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過人、見過血就是不一樣,混混們的慘叫聲對家丁們的動作沒有絲毫影響,第一排的家丁們側身用力拔回竹槍,看也不看混混們噴涌而出的鮮血。而第二排的家丁則側身超過前排的隊友,當最前排的混混剛剛倒下時,第二排竹槍又呼嘯而至。
緊跟在後面的混混見前面的同伴慘叫着倒下一茬又一茬,頓時慌亂起來,逃跑的念頭剛剛在腦袋裡萌芽,又被第三排竹槍刺了個正着。
巷戰,白虎幫的人發揮不了人多的優勢,再多的人也只有前面那幾個人在戰鬥,而在最廉價的武器,一丈有八的竹槍面前,混混手中的鐵尺、短刀等兵器根本發揮不了它應有的作用,除了捱打,只剩下逃跑這唯一途徑。
不畏懼死亡,並不是混混的作風,一個人帶頭逃跑,其他人跟着蜂擁而去,反正有人帶頭,幫主要責罰也輪不到自己。
朱慈晨從白虎幫對面的樓上走下來,吐掉口中的瓜子皮對身旁的褚芝浦到:“白虎幫的混混只知道打羣架,根本就沒有組織起任何像樣的反抗,與這樣的對手戰鬥能練出精兵來嗎?”
“以少勝多,咱們朱家莊只有十幾個家丁就將一百多白虎幫衆打得落荒而逃,以屬下之見,咱們的隊伍已具備精銳的雛形。”
兀朮進攻穎昌,岳飛以精銳背嵬軍騎兵八百挺前決戰,大破兀朮三萬金軍鐵騎,殺得人爲血人,馬爲血馬,打破了辮子軍不滿萬,滿萬無人敵的神話。在決定天下歸屬的虎牢關之戰中,李世民僅用叄仟伍佰玄甲軍打敗竇建德十萬餘衆,一舉定乾坤。而自己的隊伍只是打敗一羣軟腳蝦而已,褚芝浦就稱之爲精銳,朱慈晨覺得好笑,不過不能點破,讓軍事知識還停留在紙上談兵的褚芝浦滿懷信心不是壞事。
褚芝浦看着家丁們追着白虎幫衆屁股後面打,笑眯眯地道:“少爺讓家丁們拿竹槍當作武器真是神來之筆,被砍斷一截後依然是能殺人竹槍,最重要竹竿不算兇器,讓人抓不到把柄。”
讓家丁們使用竹槍,是因爲帶着一丈多長的長槍進城太顯眼迫不得已而已,當初自己還擔心竹槍影響戰鬥力呢!既然你把自己隨心之舉當做高見遠識,自己只好默認了。
朱慈晨又嗑了一顆瓜子,將瓜子皮吐在隨身攜帶的垃圾袋後道:“芝浦,咱們去白虎幫堂口看看,看凱子能否抓住王虎那廝。”
“少爺,屬下對凱子很有信心,他是海盜的兒子,最擅長的是甕中捉鱉,白虎幫的前門有凱子親自率領一個班的弟兄殺了進去,後門有胡作爲率領一個班的弟兄早就埋伏在哪兒候着,而白虎幫堂口四周又有卓勝那十個老兵監視,除非王虎長了翅膀,否則很逃出凱子佈下的天羅地網。”
戰鬥依然繼續,只是沒有戰場上該有的激烈,混混們只顧着逃跑,對身後同伴發出慘絕人寰的嚎叫聲充耳不聞,好在混混們對堂口的地形入指掌,知道右邊走廊直通後門,哪裡是逃出去的唯一出路,慣性使然,大多數人連想都沒想就爭先恐後的狂奔向走廊、奔向後門,就連王虎也被裹挾在其中。
關鍵時刻就能看出人的智商高低了,有幾個特別機靈的混混,他們並不隨大潮。而是偷偷地跑向大院的角落,從狗洞裡逃出了生天。
其中一位是王虎的堂弟,叫王大毛。從狗洞裡逃出來後,並未急着離開,而是躲在外面看熱鬧的人羣中,直到看見王虎捆着五花大綁被押出來後,才偷偷離開人羣。
離開人羣的王大毛並沒有離開縣城,而是找了個地方躲起來。王虎交友甚廣,背後還有縣丞大人撐腰,能救出王虎也不一定。
等了半個月也不見動靜,就連原先抱有最大希望的樑縣丞,聽說也與那惡賊朱慈晨稱兄道弟後,徹底失望的王大毛再也不幻想出現奇蹟。
王大毛帶着滿腔怨恨一個人獨自上路,去找在嶺南混得風生水起的王豹,王虎的弟弟。爲朱慈晨帶來了一場很大的麻煩,甚至差點要了朱慈晨的命。
看着一路倉皇逃向走廊、穿過院落逃向後門的混混們,朱慈晨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事情的發展,正按照自己預先制定的方案完美進行着。
好不容易看見後門,猶如重見天日,以爲自己馬上就可以逃出生天,跑在前面的幾個混混腳下生風,跑的比兔子還快,屁顛屁顛地去開門,迎面而來的又是一排攢刺過來的竹槍。
混混們覺得很憋屈,我們又沒有招你惹你,你們打到家裡來也就算了,我們都怕了你們,看見你們的背影就逃,就這樣你們還不放過我們,將前後門都堵死,硬要趕盡殺絕,也太蠻不講理了。
混混們滿肚子委屈,在鋒利的竹槍面前只得憋着,跪在地求饒,眼眶含着淚水,對一羣半大孩子喊爺爺,見對方並不理睬自己,又改口喊祖宗。
“你們別忙着喊爺爺,爺爺有一個要求,只要指認王虎和死去的人的罪行,並簽字畫押,爺爺就認你這個孫子。”朱慈晨是個重感情的人,既然別人都喊自己喊爺爺了,就得有個爺爺的樣,說話輕言細語,非常親切。
混混的仗義,哪是順風順水的時候,生命攸關,誰還記得仗義兩字。除了王虎和極少數人外,地上全是學狗爬的混混。
鄭凱的嘴就沒合攏過,見爬過來的混混太多,家丁們忙不過來,親自上陣,用繩子將自己腳下的混混捆成糉子。
張重面前堆着一疊厚厚的白紙,挨個給混混們做筆錄,第一個混混很配合,將自己知道的如竹筒倒豆子般全抖了出來,再加上張重的潤色,王虎和死去的混混罪惡滔天,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張重很謹慎,供詞看了N遍,確認無誤後讓混混簽字畫押。
將簽字畫押的供詞遞給紀戌保管,紀戌嫌丟人,捂着臉將供詞塞進口袋裡。
什麼品味呀!老子的字寫得像狗吧,可供詞的內容精彩,咱們殺過人之後就算包青天重生也不能定咱們的罪呀!
張重正寫得起勁,背後傳來磨牙的聲音,回頭看看,褚芝浦的那張老臉抽成了菊花,一副大便不暢的模樣。
“張重,你夠忙的,這字寫的也很有特點,和你的爲人有一拼。”張重平常很摳門,朱慈晨說好要給褚芝浦的銀子到了他那兒總是要打折扣,今天抓住張重的短處,褚芝浦自然要好好聊侃一番。
“老褚啊!寫字是你的長處,這個活應該你來幹。”能抓苦力就不要放過,這是朱慈晨一貫的主張,與朱慈晨相處久了,張重也運用的很順手。
拿過張重寫的供詞看了一遍,褚芝浦一把就撕掉張重寫的那張難看之極的供詞,揉成一團扔得遠遠的,才感到心裡舒服些。
褚芝浦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一行行極爲工整的方塊字顯現在白紙上,張重寫的供詞竟然一字不差地重新寫了一遍。斜着眼睛鄙視張重一眼,然後讓張重拿着供詞讓那個混混重新簽字畫押。
“老褚啊!你這筆字,恐怕我這輩子也趕不上了,讓人羨慕呀!”張重不停地在旁邊誇獎,褚芝浦就愈發起勁,揮毫撥墨,字越發寫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