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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本相

119.本相

池深臉先一熱, 繼而覺出不對,再仔細打量女子身貌形態,愈加感到熟悉, 頓然領悟:“好你個羅千, 一刻不整人便皮癢了不是?”

羅千見兩人均已認出他, 也不再強裝, “美人面真是好東西, 可惜現下動用不得元力,變幻身形困難,否則以假亂真不值一提。”說着臉上塌下一層肉色麪皮, 胸臀陷落,卸去了僞裝。

向天遊心思陡轉, 將兩人招呼進, 反鎖門後道出鎮魔塔與一笑劍此事始末, 商榷道:“若說黃臉沒有詭計,我怎麼也不相信, 他執意要我和雲弟二人分開,必然是有後招,尤其要雲弟去他那取劍,我更不放心。”

羅千心領神會,把玩着手中的美人面, 挑眉道:“你要我爲你二人改頭換面?”

向天遊道:“若是吳大哥能扮作我那是最好, 可惜他身形較我寬上許多, 不大好辦, 只能我和雲弟互換身份, 金鳳實力一般,再加有你們倆替照應, 我心裡放心,黃臉那邊,就交由我來應付。”

羅千爲難道:“將雲深打扮成你,那簡單,學音色,由我指點訣竅也不難,可你比他高出一頭,差距甚大,黃臉不至於連這都認錯。”

向天遊笑道:“縮骨麼,我也略懂一二,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別出了紕漏讓黃臉瞧出端倪。”

羅千原本有些漫不經心,一聽此話立刻忍不住刺道:“放心罷,你最多露出狐狸尾巴,決計不會露馬腳的!”

池深卻問:“可是脫脫不花藏在空間裂縫內,這一點如何假扮?”

“可開闢一個臨時的小空間,並教你訣竅開啓,只是一次便會失效,”向天遊早有準備,“存放真身雖不可能,但裝個假貨卻綽綽有餘,糊弄一時足夠了。”

時間不容耽擱,羅千將美人面一分爲二,一半兒在兩人身上一頓拍按雕琢,另一半吸了脫脫不花的魔氣與火毒後,幻化成與他一般無二的模樣,若不仔細探究不能分辨。兩個時辰過後一切大功告成,向雲二人起身對望,看着與自身渾然相同的臉面,心感怪異之時又覺不可思議,皆豎起拇指誇讚羅千之奇技。

四人準備畢,立刻動身前往鎮魂塔,金鳳仍是早早等在原處,見到吳雲羅千二人眉間不由輕蹙,笑道:“向公子,你這兩位朋友留在塔外等候倒是不妨。”言下之意是怕四人兩兩結隊。

池深怔了數秒才意識到金鳳此時應該是在與他說話,忙暗暗清了清嗓子,他也不敢多說,只是簡單答道:“那自然。”

金鳳輕舒口氣,點頭道:“那就請雲公子快些趕路罷,我家主人已等多時了。”

向天遊道一聲好,出塔上馬,朝籠圈鎮飛馳。

池深因擔心自己表現有錯,並不敢與金鳳過多交流,只是站在遠遠的和羅千攏成一團,好在金鳳也並無攀談意向,頻頻往塔內張望。

羅千等了小半日,頗覺無聊,瞥一眼鎮魂塔道:“這些臭和尚唸了老半天,也不嫌渴的慌,我都聽膩了!”

池深因記掛向天遊,也被梵音吵得有些心神不寧,只覺胸口發堵,說不出的煩悶,尋思道,這些大師誦經,應當是爲了鎮壓脫脫不花的邪氣魔性,按理說我聽了應當靜氣凝神、靈臺清明,怎麼心裡卻亂糟糟一片,難道哥哥有什麼危難......

正思索間金鳳臉色一白,捂住胸口倒退出幾步,直依在塔牆上方纔勉強穩住身子,數息之後擡手招呼道:“向公子,我家主子傳信,雲公子已在歸途,煩請您入塔。”

話畢池深手中緊握的一張灰色紙符無風自燃,呼一聲散入風中,這是向天遊所傳安好之訊,見了這個,他才肯起身,與吳雲一道並肩往鎮魂塔走去。

羅千輕笑道:“這黃臉老怪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竟然催發蠱蟲噬肉啖肉,以此來傳訊,做他的手下,可真是比豬狗還苦還累。”他說這話並未掩飾,金鳳聽到,臉色更白一分,咬脣強笑道:“請。”

吳雲一按池深肩膀,沉聲道:“只管進去,若有不妥大哥和小千便衝進來。”

池深心中一暖,點頭道:“好。”語落再不遲疑,大步踏入塔中。

一入塔內,喧囂盡去,梵音頓盛,十六名佛僧盤膝而坐圍成一圈,一掌豎於前胸,一手執槌輕敲木魚,口中低誦不絕,塔壁泛着層層流波,雖是無色卻隱隱有形,如綿軟浪波自下而上,朝上層涌去。

佛僧全神貫注,並未因多出一人而亂了吟調,池深略一停頓,沿着木梯盤登而上,二層不似底下一般空蕩,正當中供奉着一尊銅質鎏金的四面佛像,不論人走在何處,都在佛眼慧光下無可遁形,乃鎮魂塔定塔之寶。

一路往上,各層皆有佛系聖寶,七層塔頂更是刻有蓮花藻井,中央爲一碩大蓮花,花瓣上共有十四字箴言,連環爲一句真經,可有數種念法。塔室內壁刻有數幅雕像,池深雖不認得,卻也可猜測這是這是絕代高僧的本相,挨個看去,五人神態天壤之別,有的凌厲張揚,有的無邪可愛,還有幾尊沉寂瀟灑、狂放俾睨......妙態各具,難以形容。

金鳳只看了一眼便匆匆低頭,臉色慘白一片,比在塔外時更顯羸弱,彷彿就要隨風飄去,池深深諳醫道,只是望一眼便知她精血虧損嚴重,壽命不長,見之心下不忍,再三思索後,暗歎一聲掏出一尊一指來高的小瓷瓶道:“金鳳姑娘,我這有幾枚益氣補血的藥丸,看你臉色差的很,吃三丸緩一緩罷。”

金鳳眼睫一擡,露出幾分錯愕之色,旋即沉寂下去,展顏一笑:“沒想到向公子竟如此心善,還能分出神關懷小女子,這份好意在下心領,實不敢承受。”

昨日見到此人還是嬌豔無邊,此刻卻生氣慘淡,池深心中感慨,不由嘆道:“你要是擔心藥丸有假,那倒不必。”

金鳳微一怔忪,搖一搖頭,眸中多了幾分水色:“小女子身子如何,自己心裡門清,吃了公子的藥丸也是浪費,何不留給更需要它的人呢。”

她這樣一說,倒叫池深有幾分刮目相看,再瞧她面龐也少了幾分令人不適的妖豔魅惑感,便不由想多說幾句:“你這人也有意思,可惜給那樣的魔頭賣命......這世上的人,大抵都是身不由己。”

金鳳垂下頭掩住失落神色,自嘲一笑:“小女子是咎由自取,不敢拿藉口開脫,若真有什麼遺憾,最多也是遇人不淑,或許......或許早些遇上向公子這樣心腸軟些的人,也就不會淪落至此了。”

池深好默默一嘆,兩人間一時無語,末了還是金鳳先一步記起要事,將手裡的星辰沙隨手擱在一旁,點了點正中安置的木座道:“雲公子已在途中,事不宜遲,請向公子將魔尊屍身放置在木座之上。”

池深依言照辦,循着向天遊交給他的法門,灌注先天玄勁凝於一指指尖,用力在虛空劃下,一條黝黑裂縫隨即迸裂,顯出裡頭由美人面僞裝的脫脫不花來。

美人面沾染了魔尊真身不少的魔氣,此刻正好能做掩飾,即便是假冒之物,也足以令金鳳退避三尺,再者她不曾見到真身威力,更沒有黃臉的閱歷見識,縱使隱約察覺不妥之處也萬萬想不到向天遊與羅千竟能在元力受制的情形下,造出假魔屍與小空間裂縫來。

脫脫不花方一現身,塔壁五尊聖僧本相均是雙眼陡亮,十道浩然正氣從中激射而出,從四面壓制魔屍邪氣,池深凌空一拍,更是將他穩穩推送至木座。

若脫脫不花真身在此,池深還唯恐鎮魂塔不足以能完全壓制,然而眼下既是魚目混珠,卻反過來要擔心浩然正氣超過魔性太多,以至美人面無法支撐太久,急於脫身之下朝金鳳拱手道:“姑娘,魔尊既已轉交,我與同伴這就告辭了。”

金鳳心中原本不想搭理,但因方纔池深的一分關切之情,面色複雜不敢與其對視,望着塔外風光嘆道;“恐怕你我今日都要把命留在此處。”

池深面色陡沉,腳下一動,須臾逼近拱形塔窗,向外一躍,便覺暖風撲面,眼前驟然一花,腳落地時,人已然又在金鳳與脫脫不花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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