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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求藥

88.求藥

“更何況, ”萬虛川一頓之後又道,“你這般恣意不定,累你娘也要跟着牽腸掛肚, 終日不得放心。”

“你又不是我爹, 如何能知道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再者說了, ”羅千面含諷意, 皮笑肉不笑道, “若生個孩子像我這般沒心沒肺,惹得她娘勞心傷神,豈不徒增罪過?依我的性子, 也不是什麼省心貨,哪時再被小人算計死了, 留下孤兒寡母可怎麼活, 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跟你這般菩薩心腸呢。”

他這話指桑罵槐, 縱然是寧千影聽了也不由眉頭微皺,萬虛川更是驚怒交迸, 喝道:“羅千千!我是看在你娘面子,才百般忍讓!縱然八年前你是遭人暗算,那何嘗沒有你平日託大狂妄、言行無忌的緣故,吃過苦頭,如今還沒有絲毫悔改長進麼?”

二人怒目相向, 大有劍拔弩張之勢, 向天遊暗想如何從中緩和, 若刺激太過惹萬虛川翻臉, 那就得不償失了, 卻不料寧千影抽出被萬虛川握住的手掌,早向天遊一步出聲道:“冰凍三尺也非一日之寒, 千千本是天底下最乖巧孝順的孩子,如今渾身帶刺,只怨我一人而已。他喜愛女子也好,喜愛男子也罷,開心就是了。”

萬虛川不忍看她自攬罪責,實話嘆道:“真是慈母之心,多生敗兒......他怨你改嫁,怨我乘虛而入,如今更多了寧安,咱們之間的糊塗賬,此生已是算不清了。”

“不說這些,”寧千影眼含疲色,看向羅千時卻柔情關切難抑,“羅家皆是情種,千千也不會例外,他若喜歡什麼人,必然存了一生一世的心思。既如此,你所求何物,儘管道來。”

話至此時終於說到正題,羅千也不扭捏,直言道:“要解他所中炎毒,除非芝蘭玉樹入藥方有轉圜之機。”

話至此時終於說到正題,羅千也不扭捏,直言道:“要解他所中炎毒,除非芝蘭玉樹入藥方有轉圜之機。”

“說來我倒有些印象,芝蘭玉樹這三樣靈植分開也算不得頂尖,但若收齊了卻能平添一個檔次,本是萬域主所藏,後因寓意祥和便賞給三兄弟,老爺得的,應是無根玉樹。”寧千影歇了歇,又道,“空谷幽蘭與白芝雖在大哥二哥手中,但又不是什麼傳家之寶,老爺開口,得來應當不難。”

“好,越快越好!”羅千喜中暗含焦急,催促說:“他中炎毒已有十日之久,滿打滿算剩不了十幾天好挨,還要請藥師熬藥煉丹......片刻都耽誤不得。”

馬車速度不慢,很快轉至萬府外門前街,四人一番談話早被萬虛川以元力隔絕,外人偷聽不得,恐怕其他車廂內也盡皆如此。

宴席半途生變,前來賀喜的賓客已好言勸散,一行人踏入府中時全不似離開般鬨鬧,一路無言,氣氛凝重,而進了萬虛川所在的中院宴客廳,早有一人背門負手而立,玄衣暗紋,發間生灰,身形消瘦。

萬坤山三人見了老者便口出齊聲道:“父親。”

萬復歸轉過身來,只見他鬚眉皆灰,眼如鷹隼,精光四射,掃視間似有電光照人,又如刀劍割空,凌厲非常。衆人被他一瞧,彷彿心中隱私全然無處可藏,俱是一跳。

萬復歸看了一圈,停在羅千身上,羅千對上他銳利視線,只覺渾身似被冰雨一激,心神隨之搖晃,但他畢竟在三幽海王獄苦修數年,如今定力之堅早不似當年十四五少年郎時的跳脫隨意,轉瞬間即氣沉丹田抱元守一,雙眼如電冷冷回望。

羅千這般應對着實出乎萬復歸預料,卻非但沒有令他生氣反而極其難得露出一個笑來:“回來就罷了,非要搞出這番動靜,你這性子和從前相比別無二致。”

“自然是比不得萬域主高深莫測,”羅千左眉一挑,不慌不亂掃過萬見賢幾人,“左右我是長進不多,不似有些人,手段心腸越發歹毒起來。”

萬復歸絲毫不理會他這意有所指之話,只是笑笑,若不看他那雙眼,倒像極了普通人家的尋常老者,但說出的話卻字字驚人:“這些年你受委屈了,吳雲和雲深兩位小友,我已派人接入府中安住,芝蘭玉樹也已備好。雖說雲小友成竹在胸一意獨自煉藥,但我瞧他年紀小唯恐欠缺經驗忙中出錯,還是請了歸去來中兩位醫道聖手從旁協助。”

一言落地滿堂皆驚,向天遊眼中精光流轉十指暗緊,萬見賢等人卻神色沉沉身子微僵,羅千瞳孔一縮,急喝道:“你想怎地?”

萬復歸卻說:“虛川,你帶他隨我來,我有話要同你們倆講。”

萬虛川自然領命,羅千還想再問,卻被向天遊一阻,低聲勸道:“他不會害吳雲,切莫自亂陣腳,且聽他一言。”

羅千略一遲疑,隨即點頭,跟在萬復歸父子二人身後去了,留下一廳或滿腹疑慮或心懷暗鬼之人束手等待,不敢走輕舉妄動。

三人方走,就有一名丫鬟穿過偏廳而至,直奔寧千影道:“夫人,少爺哭鬧的厲害,還需您去哄一鬨。”

寧千影凝眉猶豫:“好好的怎麼就......你和小蘭先哄着,眼下我也走不開。”

丫鬟秀眉緊蹙,很是爲難:“若奴婢們哄得住,我也能少跑這趟了,夫人和老爺忽然離府,少爺必然是怕了,見不到人如何能定心?”

向天遊心思一轉,主動勸道:“寧夫人還是去看看的好,左右等在這也是乾着急,我看萬域主他們應當有要事商談,一兩個時辰也未必出的來。再有什麼,在下替夫人打個圓場便是了。”

有向天遊一番話做保,寧千影略略放心,跟着丫鬟朝內院方向去了,如此一來,廳中除了萬家子弟便只剩他一個外人。

萬靜閒最是按捺不住,以爲他孤身好欺,拿喬作態恫嚇道:“我說羅千千給了你什麼好處,你這樣盡心盡力爲他出謀劃策?我雖然要喚寧千影一聲三伯母,但羅千千可不姓萬!他信口雌黃污衊於人,爺爺決計容不下,你跟他站在一邊兒,也討不着多大的好處,倒不如實話交代此番大鬧究竟是何圖謀?”

向天遊眼神也欠奉一個,語氣淡然:“雖然域主在裡頭說話,咱們一句也聽不着,但反之卻不亦然,奉勸你還是安穩些,別做那跳樑小醜。孰是孰非,域主他自有公斷,且在場之人都爲你兄長父輩,即便對在下有疑,此刻也輪不着你站出來說話。”

萬靜閒心急佔據上風,掩人口舌,卻未顧及萬坤山等人對其神色早已不耐,只礙於場面無意教訓多加丟醜罷了,此時被向天遊隨意一提,萬晴風恨鐵不成鋼道:“你們幾個都給我玩回自己院裡待着!無事就別出門招惹是非!”

萬見賢三人神色晦暗,脖子卻一低,恭順下去了。向天遊勾脣一笑,暗想道,有這樣的蠢貨,倒替我們省了不少力氣,只是萬復歸此人虛實難測,也不知他將雲弟藏到哪兒去了。

此時萬虛川三人商談正酣,面對羅千質問,萬復歸一一回道:“我是一心想救吳小友性命,別無陰謀,你大可不必弓杯蛇影,晴風那三個不成器的兒女算計過你,就當萬府人人做事都不光明磊落。”

羅千斜睨二人,冷聲道:“按這話意思,你是肯信我爲人所害了?莫要等那四位裝乖賣傻一番,又變了心意。”

“信你?話不是這麼說,我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萬復歸頓了一頓,才接着說:“事情原委我早已查清,只是未曾宣揚出去,暗中我也從未停下搜尋你的人手,可惜三幽海王獄歸三位域主共同監管,也不是全由我一人說了算,更不能大肆搜查,幾年下來,我倒當真以爲你早已魂歸天地了,直至你踏入歸去來,方纔知曉我們俱都錯的離譜了。”

“信你?話不是這麼說,我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萬復歸頓了一頓,才接着說:“事情原委我早已查清,只是未曾宣揚出去,暗中我也從未停下搜尋你的人手,可惜三幽海王獄歸三位域主共同監管,也不是全由我一人說了算,更不能大肆搜查,幾年下來,我倒當真以爲你早已魂歸天地了,直至你踏入歸去來,方纔知曉我們俱都錯的離譜了。”

羅千心中想道,昔日被騙困於海獄,若非我機緣巧合躲入獄室暗室,恐怕早就被萬見賢安排的走狗料理個一乾二淨了,但也因此錯失我娘與萬復歸等派來施救的人手,苦苦熬了七年方纔想出脫身良策,真是造化弄人。

萬復歸見羅千沉思不語,思索一番後接着說:“從今往後你如何打算?要是想留下,你永遠都是虛川名下的長子,萬府中院的大少爺。”

“要我留下,除非送上萬有遠四個的項上人頭,你肯麼?”羅千思緒一斷,擡起眼說,“何必再說場面話,你也知道我此番露面的緣由,若非要將往事追究到底,還如何索要救治吳雲性命的芝蘭玉樹呢?只是我原本以爲你總要包庇萬見賢幾個,沒想到行事如此乾脆,衝這一點,我羅千還是佩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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