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不知不覺就颳起了一股星座熱,大家見了面,都會詢問一下對方的星座,然後熱情討論起來。用星座看性格,算運程,最後再算一下最合適自己的另一半,大家樂在其中。
傅春生是白羊座,徐瑞是巨蟹座......而自己是射手座。
我覺得星座書上寫的還是挺準的,射手座的性格就是照着自己來的。
我也是女孩子,也像別的女孩一樣憧憬着愛情,我偷偷算了一下自己的愛情運勢。
每天下課,就聽見教室最後一排坐着的張自強非常吵鬧,除了愛吹牛逼,他還喜歡與人掰手腕。每天來挑戰他掰手腕的同學絡繹不絕,旁邊再圍上一圈吶喊加油的人,熱鬧極了。
可是今天下課後,卻是久違的安靜。我回頭望去,張自強座位空空。
周繼紅第一時間發現了沒有來上課的張自強,來教室詢問,同宿舍的人說他早上還跑過早操,但是後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周繼紅找不到他,又聯繫不上他的父母,然後就把我叫到辦公室。
我家離張自強家並不遠,中間隔着一個小山坡,翻過山坡就能看到張自強的家。這週迴家,我是帶着周繼紅交給我的任務的,要我親自去一趟張自強的家裡,把他的父親請到學校去。
我先回了自己家,吃了午飯,正準備出門,見門口站着一個人,衣服很破也很髒,身上積着雪,凍得直跺腳也不好意思進屋。我沒想到來的人正是張自強的父親。
張自強自幼就跟他父親相依爲命,兩個人住在礦裡一個離市場不遠廢棄的車庫裡。他父親每天都在市場上賣菜。我每次路過他家的時候都會駐足觀望一下。他家那兩扇透風的大鐵門平時都是緊鎖的,大鐵門上開着一個小門,外面掛着一個棉布簾,也算是遮風擋雨。讓人看着都覺得很冷很心疼。我敢打賭,在初一二班,也就張自強的家比自己家更破了。
張自強很多時候都在菜攤上幫忙。
見到來的人,我一下不知道該如何說起,倒是張自強的父親先開了口:“那個...蘇晴...你能幫幫叔叔嗎?我家炮蛋(張自強的小名)離家出走了,你能幫叔叔去找找嗎?”
“我?”
我指了指自己,滿臉問號。我和張自強並不是很熟,我擺擺手剛想解釋。
張自強的父親滿臉誠懇地說:“我想不到還有誰能幫上忙了。炮蛋是個孝順的孩子,他每週末都會回來幫我的忙,他不會無緣無故的不回家,一定是在學校裡惹了禍,不敢回來了。我經常聽我家炮蛋提起你的名字,說你學習好還好相處,他要是犯了錯,麻煩你去跟老師求求情。”
“......”
末了,我雖然把老師的話一字不差地帶到了,但是又接手了一項麻煩的任務:尋找張自強。
還有什麼比大海撈針找一個人更難的呢?我暗暗嘆着氣。
回了學校,我把後面幾排的男生都詳細詢問了一遍,又把張自強可能去的地方都仔細想了一下。經過了解,一個既便宜能玩還能留宿的地方好像只有錄像廳了。
我想:張自強再繼續曠課下去,後果是很嚴重的,學校一定不會心慈手軟,張自強必定會被開除,需要儘快把他找回來。
上午一放學,我沒吃飯便出去尋人去了。
外面北風呼嘯着,腳踩在厚厚的雪地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風直往衣服裡灌,實在太冷了,我打了一個寒噤,然後裹緊了衣服繼續在外面找着,鼻涕凍得直流,悔的腸子都青了。
我第一次去錄相廳。裡面在放映一些電影,光線很暗,在裡面根本不知道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濃濃的煙味嗆的我直咳嗽。我從這家走到那家,把裡面的人都打量一番,生怕錯過了。裡面的人也同樣好奇的打量着我。
連續找了兩天,我纔在一個很小的不起眼的錄像廳的角落裡看到了張自強。
張自強熬了通宵後剛睡醒,一擡眼便看見我走了過來,他抓起衣服就要往外跑,我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襬,上去就是一腳。這是替自己踢的,誰讓他害她兩天都沒有好好吃飯。
我問他:“你跑什麼?”
張自強 :“......”
我又問:“你好端端的爲什麼要逃課?”
張自強 :“......”
我接着說:“你爸爸讓我來找你!”
張自強這纔回道:“我......我不敢回去上課。”
在我的逼問下,張自強終於說了實話。
張自強 :“我幫老師往辦公室搬東西的時候,看到了咱們的考試卷,我實在太想考好了,想讓我家老爺子高興一下,我就偷偷地拿走了一份。可是我回去後越想越怕,怕被老師發現,怕被學校開除,然後我就跑了。”
蘇晴簡直無法理解他。
“難道曠課就不被開除嗎?”
張自強倒也老實地回答。
“我沒考慮那麼多。”
蘇晴直接笑了起來。
“就你這樣,給你份卷子,讓你開卷考試你都考不到100分,你怕什麼?你跑什麼?”
張自強 :“呃......”
我說出來的是實話,沒有半分嘲笑他的意思。張自強似乎被打擊到了,像個泄氣的皮球,癱坐在那裡。
看他這樣,我拍着自己胸脯。
“這樣吧,你現在跟我回去,去向老師承認錯誤。你這段時間跟着我混,我保你期末考試考及格。”
張自強問:“真的?”
這幾天張自強已經花光了身上的錢,兩天沒有吃飯,我又用兩個肉包子把張自強哄回了學校,然後陪他一起去周繼紅那裡承認錯誤。
周繼紅見到張自強回來,便放了心。然後狠狠的把張自強批評了一頓。但她也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弄明白事情的原委後,主動向學校彙報情況去了。
我覺得周繼紅真的是一位好老師。
傅春生聞見我滿滿一身煙味,頓覺惱怒,把我拉到一邊。
“蘇晴,你又幹什麼去了?怎麼弄得一身煙味?”
我老實回答。
“去錄像廳找人了。”
傅春生更生氣。
“你一個女孩子去錄像廳找人,那裡都是什麼人,你就不怕自己出事!”
我小聲的嘟囔了一句。
“這不是着急嘛!再說,要你管?”
傅春生嘆了一口氣。
“這種事情你怎麼不告訴我,起碼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找!”
學校的處理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張自強曠課一週,本應開除,因是初犯,所以警告一次,全校通報批評。
又到了返家的日子,中午放學,張自強悄悄地拉住我,然後塞給我一個方形的東西:“蘇晴,你知道嗎?咱倆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呢!”
我看到手裡的東西,笑了起來,這是我第一次收到別人送的蛋糕,雖然是很小的一個,但我實在是太開心了。