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時間理會第一位顧客的心理變化,看着堆積如山的書正在迅速變小,朱鳴裂開的嘴就沒合不上,雖說賺來的錢要送去皇宮,他卻認爲值了,太值了,投資經商就算賺十倍的利潤,百倍的利潤,那又如何,每一筆帳都可以算得清清楚楚的,只有投資在一國之君的身上,會獲多少利那可就沒辦法算清了。
朱鳴高興,正在與朱慈晨啃着冰鎮西瓜的鄭凱嘴巴卻在嘟噥着:“晨仔,這麼好的生意你爲何要爲皇宮做呢,咱們兄弟自己做不好嘛!”
“吃你的,幾文錢的生意還輪不到你操心,你只管把陳圓圓完完整整娶回來纔是大事,如果陳圓圓別的豬拱了,你尋死覓活的,我也別想有安生的日過了。”
“沒別的,我就是見不得你受罪,乾清宮破敗了憑什麼要你賺錢來修繕呢?”
“你小子整天不是圍着陳圓圓轉悠,就是在我這裡蹭吃蹭喝的,也不出去轉轉,不知道外面的世間。你看看,這是邸報,不是天災,就是人禍,流寇越來越兇,大有星星燎原之勢。如今朝廷正在籌集糧草,以洪承疇爲督師,主持圍剿起義軍。都這時候了,你覺得皇上還會把這十萬兩銀子全部拿來修繕乾坤宮嗎?能在其中抽出一、二萬兩銀子來就算不錯了。”
朱慈晨不覺得自己有多偉大,但他明白一個道理,好處攬三分,獨行俠是沒有多少人喜歡的。
他就有切身體會,記得自己以前所在的公司有個資歷很老的獨行俠,無論是什麼公益活動他都不參加,即使是同事家中遇到有過不去的坎,人人都捐錢捐物,就他一個人無動於衷,久而久之單位上沒有人喜歡跟他來往,領導也經常給他小鞋穿,一擼再擼,四十好幾的人了,還是公司最底層的辦事員。
“晨仔,別跟我講那些大道理,我只想早日抱得美人歸,正好今天有空,你再寫兩篇詩詞給我,讓我有藉口去找陳圓圓。”
這小子沒得救了,不趁機敲回竹竿,爲自己去南方做準備更待何時:“凱子,本公子今天沒那個雅興。”
“一艘戰船,一個月之內交到你手中。”鄭凱開始用錢砸。
“戰船!戰船!你都說了快兩個月了,還沒有見戰船的影子。”知道戰船有眉目了,問遍了所有的手下,就是沒人玩得轉。
自己就是個大嘴巴,不該提前向朱慈晨透露戰船的消息。鄭凱腸子都悔青了,咬着牙齒道:“交你這個朋友算本公子倒黴,本公子認了,你有什麼條件儘管開口。”
“不要把本公子說的那麼不堪,只是要十個船員再加兩門夫朗機炮而已,算不上獅子大開口。”朱慈晨喝着茶,說得理所當然。
鄭凱咬着牙道:“行,成交!”
在簽訂無數不平等條約後,鄭凱終於如願以償地拿到朱慈晨抄來的詩詞,屁顛屁顛的去找陳圓圓去了。
......
一本默默無聞的書,一本幾乎無人問津的書,一本捨不得當垃圾扔掉而放在倉庫某個角落的書,竟然在一夜之間家喻戶曉,成了最熱門的書籍,沒有之一,原因就是這本書上多了皇后娘娘親筆提的“天下奇書”四個字,被人稱作神來之筆,因此朱慈晨再次成爲社會的焦點。
輿論這東西是有一定的時限性的,只要有了新的轟動性事件,以往的一切就被丟入歷史的塵埃,以前傻冒東家朱慈晨,成爲人們茶餘飯後熱論的話題似乎被忘記了,轉而津津樂道的是朱慈晨的光輝事蹟,即使是那些上不得檯面的行爲,在不斷的補充、完善下,也變成了一個個傳奇故事,這讓朱慈晨想起了網絡上的一句流行語,“不修邊幅的懶漢那就是邋遢,不修邊幅的名人則成了瀟灑。”
被成千上萬的人尊敬、誇讚,即使再矜持的人也難掩飾自己的喜悅。此時的朱慈晨就覺得自己身輕如燕,爽到了極點,路過一家破敗不堪的煎餅鋪,見一對老夫妻正在煎着聞不到香味的煎餅,一時心血來潮,直接丟了些散碎銀子在這對老夫妻面前,說要借這對老夫妻煎煎餅的傢伙什一用,把哪老兩口子激動得只知道把一雙手搓來搓去,不知道放在哪裡好。
“紀戌,去中藥鋪買些丁香、茴香、肉豆蔻、八角、陳皮、生薑、肉桂、胡椒過來,若是在路上碰到賣芝麻的也順帶買點。”吩咐完紀戌,朱慈晨擼起袖子就準備動手。
“少爺......”
“不用說了,京城的仇家是多,想傷害我的人也不少,但絕對不是這一對夫婦。”
紀戌長吁了一口氣,轉身就出了鋪子。
把鐵鍋重新洗一遍,倒滿油,放在燃着熊熊大火的竈臺上,油滾的時候紀戌也回來了,把丁香、茴香、八角、陳皮、生薑、肉桂放進沸騰的油鍋裡,立即濃香四溢,待丁香、生薑等佐料成金黃色時撈出來,換上平底鍋,把剛剛調製好的油抹在鍋底,見青煙冒起,把麪餅鋪在上面,誘人的香味立即向四周蔓延開來,來回翻幾次麪餅,出鍋時再撒一些胡椒和芝麻,就是人間美味。
吃了一口自己做的煎餅,感覺味道不錯,扭頭對那對老夫妻道:“看清楚沒有?”
“看清楚了!”
“這中間的小竅門就是你這間小鋪子的秘密,不要告訴別人,雖不能讓你們大富大貴,卻也能衣食無憂。”
不習慣別人給自己磕頭,更不習慣爺爺輩的老者給自己磕頭,不待那對老夫妻反應過來,朱慈晨拉着紀戌就出了那間鋪子直奔宛府,娘娘都下懿旨了,自己也算得上宛府的半個主人,想見宛如就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這次來宛府與上次待遇截然不同,完全是新姑爺的待遇,就連泡的茶都是宛文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喝的雨前龍井。
“賢婿,這是剛剛泡好的雨前龍井,這會兒喝最好不過。”
自己第一次來怎麼就沒有發現自己的岳父是個很有風度的長者呢?看着岳父胖胖的臉上全是慈祥的笑容,不懂茶道的朱慈晨輕輕地啜了一口,咂了咂嘴巴道:“脣齒留香,果然是好茶。”
宛文臉上的笑容更濃:“老夫這裡還有一些雨前龍井,既然賢婿喜歡,走的時候帶一些回去。”
“長輩賜,不敢辭。”
宛樹文很享受朱慈晨對自己的尊敬,尤其是朱慈晨的成就,年輕人中的楚翹,商業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被認爲京城最有前途的年輕人之一。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行高於人,衆必非之。你小小年紀只要一出手就讓整個京城爲之震驚;地球吧的奇思妙想就讓人眼前一亮;地球商行的肥皂生意則讓人心生嫉妒;昨日的神來之筆更是讓許多在商場叱吒風雲多年的老前輩爲之汗顏。賢婿,你還年輕,不要太出格,太出格了未必是好事,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得。”宛文語重心長的說了許多。
“小婿受教了。”朱慈晨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堵得慌,岳父這是教自己處世之道,不把自己視作親近之人是不會說這些話的。
只是宛文接下來的言行,使他在朱慈晨心中高大的形象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