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八月二十三日日軍的增到達後,中國方面和日本方面的戰鬥不斷在上海地區展開,關於羅店和寶山這兩個軍事要地的爭奪,一直持續不斷。
截止到八月三十一號,中日雙方的大大小小的戰鬥打了五六仗,基本一天一仗,雙方死亡極其慘重,87師,88師,33師這三個中央軍德械師的隊伍,全部死傷過半。
中國方面下令增兵的時候,日本方面也開始往上海持續增兵,截止到九月中旬,雙方的兵力加起來已經達到了一百萬之多,其中中國方面軍隊七十萬有餘,日軍方面軍隊二十五萬有餘。
所以,上海的炮火一直在繼續着,從不曾停歇。
本來只是一場爭奪戰,漸漸地發展成了決戰的架勢。
上海上空的天,一直是灰色的,火 藥味幾天都不會散去,拉屍體的車,一車車的去拉,支援前線的醫生,物資等一批又一批的到達。
日軍此刻也是騎虎難下,他們根本沒有想到,一向保守的中國軍隊,這次竟然會不顧一切的反擊。
這邊淞滬地區大的戰場不停的交火,另外一邊,一個平靜的小山村中,因爲一小隊迷路小鬼子的到來,爆發出了最激烈的反抗。
蘇州地區,靠近蘇州河附近的一個小山村,這個山村中的人不足百戶,其中老人,孩子,少女居多,村中的青壯年,要不就是去外地謀生養家,要不就是去參軍報國了,在家中呆着的極少。
這天傍晚,三十名左右的小鬼子,因爲跟丟了大部隊,迷路誤入到了這裡。
此刻這三十名小鬼子,一個個看起來面黃肌瘦的,也不知道被餓了幾天,他們看到小山村後,迫不及待的衝了進去。
這支隊伍的隊長叫高橋田,今年三十一歲,會說中國話,也非常熱愛中國的文化,高橋田區別其他日軍,他進入中國這麼多年,始終沒有欺負過中國的百姓,可謂是爲數不多的有良心的日本人。
“進去以後,不要傷害百姓,只要一些水和飯吃就行,聽見了嗎?(日)”高橋田邊走邊衝着身後的同伴吩咐道“這裡的每個山村中,都會有自由組織的村保會,這些村保會的主要目的就是保護村長的人,所以我們務必不要在村中胡作非爲(日)。”
高橋田說的不錯,戰亂時期的村子,都會有自發組織的安保力量,爲的就是防備小鬼子到來,而他們正進入的小山村自然也有所謂的安保會。
安保會都是有村中的青壯年組成,用的武器也是自己製造的土槍,土炮。
而這個小山村,因爲青壯年流失嚴重,所以安保會並不強大,只有十個人左右,而這十個人最大的一個年紀不過二十三,最小的一個才十七歲,屬於沒什麼戰鬥力的童子軍。
而這對童子軍的帶頭人,也是年紀最大的一個人叫武浩,武浩是家中的獨子,所以他父母一直不捨得讓武浩去外面某業,更不捨得武浩去參軍,所以武浩就一直留在村子中,但是武浩又是一個閒不住的人,就帶着村中的其他夥伴,鼓搗出來了一個所謂的安保會。
這個安保會,有土槍兩把,子彈十五發,還有一把連發弩,一把鋼 珠槍,剩下的就是幾把大刀,這些裝備就是安保會的全部力量。
通往這個村子的路就一條,而武浩等人,整天就守在村口的位置,不讓外人進入,依此來守護村子裡其他人的安全。
此刻,武浩等人照例把守着路口,別看天色快黑了,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回家,十分盡職盡責。
就在這時,安保隊中,年紀最小的小孩,慌張的從村子外面跑到了武浩面前,神色異常慌張,且不停的喘着粗氣。
“咋了?狗蛋,碰見野狼了?”武浩掃了一眼對方,笑着說道“讓你去前面放哨,你至於嚇成這樣嗎?”
“浩哥,浩哥,鬼子來了!”狗蛋還沒等氣順,就着急忙慌的說道“三十個人,身後都揹着槍。”
“你確定?” 武浩聞聲,神色嚴肅的問道。
“我確定,小鬼子真的來了!”狗蛋急迫的回道。
“這樣,你去通知三爺,讓三爺把村子裡能動的爺們都叫過來,我先在這裡扛着。”武浩思考了一下有條不紊的吩咐道“讓大傢伙都帶上東西過來。”
“好!好!”狗蛋回了一句,速度極快的朝着村中跑去。
“胖子,小二,把傢伙事拿出來,看看小鬼子要幹啥。”武浩看着狗蛋離開,快速的衝同伴吩咐了一句道“小鬼子沒啥好怕的,他們也是人,也怕疼,待會都他媽別慫昂!”
“放心,武哥!”胖子煞有其事的回了一句道“打狼我都沒怕過,打鬼子更不怕了。”
“那就好!”武浩回了一句,就躲在了用沙子布袋搭建的掩體後面,露頭看着前方的道路。
三分鐘後,高橋田帶着小鬼子的隊伍就到了村口,遠遠的高橋田就看見了村口的掩體,隨後斷定了村子中有安保力量。
“你們在這裡等着,我去溝通一下。(日)”高橋田指着村口的掩體道“肯定有安保力量,我們不要和對方發生衝突,增加無謂的傷亡。(日)”
“好!好!(日)”小鬼子們都點了點頭,他們到也不是怕村子中的安保,只是太餓了,根本就沒有力氣動。
高橋田見同伴都答應,於是把槍背在後背,舉着雙手,邊走邊用漢語吆喝道“鄉親們好,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迷路了,來討點糧食吃。”
“我們這裡沒有糧食,你們走吧!”武浩聽到對方喊話後,直接回了一句。
“走不了了,餓的實在走不動了。”高橋田邊走邊吆喝道“別開槍,咱們聊聊。”
“沒什麼好聊的,趕緊走!”武浩舉着土槍,神情嚴肅的說道“再走我就開槍了。”
此刻,高橋田已經走到了距離武浩等人十米左右的位置,進入了土槍的射程範圍。
“別開槍,別開槍!”高橋田聞聲舉着手站在原地道“迷路了,餓的實在走不動了,討口飯吃,吃了我們就走,行不?”
“不行,我們也沒有糧食。”武浩再次生硬的拒絕。
高橋田見武浩年紀不大,且油鹽不進後,直接威脅道“小兄弟,我們這邊三十人,都有長槍,如果你不給我們一口飯吃的話,我們就要餓死了,那我們餓死前,肯定會搶糧食,你們真的確定要爲了幾口糧食,就給我們開戰嗎?”
武浩聞聲,掃了一眼高橋田後面的人數,面帶猶豫。
高橋田見武浩有點鬆動,繼續說道“只要給我們一點糧食就行,吃了我們立馬就走,怎麼樣?”
正在武浩準備回話的時候,村內涌來了幾十口人,這些人平均年紀在五十歲左右,手中拿着鐮刀,鐵杴等農具浩浩蕩蕩的走了過來。
“浩子,他們要幹啥?”
問話的這人,叫三爺,是村子中很有威望的老人,三爺已經五十六歲了,滿頭白髮,背微微有點佝僂,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看到,三爺的左手沒有手掌,據說是年輕的時候,三爺當起義軍期間手掌被雷炸斷的,正經是個挺有故事的人。
“三爺,他們說迷路了,想討點飯吃。”武浩扭頭回了一句道“我沒答應,讓他們走,他們也不走。”
三爺點了點頭,眯着眼看了一眼高橋田以及高橋田身後的小鬼子,心中大概有了判斷。
“我們不給糧食的話,怎麼辦?”三爺看着高橋田問道。
“我可以餓着,但是其他人實在扛不住了。”高橋田掃了一眼三爺身後的人道“你們也不想這個村中最後的人力發生什麼悲劇吧。”
“我們這把老骨頭,還能再燃燒一把。”三爺斜眼看着高橋田道“我退一步,你也退一步,如何?”
“怎麼退?”高橋田思考了一下問道。
“要糧食可以,用槍和子彈換。”三爺看着高橋田道“要不我怕你們是狼,喂不飽啊。”
“我拿我們帝國軍人的名義發誓,我們絕對不會恩將仇報。”高橋田立馬發誓。
“你發這個玩意,啥用沒有。”三爺根本不吃這一套,直接說道“行,就拿槍來換,不行,就滾蛋!”
高橋田思考了一下道“稍等,我去商議一下。”
說完,高橋田朝三爺打了個招呼,快速的回身和其他小鬼子商議。
經過激烈的討論,高橋田終於說服了其他人,拿了五把步槍走了過來,看着三爺道“五把槍,一百發子彈,能換多少糧食?”
“給你們三十個人,一星期的口糧和水,如何?”三爺思考了一下,直接回道。
“可以!”高橋田點了點頭直接把槍扔在了地上道“現在就換。”
“沒問題。”三爺回身衝着身邊的人交代了兩句後,轉身衝着高橋田道“等着吧,糧食一會就來。”
“好!”高橋田回了一句,耐心的等了起來。
三十分鐘後,數袋饅頭,煎餅,以及十公斤水擺在了高橋田的面前,雙方進行了交換,並沒有出現任何變故。
小鬼子們拿到糧食後,直接就坐在原地吃了起來,一個個狼吞虎嚥的,顯然是餓壞了。
吃飽喝足後,小鬼子們竟然原地搭起了帳篷,準備在村外過夜。
三爺盯着忙碌的小鬼子,心中出現一絲絲不詳的預感。
深夜,十一點半,這個往常寧靜的小山村,今天晚上徹底於眠。
村子中能動爺們都聚在村口的位置,表情焦躁不安的看着前方安然入睡的小鬼子。
“三爺,您老見多識廣,給分析分析,小鬼子會不會打進來。”一名四十多歲的莊稼漢,不安的問道。
“看你那點出息吧。”三爺抽着旱菸斜眼瞅了一眼對方道“咱們這麼多人,怕啥?小鬼子真要進來,就給他們幹!”
說完,三爺指着掩體處的武浩等人道“浩子他們這些小崽子都不怕,你一個四十多歲的人了,怕個鳥。”
莊稼漢被損的臉色通紅,也不敢犟嘴,蹲在一旁點起旱菸一口一口的抽了起來。
三爺瞅了一眼,竊竊私語的人羣,又看了一眼前方的小鬼子,眉頭緊皺,一言不發。
深夜,十二點,這支隊伍的副隊長,山中居上突然睜開了眼。
山中居上和高橋田是完全兩種性格的人,此人殘暴,好色,且高傲自大,拿到糧食後,正是山中居上提議暫且在這裡休息的,高橋田也確實比較累,思考了一下就答應了,只是沒想到,山中居上暗中聯繫了五名隊友,晚上要進村。
他們想進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去搶糧食以及去尋樂子,對於山中居上來說,不管是士兵還是百姓,只要是中國人,都不應該有和他們平等對話的資格。
山中居上醒了以後,把身邊的人叫醒,隨後打了一個手勢,幾人就偷偷的把槍拿了起來,把子彈上膛,衝着天空就扣動了扳機。
“亢!”
一聲槍響,把這個平靜的夜晚徹底打破。
三爺聽到槍聲後,臉色一變,大聲喊道“警戒,警戒!”
小鬼子聽見槍聲後,一個個條件反射般的坐了起來,擺出了防禦姿態。
“對方的刁民開槍偷襲了!他們要殺我們!(日)”山中居上不能別人發問,大吼了一聲,槍口對着村口的位置就扣動了扳機。
“開槍,打!”三爺見狀後,直接下了命令。
“亢!亢!亢……”
早就準備好的武浩等人,躲在掩體後面,朝着小鬼子等人所在的地方,就摟了火。
這邊槍聲一起,算徹底中了山中居上的詭計,小鬼子不管三七二十一,舉槍就開始還擊。
“這羣刁民偷襲我們,打過去,殺了他們(日)!”山中居上吼了一句帶頭就竄了出去道“衝啊!(日)”
“衝!(日)”小鬼子見狀,跟着山中居上就衝了出去。
“別打!別打!(日)”高橋田隱隱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在瘋狂的阻攔,卻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至此,小山村中的安靜被徹底打破,一場關於山村存亡的戰鬥,徹底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