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作爲，這是爲什麼？”
“少爺，這次射擊，不是爲了殺傷敵人，而是讓那些新兵蛋子在面對強敵的時候有開槍的膽量。”
“你的意思是說，趁着新兵蛋子還沒有崩潰，讓他們開槍壯膽，只要他們有膽量開第一槍，就有膽量開第二槍。”
“少爺聰明！”
“等打敗土匪再誇我也不遲。”
土匪的速度很快，兩陣相距六十步左右時，有七、八個土匪弓箭手站在那裡，開始彎弓射箭，“嗖嗖嗖”的箭矢呼嘯而來。
“舉盾，晃動長槍！”朱慈晨根據胡作爲的提示下達命令。
“1—2—3晃！”
“咣咣咣”弓箭擊打盾牌的聲音不絕於耳。大部分弓箭被盾牌、槍林擋住了，但還是有一部分箭矢穿過盾隙槍林。
一班班長虎子就中了一箭，只是他素來勇猛，一把拗斷大腿上的箭矢，呵呵笑着道：“不礙事，老子皮糙肉厚。”
三班的長槍手劉阿牛便沒有那麼幸運了，被一支從槍林盾隙穿過的箭矢穿透左肩，傷勢嚴重，立即躬身退出隊伍，他後面的隊友立即上前一步，填補空缺。
“嗖嗖”、“嗖嗖嗖”的弓箭聲響過不停，此時的朱慈晨反而冷靜下來了，家丁們第一次上戰場，裝填彈藥的速度快慢不一，三波射擊還不如來一次齊射，給土匪雷霆一擊。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這點距離，土匪們已經可以看清楚對面的家丁了，大多是些乳臭未乾的半大小子。這些半大小子，大的不過十八，九歲，小的只有十四、五歲而已，且大多數人的臉色明顯發白，甚至有幾個小子的褲襠都溼了，不用猜就知道被嚇得尿褲子了。
土匪們鬨然大笑，這幫臭小子還不錯，都尿褲子了還能站在那裡，長大後絕對是個爺們，只可惜撞在爺爺的手上，註定等不到那一天。
土匪根本就沒將一羣半大小子放在眼裡，彷彿看到自己這羣人如狼入羊羣，砍瓜切菜菜般殺他過落花流水。
土匪們喜笑顏開。
胡作爲也笑眯眯的，土匪得意忘形，門戶大開，是最好的活靶子。
朱慈晨就沒有胡作爲那麼鎮定了，不過尚記得握緊住手中的令旗，一雙眼睛不看土匪，死死地盯着身旁的胡作爲，聽見胡作爲口中突出射擊二字，立即將手中的令旗狠狠地揮下。
“砰砰砰！”
火槍手們扣動扳機，灼熱的鉛彈呼嘯着飛向密集的匪羣，立即倒下一大片。
爲什麼鉛彈能造成拳頭大的傷口呢？
朱慈晨只顧着研究土匪身上的傷口，沒有清點倒下多少土匪，等他想知道戰果如何時，後面的土匪已經踏過同伴的屍體。
新兵蛋子也漸漸適應了戰場的殘酷，射擊完畢後，看都沒看前面的土匪一眼，就立即退到方陣兩側，繼續裝填彈藥。而長槍手們則齊齊向前跨出一步，長槍放平，準備戰鬥。
三十步的距離轉眼即到。
當土匪衝至家丁方陣前四、五步時，個個目露兇光，高舉手中的刀（斧），準備大殺特殺。好在第一排長槍手大多是虎子那幫師兄弟，殺過人，見過血，又久經訓練，手中刺出的長槍動作整齊劃一。
“噗嗤、噗嗤”！長槍入肉的聲音令人膽寒，衝在最前面的土匪倒下一大片，沒有一槍斃命的，在地上翻滾着，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朱慈晨能清晰地看見虎子的長槍穿過土匪的身體，然後長槍旋轉三百六十度，雙手一抖，輕輕鬆鬆的收回長槍，準備第二次突刺。
家丁們的長槍足有一丈有二，而土匪們的刀（斧）大多二、三尺長，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兵器相差如此懸殊，土匪們的兵器根本就夠不到家丁們的邊。
殺戮纔剛剛開始，第二排的新兵蛋子見第一排長槍手輕易刺倒一羣土匪，膽氣大增，再加上年輕人喜歡爭強好勝，跨前一步，用盡全身力氣刺出手中的長槍。
一盤散沙的土匪們在面對綿密如林的長槍陣時與送死沒有什麼區別，再悍勇的土匪，沒有團結的力量根本就翻不起什何浪花。
“噗嗤！噗嗤！”
長槍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
“殺！”
“殺！”
“殺！”
家丁們的口號聲一浪高過一浪，刺殺動作也從開始的僵硬到最後的從容嫺熟，如行雲流水。
自己說的大義凜然，又站在最前面，總不能在下屬面前丟人現眼吧！
朱慈晨開始尋找目標，準備找最弱的土匪下手。
旁邊的紀戌彷彿知道朱慈晨的心思，手中的長槍專找骨瘦如柴的土匪下手，他將一個瘦瘦的土匪敲暈，並用槍尖支撐着那個瘦土匪身體，使那個瘦土匪不倒下，方便朱慈晨下手。
終於逮住機會了，雖然這機會因紀戌的緣故，朱慈晨也不過機會，閉着眼睛，奮力往前一刺，只感覺到槍尖傳來輕微的阻力，鋒利無比的槍頭就沒入血肉之軀，然後朱慈晨學着虎子的樣，將長槍旋轉三百六十度後收槍，只是槍頭被骨頭卡住，拔不出來。最後在紀戌的幫助下，總算保住了顏面。
隨後的戰鬥中，朱慈晨周圍兩丈之內沒有土匪，只能看着其他人殺土匪。
站在平地上看不清楚，該找個高一點的地方，反正這是一場一邊倒的殺戮，誰來指揮都能打個大勝仗。
將指揮權交給鄭凱、紀戌兩人後，朱慈晨帶着胡作爲來到隊伍的後面，站在高高的土堆上觀戰。
“老胡，土匪們經常殺人放火，而咱們卻有許多新兵蛋子、菜鳥，土匪的戰鬥力再弱，也比菜鳥強呀！爲什麼土匪如此不經打呢？”
胡作爲的眼睛盯着戰場說道：“少爺，沙子的硬度遠比水的硬度強，但一堆沙子被大水一衝就散。
當年台州九戰的第一戰，戚家軍也是成軍沒多久的菜鳥，兩千戚家軍對陣兩千倭寇，戚家軍僅陣亡三人就全殲兩千倭寇。在以後的平寇戰鬥中，戚家軍對陣幾倍於己的倭寇時，零陣亡成了家常便飯。
咱們訓練出來的家丁，有很多精髓來自戚家軍，面對烏合之衆的土匪，那就是大人跟小孩打架，能給大人造成皮肉傷的小孩只有天才。”
不知道褚芝浦什麼時候過來的，接着胡作爲的話笑眯眯地道：“少爺，屬下這段時間在思索着一件事，咱們如何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在桂陽打開局面，見過這場戰鬥後，屬下終於找到一條捷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