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漫天的星星,朱慈晨覺得自己很像古龍筆下的白開心,損人不利己,自己辛辛苦苦掙下來的東西幾乎全給了朱由檢。地球吧、地球商行,就連朱由檢家的乾坤殿都要自己出錢修繕。
這次修理張縉彥不知道能不能幫助到朱由檢,但朱慈晨絕不後悔,像張縉彥這種先是投靠李自成、後又投靠到南明皇朝,最後又投靠滿清的三姓家奴,沒要他的命已經夠仁慈了。
朱慈晨沒有野心,也從沒有想過奪朱由檢的寶座,造反那是牛人中的牛人才能完成的任務。自己只是個小人物,擔心整天跟牛人混在一起,那天被別人賣了還幫着別人數錢都不知道。與其被別人當猴耍,還不如功成名就之後娶十個八個老婆,生一大堆孩子,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過神仙日子。
不遺餘力幫助朱由檢,朱慈晨沒有考慮回報,只要朱由檢能堅持到自己訓練一支強大的軍隊出來就值了。若是他還如歷史上的那一天在一顆歪脖子樹上吊死,自己非把他挖出來罵三天三夜不可。
藝歌來了,知道朱慈晨要她畫王八,提前準備了各種顏色的原料。
藝歌的畫工不錯,王八畫的栩栩如生,就連張縉彥的眼睛、鼻子、嘴巴都與臉上畫的王八融爲一體,朱慈晨非常滿意。
爲了不讓張縉彥提前發現自己那張王八臉,朱慈晨忍痛割愛,把張縉彥擡到自己那輛心愛的馬車上,相信哪寬敞的馬車,定能讓張縉彥睡得舒舒服服,不睡到日上三竿是醒不來的。
擔心出現意外,朱慈晨特意吩咐卓勝盯着,日上三竿之前不許張縉彥醒來,否則家法伺候。
想着張縉彥頂着一張王八臉出現在上司面前、出現在同事面前,出現在大街上,成千上萬的人欣賞自己這個團隊的傑作,卓勝就精神抖擻,拍着胸脯保證張縉彥會準時醒來,還保證自己能讓張縉彥的腦子一天之內都有點迷糊,讓更多的人有機會看到京城裡這道獨特的風景。
張縉果然彥準時醒來,迷迷糊的張開雙眼,掃視一下週圍的環境,見卓勝在自己旁邊有點詫異,開口問道:“我這是哪裡。”
隨着張縉彥的嘴巴一張一合,臉上的王八好像活過來似的慢慢爬行,讓卓勝驚歎藝歌的畫工,甚至有跟藝歌學畫王八的衝動,見張縉彥看着自己,強控制住自己的情緒道:“大人,這裡是午門東、西朝房外,兵科都給事中辦公衙署附近。我家少爺爲了不耽擱大人點卯,特意讓在下提前駕着馬車把你送這裡。”
“好人啊好人!你家公子是個真正的好人啊!我與你家公子初次相識,竟然爲我想得如此周到,回去以後,你要好好替我謝謝朱公子。”剛剛醒過來的張縉彥腦子有些混沌,還沒完全弄清狀態,酒桌上究竟發生什麼也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記憶,與朱慈晨稱兄道弟卻記憶猶新。
“大人,點卯的時間快到了,以後有時間再與我家公子敘舊,現在先去衙門點卯要緊。來,在下扶你下車。”卓勝的服務非常周到,直到看見張縉彥進了衙門才翹着嘴角離開。
兵科給事中衙門不大,都給事中一人,左右給事中各一人,給事中十人,主要職責是輔助皇帝處理兵機奏章、稽查兵部等。
走進兵科給事中的衙署,張縉彥把頭仰得高高的,這是幾千年傳下來的馭下之道,在自己的下屬面前隨時都要保持官威。
衙署裡的每一個人都一如既往的笑臉相迎,只是那笑容有說不出來的醜陋,明明每個人臉上笑得像菊花一樣,自己怎麼就感覺像便秘的人,尊茅坑拉不出來的那種表情呢?有點詭異,仔細打量,越看越瘮人。
張縉彥找不出具體原因,只好歸結爲自己宿醉還未完全清醒的原因。點卯的時候有個給事中沒忍住,捧着肚子哈哈大笑,被張縉彥狠狠地訓了一頓。自己被這詭異的氣氛弄得莫名其妙的,正好借這個機會發泄。
衙署裡的異樣也就算了,來衙署辦事的人臉上笑容也同樣詭異,問對方,對方支支吾吾的東拉西扯。好不容易熬到下值,鬱悶一天的張縉彥決定去外面走走,透透氣。
大街上的人今天特別熱情,無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的,每個人見到自己都笑容可掬,令張縉彥以爲自己玉樹臨風,貌比潘安的翩翩公子。
可仔細想想也不對啊!自己以前就從來沒有如此待遇呀!莫非自己穿着上有什麼問題啊!低頭看看自己,衣服很乾淨,沒什麼不妥呀!直到看見衣服上的那個破洞,才恍然大悟。
昨天自己穿着這身破了個洞的衣服去天上人間,有人誇讚過自己,說自己勤儉節約,體恤民間疾苦的好官,看來大街上的行人也是如此認爲的吧!
張縉彥決定不那麼早回家,好好在街上溜達溜達,否則回家換身衣服,總不能也把那件衣服也戳個洞吧!再說身上這件衣服是蹭破的,戳個洞也不像呀!
張縉彥在街上瞎溜達,很享受別人的笑臉,直到夕陽西下,能見度很低,才慢慢吞吞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謎底終究有被揭開的時候,張縉彥剛進家門,笑噴了的張夫人捧着肚子強忍着讓他去照照鏡子。
“莫名其妙,不就是衣服上蹭了個洞嘛!至於笑成那個樣子嘛。”張縉彥嘟噥着走進臥室,來到梳妝檯前,看着銅鏡裡的自己,特別是臉上畫的那隻惟妙惟肖的王八,眼睛發白,就差沒斷氣。半響,臥室裡傳來張縉彥歇斯底里的咆哮:“朱慈晨,你這個王八蛋,老子與你無冤無仇,你爲何要如此戲弄老子,把老子往死裡整啊?”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老子非要找朱慈晨那個王八蛋拼命不可。”張縉彥像瘋狗一樣四處尋找趁手的傢伙,見客廳的牆壁上掛着一把寶劍,也不管它是裝飾用的,一把扯下來拿着就走。
“相公,你這是要去哪兒呀!”張夫人見自己的丈夫面目猙獰,鬚髮倒豎,擔心他出事,立即追出來詢問。
“老子去找朱慈晨那個王八蛋拼命,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張縉彥完全失去了理智,狀若瘋狗。
張夫人比張縉彥冷靜多了,指着他臉上的王八說:“你還不嫌丟人啊,還要出去滿世界轉呀!是否覺得知道你這張王八臉的人還不夠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