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戌出去的時候是一個人,回來時多了安塑和幾個東廠的番子。
安塑是個明白人,能與當今皇上做朋友的天下間只有朱慈晨一人,甚至他還聽說眼前這個毫不起眼的朱公子與皇上勾肩搭背,毫無顧忌,這讓他無法想象,他雖是秉筆太監王承恩的心腹,在皇宮內也是對小宦官呼來喝去的主,在朱雲面前卻不敢有半點放肆,恭恭敬敬的向朱慈晨行了一禮:“安塑見過朱公子。”
旁邊的於薰鉉把眼睛睜得跟嘴巴差不多大,自己只知道朱慈晨後臺很硬,沒想到有如此硬,就連皇宮裡地位極高的公公在他面前也要先自報名號。
“安塑是吧,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於薰鉉,這段時間你要與他共事。”朱慈晨根本就沒跟安塑客氣,自己是皇上的朋友,不能自掉身價,直接把安塑當作手下對待。
於薰鉉卻不敢怠慢,向安塑拱了拱手道:“請安公公多多關照。”
於薰鉉,安塑認識,買宅子時就差沒動手,如今兩人共事,在皇宮裡混的他沒有半點不適,也向於薰鉉拱了拱手道:“咱家從未沒經過商,以後還要向於掌櫃多多討教。”
“薰鉉,你與安塑商議一下購買商鋪的細枝末節,我有點乏了,就先休息一下。”朱慈晨打着呵欠,吩咐完後就直接上了閣樓。
朱慈晨很隨便,於薰鉉、安塑兩人卻不敢隨便,恭恭敬敬的唱了一聲:“諾!”
於薰鉉、安塑兩人帶着幾個東廠番子第二天就出發了,先是在京城黃金地段買了幾個商鋪,接着就馬不停蹄的穿梭在京城周邊的城鎮。
於薰鉉和安塑兩人配合得很默契,只要於薰鉉看中的商鋪,安塑就立即帶着幾個番子去與商鋪的東家商談,至於價錢嘛!安塑覺得它值多少銀子就多少銀子,好說話的給現銀,不好說話的寫欠條,有耍橫的東家,安塑就直接把那個東家送進東廠,至於那個東家能不能活着出來,他從不理會,只要拿到商鋪的地契就算完事。
於薰鉉和安塑帶着幾個番子在京城,及京城周邊地區轉了半個月,就買了二十八個商鋪,都是黃金地段,且花的價錢只是比白菜貴一點而已,朱慈晨對此很滿意,好好的誇了他們兩人一番。
於薰鉉、安塑兩人在外面奔波,朱鳴也沒閒着,帶着工匠們日夜加班,把地球吧左側宅子改成作坊和倉庫,原本就是現成的房間,並不費事,三天時間就弄好了,然後就直接開工製作肥皂。
於薰鉉的宅子臨街方向原本就是門面,更不費事,只是換塊牌匾而已,牌匾上面書寫着“地球商行”四個鎏金大字,牌匾旁邊貼着一張告示特別醒目,“本商行專售當今天子喜歡的肥皂系列產品。”且這樣的告示不止一張,凡是屬於地球商行的商鋪都貼了一張同樣的告示。
朱由檢的名號不是蓋的,告示貼出去沒兩天,訂單像雪花般飛進地球商行,究竟有多少客戶知道肥皂的用途,這個沒人知道。但當今聖上是出了名的勤儉,這個人人都知道,連當今聖上都喜歡的產品肯定不差。
有精明的商人不是衝着肥皂下訂單,而是衝着地球商行東家去的,用當今天子名號的廣告,整個天下獨此一家,且廣告貼出來後依然風平浪靜,由此推斷,地球商行的東家手眼通天,無論肥皂生意賺不賺錢,花一、二千兩銀子與地球商行的東家混個臉熟也值了,若有幸與地球商行的東家成爲朋友就賺翻了。
近段時間朱鳴沒日沒夜的在肥皂作坊忙活,眼睛已經熬得通紅,原本他聽從朱慈晨的勸說,準備休息一、二天,當他看見堆得老高的訂單時,立即就來了精神,說自己還能堅持十天八天的,就是怕倉庫內的肥皂存貨不足,屆時一開張就堅持不多久,爲了不讓肥皂斷貨,無論朱慈晨怎麼勸說,硬是要回到工作崗位去。
於薰鉉這段時間眼睛總是眯成一條縫,擔心他光天化日之下碰牆的朱慈晨聊侃道:“薰鉉,訂單是多,也不用高興成那樣,整天裂口一張嘴,使你那雙小眼睛睜都睜不開了,萬一磕着碰着了,豈不是樂極生悲。”
“謝謝公子的關心!在下的眼睛原本就是一線天,現在只是變得更小一些罷了,但看得更清楚,隔着老遠就能看清楚訂單上寫着多少銀子,是大訂單還是小訂單。”
“那你就抱着訂單睡覺吧!我還是樂意做甩手掌櫃。”
“地球商行有在下盯着,公子儘管放心,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三天後地球商行正式開張,屆時請公子露個面就行。”
“露面就算了,我這人不喜歡應酬。”
“別,沒有你的面子就不可能有那麼多的訂單。”
“我的面子有這麼大嗎?我自己都不知道!”
“以訛傳訛,外面的人都在傳,說你與當今聖上的關係非同一般,稱楊嗣昌是朝堂上的閣老,你是民間的閣老。既然他們都稱你爲閣老了,屆時你鼻孔朝天,露個臉就可以了,應酬的事是有在下。”
“你的意思是讓老子裝B?”朱慈晨平時沒少裝B,只不過是率性而爲,於薰鉉讓他故意裝B就有點不樂意了,說話的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公子,在下也是迫不得已,爲了讓客戶下大訂單,平時沒少暗示客戶,說你與當今聖上關係很鐵,若是你見誰都打哈哈,不是掉皇上的面子嘛!掉你的面子嘛!”
於薰鉉好話說了一籮筐,總算讓朱慈晨點頭,只不過朱慈晨警告他說:“下不爲例,若是有下次,老子脫下你的褲子打屁股。”
於薰鉉的腦袋像雞啄米般點頭,其實心裡並沒當回事,只要能賺錢,屁股受點罪對他來說沒什麼。
朱慈晨就是個缺心眼,明知道於薰鉉愛財如命,還是輕易相信了他,見地球商行沒自己什麼事,地球吧也不需要自己插手,閒來無事的又想去街上溜達。
現在世道並不太平,十分珍惜自己生命的朱慈晨,他每次出行身後必定跟着紀戌、卓勝他們。
這次也不列外,他帶着紀戌、卓勝他們漫無目的的溜達,溜了一圈就沒了興趣,以前他還故意找茬、整人,找刺激,時間一長也乏味了。
這個時代滿大街也找不到可以讓人大飽眼福的時髦女郎;這個時代沒有用地溝油烤出來的串串;這個時代沒有那麼多爾虞我詐,甚至連忽悠人的人都很難找到......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沒有人知道朱慈晨心中的傷感,沒有人知道他懷念地球。
“哈哈哈,本公子今天運氣不錯,終於找到仁兄你了。”
一個粗大的嗓門打斷了朱慈晨的胡思亂想,擡起頭一看,不就是以前自己賣詩給他的那個凱子嘛!他笑得那麼燦爛,難道又想買自己的詩詞啊?
習慣是很難改變的,朱慈晨沒過腦子就用地球人的方式打招呼:“凱子,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凱子從來沒見過人是這樣打招呼的,不僅隨便,且還有聊侃的意思,好在他也不是知書達理的人,楞了幾秒鐘後就呵呵笑着說:“仁兄,我找你找了好久了,天天在這附近轉悠,就是沒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