中的修煉功法等寶物自然也不能落下。
因爲這個由太師父煉成的破界仙石洞府,在有人觸動傳承並離開“真”洞府的結界陣法後,便會完成使命崩潰消散。所以,古亦軒在想到地球靈氣稀薄,以後短不了要用玉石擺聚靈陣吸取天地靈氣後,決定徹底實行三光政策,將洞府壁上下的白玉都扣起帶走。
比起其他初修者來說,得到師尊所留寶藏的他,簡直就是個高富帥。但就地球這個靈氣稀少雜氣橫生的修真環境來說,他卻如修真界無數雜靈根修者一樣,是個極難提升自身修爲的下修者。
哎,只有離開地球,前往另一個靈氣充沛適合修真的靈境,他纔有可能真正觸到天極,修成仙身。但一想到正常離開靈境的方法,古亦軒就不由頭疼。
在修真界中,修者一般都會居於靈氣充沛的大靈境中修煉,待修煉遇到瓶頸或有秘境出現時,纔會通過當前靈境的傳送陣前往下一個靈境。
所以聯結兩個大靈境的,就是由陣法大能所煉製的靈級傳送陣。
但天地兩階靈境的靈氣濃郁度存在顯著差異,兩個大靈境傳送陣之間早已自然形成了靈力衝蕩肆虐的虛空通道。一旦低於金丹期以下的修者想要通過傳送陣前往天階大靈境,就會被虛空通道中的狂暴靈氣所噬,輕則靈根經脈盡碎,重則爆體散魂而亡。
伸手揉了揉眉頭,古亦軒擡頭望向洞府上方的結界法陣,心想還是先老老實實的修煉到金丹期,再考慮怎麼離開地球這個地階大靈境吧。話說地球上有傳送陣嗎?看來在以後的修煉中,他還需要尋找些古修門派來打探打探消息。
確定自己沒有落下什麼東西,古亦軒把揹包往戒指裡一丟,手拿防禦符,腳部運轉御風訣,踏着洞府牆壁向上躍去。
在之前試練時,他已大概掌握了御風訣的使用方法,但沒想到這次向上飛躍竟會這麼順利,成功來到洞頂結界處的古亦軒輕笑一下,動用手訣將體內靈氣射入陣法中,在結界打開那一刻,迅速向外躥去。
金光一閃,古亦軒便發現自己已來到洞府外,定神一看,發現洞口果然還處於風暴中。激活防禦符,古亦軒一邊控制自身不順着風力上旋,一邊看着腳下洞府入口形成的風眼正在逐漸縮小。
身體四周的風暴忽然間平緩下來,隨着風力不再上旋,古亦軒的身體也隨着重力向下落去。看着上方的風眼最終消逝不見,心中感慨的人不由笑了笑。
再見了,帶給我新生的仙府之地。
直直墜入海中,古亦軒使用避水符形成結界圈,在穩住身體後,揮動四肢向上游去。
風暴已逐步散去,看着依舊陰霾黯沉的上空,游出海面的人不由長出一口氣,甩了甩髮梢的海水。
突然感覺到空氣中有絲異樣,古亦軒環視了下四周,放緩呼吸,閉上眼開始凝神感受身體四周的氣息。
怎麼好像空氣中的靈氣突然濃郁了很多,難道是因爲修煉後的自己五感更加敏銳的原因?
又看了眼沉暗的天空,古亦軒想了想後,開始向着與風暴相反的地方游去。
如今他不能確定風暴會不會還會再次聚積,也不知道厚重的雲層什麼時候纔會散去。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找到晴空處,然後等夜晚來臨後,他也能通過星辰確定自己大概的方位。
遊了半天,突然感到腹中有些飢餓的人一怔,知道一顆辟穀丹已經過去了效用。
看來自洗髓清醒後又過去了十五天,擡起頭,古亦軒望了望逐漸光亮的遠處,吞下一顆辟穀丹繼續前進。
可惜此時的他沒法使用飛行法寶,不然乘着法寶開着避水符,他也能在避開飛機或衛星查巡的同時,在海里更快地行進。
墜海時他曾記得是在東際海域邊界處,而開船一天後,遊輪也不會距離陸地太遠。只要他確定了方向,哪怕一直朝着大陸游,也總有爬上岸的一天。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先找一塊陸地歇一歇吧,哪怕他已是煉氣四階的修士,現在也畢竟還是個會感到飢飽煩累的人類。
看着眼前這茫茫的大海,古亦軒深吸口氣,祝願自己不要從此患上海洋恐懼症。
也許是老天聽到了他的祈求,在又遊了不久後,他終於在逐漸顯露的光亮下,遠遠望到了一個冒出海面的小島。
快速向小島游去,然後爬上了這個由礁石構成的小島上。
古亦軒仰面躺倒望向天空,在看到雲層頂處逐漸褪開傾灑而下的陽光時,才徹底放鬆了身體,閉上眼感受着那久違的溫暖,聽着層層海浪的聲音緩緩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